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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綏回神,抬手揪住小黑的后脖頸,“別亂動,什么好吃的?沒給你準(zhǔn)備?!?
想了下,賀綏又否認了,“給你準(zhǔn)備了,不過還在海里,你能下海吧?”
小黑哼唧兩聲四只腿一耷拉,整個狗都呈現(xiàn)出死狗樣兒任由賀綏拎在半空,“能下海,但是我現(xiàn)在好餓!”
突然想起什么,小黑劃拉了一下前腿,“算了,我們?nèi)ズ笊桨桑抢镞€有海螺殼能稍微墊下肚子?!?
賀綏知道小黑說的是后山海神廟那里的地洞,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開小黑,起身穿了鞋子收拾好包,“那我現(xiàn)在帶你去,順便我們再試試你睡著之前說的法子,對了,你這次醒來,既然毛色都已經(jīng)恢復(fù)一半了,記憶是否恢復(fù)了一部分?”
小黑在床板上抖了抖毛,抬抓扭腰的看自己身上的毛,看見白色的毛果然順眼極了,愛惜得都想蹲下來先舔舔毛。
不過還是填飽肚子更重要,小黑抻了個懶腰,然后一骨碌跳下了地,“我也不知道,等我吃飽了說不定就突然想起來了,你說海里有吃的,是真的呀?是什么呀?”
小黑如今說話已經(jīng)不用“汪汪”的叫了,賀綏懷疑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識,神府中神魂的意識。
賀綏看了下楊隊長跟夏冬,小聲點跟小黑說了聲“等一下”,自己過去叫醒楊隊長,跟他說了一聲自己要去一趟后山,讓他自己保持一下今晚的禁戒。
楊隊長睡了也有兩個多小時了,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瞇著眼頭發(fā)亂糟糟的坐起來,楊隊長第一件事就是去摸煙,叼了一支在嘴里,頭腦立刻就清醒了,“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行,你去吧,路上小心點,早上你回這邊還是去李大爺那邊?”
“回鉤鰳村,上午我準(zhǔn)備去找海神婆問一些事,下午過來。”
楊隊長眼角余光瞥見了什么,扭頭定睛一看,看見小黑那樣子頓時傻眼了,叼在嘴角方便說話的煙都掉到了身上,“那、那是小黑?”
小黑很是不滿的嗚嗚兩聲,居然不是驚艷而是驚嚇,表現(xiàn)太差了!
心里嫌棄一聲,而后小黑頗有表現(xiàn)欲的扭身在那里左右走了走,最后抬起前腿把已經(jīng)變成白毛的前腿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一看就知道小黑特別喜歡白毛的自己。
楊隊長嘴角抽了抽,心說果然是賀大師養(yǎng)的狗,確實不是凡狗,不過小黑啊小黑,看你這架勢以后是要全身變白?
那你這名字是不是就要變成小白了?
賀綏可不知道楊隊長能為個小狗的名字想那么多,說完確定楊隊長沒別的話想說,走到小黑面前彎腰將小黑抱了起來,“別動,外面有人盯梢,你現(xiàn)在這樣走出去人家說不定要以為見鬼了?!?
可不是嘛,大晚上的看見半只白狗在村里奔跑,那樣子可不嚇人么?
楊隊長看著賀綏出門,說了聲“有情況電話聯(lián)系”,目送一人一狗離開,楊隊長抬手搓了一把頭上雞窩似的頭發(fā),嘀咕一聲回去該剪頭發(fā)了。
扭身剛準(zhǔn)備把夏冬給叫醒,可一看夏冬那張青青紫紫開了染色坊似的臉,楊隊長心里一軟,到底沒叫,自己起身去外面走了走。
賀綏身上用了斂息符,同樣是從后院翻墻出去的,這里本來就是村尾,周圍沒人,賀綏這才把小黑放到地上。
天上有月光照下來,賀綏夜能視物,身邊沒有需要照顧的人人鬼鬼,什么也不需要準(zhǔn)備,只需跟著小黑隨便找一條路,不拘是寬敞平緩還是狹窄陡峭,一人一狗都能輕松的跳上去。
賀綏跟小黑一路奔跑,也無需回到海神廟那邊開的那個洞口,畢竟海螺殼巨大無比,普旯村地下同樣埋著一部分。
小黑在一個適合下口的地方停了下來,讓賀綏幫忙刨開上面附著的青苔,好方便自己下口。
“我以為你是什么都吃,為什么這些剛好長在螺殼上的青苔你卻不吃?”
小黑等著賀綏扒青苔,自己餓得受不了,跳進一旁長得郁郁蔥蔥的一簇灌木叢里咔嚓卡嚓隨口胡吃,聞言回道,“我吃呀,但是長在那個上面的青苔聞起來就怪怪的,我怕吃了要拉肚子。”
因為在吃東西,小黑神識說出來的話里都夾雜著啊嗚啊嗚的背景音。
賀綏扒青苔的手一頓,有心想說你吃了這么多也沒看見你拉啊,可鑒于小黑那嗲音以及自己都不知道的性別,賀綏聽到它的聲音就總會忍不住的自動把小黑當(dāng)成是女孩子對待。
跟對女孩兒討論這樣的問題著實不雅,賀綏轉(zhuǎn)了話題沒繼續(xù)說下去,“好了,你過來吧,一會兒你自己先去吃一陣,我跟進去以后準(zhǔn)備好就叫你?!?
小黑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像是吸面條一樣把嘴里還喊著的一根枝條一吸溜吞進了嘴里,小跑著到了賀綏扒青苔的地方聞了聞,確定沒有青苔了,這才高興的嚓嚓幾口就咬出一個小洞。
這里的殼似乎比海神廟山頂上咬的殼尾巴更厚一點,小黑大口吃了一陣,盡量給賀綏弄個方便他鉆進來的洞,“嗚嗚我咕嚕、我先進去了,你自己把洞堵一下,不要讓其他人進來了?!?
它可不是擔(dān)心人進來了要掉下去摔死,小黑是不樂意自己吃東西的時候被人吵到。
不用它說賀綏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等到小黑化做半道白影消失了,賀綏用了張迷蹤符在洞口處,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到了這里就會自動的避開繞道。
至于補洞口,這事兒賀綏還是留給其他人吧,自己進去了操作起來也不順手。
小黑是順著殼往下面左右吃的,賀綏讓它別吃完了,要留夠能夠支撐這片空間的螺殼,要不然小黑吃完這座卅島東邊兒最大的山就能直接垮塌消失了。
螺殼堅硬無比,比之最堅硬的鉆石都還要堅硬,所以留幾個方位的支架就足夠撐起這個空間。
小黑很不樂意,不過賀綏哄著它說海里還有別的好吃的,說不定吃完就能讓它恢復(fù)成全身雪白的樣子,小黑這才樂顛顛的點了頭。
賀綏不去管小黑,自己進了深坑找了一個還算干凈的空地,然后開始坐在地上畫符。
一路上賀綏有空的時候都在畫符,可有時候小黑的靈符陰符不夠它吃,看它餓得嗷嗷叫,賀綏嘴上不說心里還是心軟的,所以手松一松也會把其他符喂給它吃。
就是這么三不五時的松手,就讓賀綏現(xiàn)在手上能用的符不夠用了。
要用小黑說的法子強行喚醒生死薄,需要準(zhǔn)備的也沒什么,主要是要保證空間里的“氣”的穩(wěn)定性,所以賀綏臨時畫了幾張隔絕符,至于辟邪驅(qū)陰的就不用了,有小黑在,真來個什么東西中途打擾,權(quán)當(dāng)是給小黑當(dāng)磨牙齒的小零嘴了。
想到這里本在插符的賀綏兀自一笑,原本想太多而凝重的心情稍稍松緩。
作為一個凡人,無論他想再多擔(dān)憂再重也沒用,看疑似諦聽的小黑多好啊,除了想到主人會莫名難受一下下,其他時候都在全心全意找吃的,這樣簡單的思維也讓它的幸??鞓穪淼酶菀住?
不說吃飽了,現(xiàn)在只是告訴它說海里有能讓它吃飽肚子的東西,小黑就已經(jīng)高興得渾身來勁兒了。
一切順其自然,既然他已經(jīng)有緣來到了這個世界,又接連遇見了這么多古古怪怪的同伴,賀綏相信天道自有它的安排。
如此一想,原本還郁結(jié)的心頓時一陣暢快,一股清風(fēng)自心中而生,真真正正的吹了出來,將這個空間里原本還殘留的怨風(fēng)吹得一干二凈。
空間里還是那般黑洞洞的,可空氣卻陡然清新了起來,沒有了那股子莫名的壓抑感。
遠處的小黑若有所感,埋頭猛啃的架勢稍稍緩了一下,不過嘴里嚼吧嚼吧吞完了,又埋頭繼續(xù)猛啃。
賀綏只感覺神清氣爽,再感應(yīng)“氣”,揮灑之間如臂使指,天地之氣對他越發(fā)親近乖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