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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房子是很普通的那種早年的二層樓,直上直下,每層只有兩個房間,樓梯間在外面。
雖然墻壁上都生上了各種各樣綠油油的青苔,房子里面墻壁上也有濕漉漉的水垢,卻也沒有破爛到不能住的地步。
老李頭把打開的掛鎖重新鎖在門環上,鑰匙掛回脖子上,“處長,夏警官,這幾天要委屈你們了,不過里面的床都還能用,我去隔壁借幾床被單,咱今晚上先湊合一下。”
老李頭打開大門后發現桌子上沒什么灰塵,猜到應該是小牧爺爺奶奶這兩天就過來幫忙收拾過了,這樣一來要收拾出來就簡單多了。
小牧已經跑回去跟他爺爺奶奶說三爺爺跟小海回來的事,李海生也被他笑嘻嘻的拉著跑了。
房間里的感覺讓賀夜跟周凱這種特殊存在很喜歡,一進門周凱可算是扔了大黑傘了。
如此,一行人暫且就在鉤鰳村住下了。
晚飯是村里其他人送來的各種各樣的食材湊合著弄出來的,第二天早上陪著老李頭跟李海生去掃墓,他們鉤鰳村的墓地都是挨著的,全都安排在村子后山上,站在那里剛好能夠看見村口進來的那一條腸道,村尾往東南,老李頭說普旯村就在那邊。
卅島這邊的村子規模都比較小,站在后山高處就能直接看見普旯村整個村的地勢地貌。
賀綏拿上羅盤登高而望,那邊卻是一個狹長的高塔三角形,三角頂端所對應的那個地方,正好是海里。
換句話說,這就是倒喇叭型。
海中兇煞全由喇叭口倒灌而入,村子里又地勢低洼,背后更沒有可以保衛一方土地擋煞克水的大山,可不就全村都日夜浸泡在了兇煞之氣中。
賀綏尋不來風水寶地,卻擅長尋兇險大惡之地,湊了巧了,普旯村居然正正好一點不差的就是個大惡之地。
何謂兇險之地?有些人仔細一觀察就會發現,某某地方的人普遍會得某種病,或是糖尿病或是瘋病或是各種各樣的癌,更有某某聚居地總會發生這樣那樣的意外事件,或是淹死人或是墜崖或是落石傷人,這是風水上的兇與險。
前一種是兇險之水,后一種是兇險之風,一在內因一在外因。
何謂大惡之地?
同前面所說一樣,很常見的譬如,某某村總出殺人放火吸、毒搶劫強女干等等作奸犯科之人,某某村村民普遍三觀清奇思想扭曲敗德之風盛行,這就是大惡。
賀綏跟老李頭打聽,老李頭一聽,驚道,“確實是這么回事!”
普旯村比其他村都還要窮的原因,除了莫名其妙魚蝦不愿意去之外,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普旯村的人懶惰成性,且小偷小摸的很多,出去外面打工的年輕后生也不踏實工作。
“就像你們說的那個董天,我昨晚去打聽了一下,想起來是哪個董家娃子長大的,他爺爺就是當年鬧饑荒那會兒偷東西偷到其他村,被人給打得半死,回家沒多久就去了。女人第二天男人都沒送出門就收拾包袱去了第二個男人家里……”
說起那些個事兒,老李頭臉上的皺紋都能夾蚊子了,看起來就很不贊同那個村的風氣,“……反正他們存男女老少幾乎每個人都偷過別人東西,出來行走也是這么個德行,被抓到了還理直氣壯的罵人。”
當年那個村人多的時候,真跟一方毒瘤沒差了。
“后來好像是……”
老李頭掰了掰手指頭,皺眉算了算,“好像是七年前,那一年是我兒子兒媳剛在城里工作穩定下來的時候,所以我有印象,那一年也不知道普旯村犯了什么煞,一年就在海里死了十幾個人,都是家里的壯勞力。有的是出海捕魚,有的是莫名其妙找不到人,家里人都以為是又悄悄摸摸做那種生意去了,結果七天之內尸體就被海水沖了回來,還恰巧就沖到他們村村口的海灘上。”
說起這個事,老李頭眼神忍不住往普旯村那邊看了過去,好像這樣就看見了當年的情景,“那一年普旯村夜里隔三岔五就能聽見敲冷鑼的,還有時候還能遇見一晚上就好幾場叫魂,晚上貓貓狗狗的也哭叫個不停。”
旁邊夏冬忍不住皺巴著臉發問,“怎么這么多人出事,當時有沒有報警?”
老李頭哂笑,“嗨,這都是死在海里的,能身上也沒看見什么傷口,人家警察來了也只讓大家伙出海小心點。”
李海生那邊已經正正經經的把自己的朋友賀夜周凱以及小黑都介紹給爸媽了,回頭看了賀綏他們這邊一眼,又開始跟躺在墳里的爸媽介紹起自己超級厲害的師父。
周凱在一邊撐著傘左右轉圈,一會兒忍不住蹲到李海生旁邊,“小海,要不然我鉆進去替你看看你爸媽過得咋樣?”
賀夜一把揪住周凱的大黑傘將輕飄飄的周凱拽了起來,“別搗亂,你這個跟闖人宅子有什么區別?”
周凱不服氣,想說他這不是正向人家的兒子申請嘛。
李海生也就嘀咕完了,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巴草屑,“不用了,我其實知道爸媽肯定已經不在里面了,要是現在他們都還在這里困著,那才糟糕。”
他就是對著爸媽的墳墓想要說說話,心里有個自我安慰罷了。
如此一想,李海生覺得有點沒意思,抿唇拿了水杯仰頭喝了一口水,眼睛隨意的往旁邊一撇。
突然看見了什么,李海生一怔,放下水杯扭頭瞇著眼認真再看,旁邊周凱還小媳婦似的試圖解釋自己剛才不是故意說話掃李海生的興,李海生盯著看了片刻,那光又是一閃,李海生連忙出聲喊賀綏,“師父,那邊有個什么東西,閃了兩次光!”
“別是鏡子之類的垃圾反光吧?”
周凱嘀咕一聲,撐著大黑傘一蹬腳就往那個方向飄出去老遠,賀綏他們也被李海生的叫聲引了過來,還不等說什么,周凱那邊就哇呀大叫一聲,剛才還能看見站在一處石頭上的周凱突然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把醒目的大黑傘在原地滾了幾滾掉到了看不見的低處。
與此同時,賀綏腳邊跟著的小黑也蠢蠢欲動的汪汪大叫,想要往前面沖,卻又迫于禁錮符,沖到一段距離就不得寸進。
如此,那邊定然有什么東西。
賀綏叮囑夏冬老李頭以及李海生三人留在原地,自己彎腰左手操起小黑右手夾起賀夜腳步敏捷的就往那邊跑。
老李頭突然想起了什么,趕緊跟了上去,“阿綏,那邊是我們這邊的海神廟!”
賀綏倉促應了一聲“知道了”,這話音從遠處模模糊糊的傳回來,老李頭卻實在放心不下,“那海神廟還是以前偷偷建的,不過最近幾年都沒人上來了,也不知道那里發生什么事了,阿凱那小子到底有沒有事!”
夏冬有心想要跟過去,此時一聽,猶豫的看老李頭跟李海生,“要不然我跟過去看看?你們兩個留在這里。”
老李頭不贊同,“你又不知道海神廟里有些什么是個啥情況,還是我過去,好歹我還知道些事兒,說不定能幫上忙!”
李海生卻是懶怠跟這兩個大人說話,自顧自的撒腿跑了,“爺爺夏叔叔你們留在這,我腿腳快先去看看!”
說得好像別人就腿腳不行了似的,老李頭又氣又急,也跟著追了上去,夏冬還能說什么,當然只能跟上老爺子,三個都去。
且說周凱剛才撐著大黑傘一躍到了半空,臨時感覺風向一變,怕被太陽曬到身上,所以周凱整個人都縮成一團蹲在了傘面下,左右看了看,尋到一處地勢比較高長滿了青苔的石尖上。
尋好了落腳地,周凱調整方向增加重量墜了下去,抬眼間剛遠遠的看見了一個飛起的屋檐角,誰知落地的瞬間居然根本就沒感覺到踩到石頭的踏實感,反而一腳踩空。
原本對于周凱一只鬼來說,踩空就踩空吧,總歸本來就是會飄的,可腳下的踏空之感卻全然不同一般,周凱只感覺身體一沉,就好像地面下有個什么東西在大口吸氣一般,眨眼的功夫不到就把他給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