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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我還何必要過去,何必戳破自己心底那個想起來還有點美好的地方。娘娘,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和我兄長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現在這樣的時候,我是不會丟下他離開北鶻的。而且,我也想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哪怕前面不知道會是什么樣,但那又有什么關系,我死都不怕,只要和兄長,和自己所愛的男人在一起,我并沒什么好畏懼的。”
她笑著道:“我知道,他是愛我的,這么多年來都是,如果我去了大魏,他一定會去找我的。”
她的眼神自信又篤定,莫名的說服了明珞。
原來是這樣。
這場婚事在外人眼里只有權謀和算計,但在她的眼里,只是嫁給她愛的那個男人而已。
明珞笑道:“好,你是我的義妹,待你出嫁之時,我定會送你一份大魏的嫁妝。”
說起來,銀霜其實比明珞大,只是誰都沒計較過這個。
“謝過娘娘,我最喜歡大魏的綾羅綢緞還有那些精致的首飾了,那我就期待著我的嫁妝吧。這一次在云州,我最高興的就是認識娘娘了,這一切都會成為我最美好的記憶。”銀霜笑道。
她笑起來的時候明媚熱烈,眼中像是有盛夏的陽光,美得絢麗,這樣的姑娘,和她一起長大,怎會不愛?
慶安九年三月,偏居祁州城的北鶻王室再次發生異變,北鶻大王子勾結大魏叛將楊榮睿和龐文佑刺殺大魏肅王失敗,不滿其父王北鶻王欲將其交給肅王處置,謀反弒父,被伏誅,北鶻二王子術烈繼承王位,并宣布下嫁胞妹銀霜公主于北鶻大將木措。
四月,術烈和肅王趙鋮秘密簽訂協議,奉還原本就屬于大魏的祁州以南三州,借糧草二十萬石,率兵討伐北鶻叛王古羿,因大將木措和術烈的妹妹銀霜公主已有婚約,不再信任木措,欲奪其兵馬,北鶻王城再發內亂。
是年六月,術烈攻破王城烏州城,奪回王城,七月,下嫁銀霜公主于北鶻左大將軍木措。
同時北鶻王宣布新政,道因為連年征戰,北鶻草原上已經不見一只成年的牛羊,百姓困苦不堪,宣布北鶻將休養生息,和大魏簽訂盟約,永不再戰。
北鶻和大魏的戰事未曾挑起,卻讓肅王又一次贏得了民心,尤其是在北地,幾乎被奉為神明,所以明太后和慶安帝收到北地的一個一個好消息,卻是半點喜意都無。
軍權已失,若是連民心和文臣士子的擁護都失去,他們還剩下什么來守護這個皇位?
第103章
云州城。
林嬤嬤和凌妱自三月份到了這云州城,就被趙鋮打發了到和明太后還有明家人送過來的嬤嬤乳娘丫鬟住著的那處宅子一起住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兩人掐著指頭算著肅王妃的肚子越來越大,很快即將生產,可是她們卻連肅王還有肅王妃的面都再也沒見著過,因此心中十分焦躁。
不,應該說,她們到了云州,除了第一日見過肅王一次,從始至終也沒見到過肅王妃。
凌妱甚至是從沒見過明珞,她只聽說過那肅王妃貌美傾城,卻并不知其到底是何模樣。
趙鋮撥了一個名喚阿婭的丫鬟服侍凌妱,跟她們說有什么事情交給阿婭去辦即可。
她們在這宅中和外面唯一的聯系也就是這阿婭了。
凌妱提過想去肅王府邸拜見肅王妃,陪肅王妃說說話,阿婭就一臉恭敬地道:“姑娘,您身份特殊,王妃娘娘自從有孕后脾氣就不太好,王爺特意吩咐了,姑娘還是遠離著些王妃娘娘,否則萬一有個閃失,奴婢就罪該萬死了。”
凌妱心里一動。閃失,是王妃有閃失,還是她有什么閃失?
她看著阿婭道:“既然是要拜見王妃,尊卑禮節我還是懂的,不過是依禮拜見一番,自然不敢沖撞了王妃娘娘,讓王妃娘娘有什么閃失的。”
阿婭柔柔笑道:“姑娘誤會了,王爺自然不是怕姑娘沖撞了王妃,而是怕王妃脾氣不好,傷了姑娘罷了。姑娘難道沒聽說過,王妃娘娘獨斷專寵,恃寵而驕,從來不許王爺納妾,就是身份特殊如銀霜公主,云娜姑娘,還有一些王爺部將的女兒,原本是要給王爺做側妃側室的,卻都被王妃娘娘想法子給打發了嗎?”
“姑娘和王爺自幼定親,就這一項已經犯了王妃娘娘的大忌。王妃她此時身懷有孕,府中無人敢忤逆她,王爺又整日忙碌不在府中,若是王妃見到姑娘,一時沖動做了些什么,就算將來王爺能為姑娘做主,也難挽回姑娘受到的傷害。”
凌妱聽得心中翻涌,可是她想再問什么,阿婭卻是眼觀鼻鼻觀心,死活再不肯多吐露半句有用的了。
凌妱又提出想出去走走,阿婭就道:“王爺吩咐了,姑娘身子尚未大好,還是請姑娘在宅子里好生歇著,外面風沙大,還請姑娘不要去外面走動,以免傷了身子。”
凌妱皺眉,阿婭就勸道:“姑娘,現在我們大魏和北鶻關系緊張,城中又還有一些叛將的逆黨余孽,還有陛下和太后娘娘派來的人,姑娘在京城就被人追殺過,怎么不明白這云州城比京城還要關系復雜呢?姑娘還是好生待在宅子里,勿要出去吧,萬一被歹人沖撞,王爺定不會輕饒奴婢了。”
不說凌妱,就是林嬤嬤都出不去。
每次她想出門,可未至門口就已經被侍衛攔住,侍衛比較木,不會說話,來來去去只有一句,道:“王爺吩咐,此宅無王爺令牌不可出入。”
竟似是被監禁了一般。
這可不是她們來北地的初衷,可是一時之間也無計可施。
她們和外界最多的聯系竟然就是現在每隔上十日都會過來宅子給凌妱看診的周太醫。
周太醫在跟著趙鋮去藩地之前是宮中的太醫,和林嬤嬤算是舊相識,這日周太醫給凌妱把了脈,開了藥,正待告辭,林嬤嬤就小心地跟他打探虛實,道:“周太醫,王爺和王妃的身體一直都是您負責照顧,王妃的月份眼看著越來越大,那畢竟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老奴心里十分擔心,可是老奴卻讓王爺住在這宅子中不得出去,也見不到王爺,老奴委實不太懂王爺這是何意。”
“周太醫,這到底是王爺的意思,還是王妃娘娘的意思?王爺他,現如今是這般寵愛那位明家所出的這位王妃嗎?”
她知道周太醫是成武帝的心腹,雖忠于肅王,卻不可能喜歡這位明家出身的王妃,這些時日和他說話,也探出他眼中只有王爺,對這位王妃并無多少恭敬,所以也并不太忌諱。
當然她行事謹慎,這也是在她試探了兩個多月之后,說話才態度明顯起來的。
周太醫看了一眼在旁服侍的阿婭,阿婭領會其意,便道出去給姑娘煎藥就退了出去。
周太醫這才笑道:“嬤嬤,若是王妃娘娘的意思,我也不會定時過來給凌姑娘看診了。”
“只是王爺這些時日軍務十分繁忙,顧及不了內院太多事情,讓嬤嬤和凌姑娘住在這里也是為了護嬤嬤和姑娘的周全,還望嬤嬤和凌姑娘不要多想,當體諒王爺的良苦用心。”
頓了頓,又道,“其實不單止是表姑娘和嬤嬤,這隔壁院子里住著的可都是太后娘娘和承恩公府給王妃娘娘送過來的嬤嬤丫鬟乳娘,她們從京城被送到北地,可是卻連王妃娘娘的面都沒見著一面,就被關在這里了。王妃娘娘,怕是連她們的存在都不知道。”
林嬤嬤聽得心頭一跳,她在宮廷日久,見得多想得也多,立時便從周太醫的話中品味出了潛在的意思。
這位王妃娘娘現在怕是已經完全被王爺握在了手心,早已跟外面切斷了聯系。
王爺對她,果然只是權宜之計,想來現在對她“寵愛有加”也是因為形勢所需,做給人看的。
她的心踏實了下來,不過想到這位明氏腹中的孩子,就道:“多謝周太醫安老婆子的心了。不過周太醫,王爺年紀已經不小,之前卻一直尚未成親,膝下空虛,所以王妃娘娘的這一胎對王爺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您是杏林高手,此時王妃娘娘已有九個月的身孕,不知周太醫可診出王妃娘娘腹中,是位小郡王,還是小郡主?”
周太醫看了一眼林嬤嬤,似頗有深意地笑道:“是位小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