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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貴,人稱老李頭。
原本他們是小地方漁村里的人,后來老李頭的兒子讀大學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學里談的兒媳婦。
兩口子有文憑又踏實肯干,雖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貴,卻也還算過得不錯。
兩口子買了房買了車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誰知后來兩口子送孩子上學的途中出了車禍,老李頭的兒子兒媳都沒了,孫子因為是坐在后車座上的,倒是沒多大問題,可在醫院里醒來后卻得了這癡傻癥。
老李頭還來不及傷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孫子,肇事司機跑了,警察局那邊一直沒有音訊,又是治病又是給兒子兒媳辦后事,期間還被自稱有線索的人騙了好幾萬塊錢,家里的房子跟車子都沒了,甚至到最后連積蓄也在治孫子的癡傻病里耗沒了。
沒辦法,老李頭只能帶著孫子搬進了弄堂里,一邊自己找了份在醫院太平間守尸的工作,平時再撿撿垃圾賺點菜錢,日子也就這么勉強撐過來了。
要說原本老李頭也能帶著孫子回漁村,在那里他們還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頭自知體力不行,回了漁村也沒有討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這個大城市里,再不濟還能撿垃圾賺點錢。
“是我沒用,讓小海跟著我受苦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帶小海去看那些專家醫院,按照小伙子你說的,要是我早點帶小海去找個大師道長看看,說不定小海已經好了。”
老李頭總覺得是自己太蠢太沒用了,要不然兒子兒媳留下那么多錢,他卻被人騙了好幾萬。
說到情動之處,老李頭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原本圍著大哥哥轉的小海見爺爺哭了,頓時又著急起來,轉而圍著爺爺轉,轉了兩圈,小海想到了什么,學著爺爺平時的樣子把爺爺的腦袋笨拙的按到自己肩膀上,拍著老李頭的肩膀一邊嘴里“哦哦哦”的輕聲哄著,就像大人哄嬰兒睡覺似的。
平時小海夜里做噩夢他爺爺就是這么哄他的,很快他就能重新睡著。
賀綏搖搖頭安慰老李頭,“被人騙了也不是你的錯,當時你一定是太著急了,希望能早點找到害了小海父母的人,讓對方受到應有的懲罰。”
況且如今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師道長要么就是隱居,要么就是價錢昂貴,普通人能接觸到的,基本都是些沒多大本事的,哪怕老李頭當時去找了,也不過是換了一種法子被人騙錢罷了。
至于老李頭被人騙的錢,賀綏也并不覺得是他太愚蠢。
賀綏很能體諒老人當時的心情,本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隨后孫子又出了事,那害了他們一家人的兇手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這種情況下有人謊稱自己有線索,再以此做要挾讓老李頭給錢,著急的老李頭自然不會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
新時代記者:小伙伴們強烈希望能夠問一問,道長先生,您的祖師爺既然是財神趙公明,為何您會窮得如此執著如此頑強?
道長:em,可能是因為我祖師爺是財神?
#財運到處亂撒,入不敷出只好隔幾代就坑一批徒子徒孫也很正常#
第6章 東三巷
賀綏并不擅長安慰人,說那些話也就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事情是怎樣的,那就是怎樣的,若果真是老李頭的錯,賀綏也不會有半點委婉猶豫的指出。
賀綏如今長得油膩膩胖乎乎的,可眼神卻正直又嚴肅,讓人看著就不自覺的相信,老李頭好歹感覺到了點安慰。
再則他也就是一時激動才情緒激烈了些,如今一張老臉上后知后覺的露出點不自在來,反手拉了抱著自己安慰的孫子,轉頭眼巴巴的看著賀綏。
慎重起見,賀綏把自己如今本領算不上高出手把握無法百分百確定的事也說了。
老李頭卻毫不猶豫的懇請賀綏幫忙,“小伙子、不不不大師!大師你能一眼就看出來,這本事就已經是許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這倒是實話,新時代自比不上賀綏原本所在的泫朝,畢竟應時代發展的需要,如今可以說是科技時代。
想至此,賀綏也不再就此時多做計較,只說了自己的名字,“大爺叫我賀綏就好。”
跟老李頭說了會兒話,賀綏在口語上也終于記得要改變了。
老李頭完全沒注意這個小細節,拉著小海直擺手,臉上是始終退不下去的激動振奮,一雙被生活中各種苦難打磨得沒了神采的渾濁雙眼此時也是冒著光的,就好像看見了自家孫子恢復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這怎么行,那我就叫您賀大師了,賀大師,您看什么時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適?”
可不能把人給弄丟了,老李頭如今是越發相信賀綏了。
畢竟要是單純想要騙錢的騙子,哪里能有這樣正直的眼神呢,說話也很是實在。
老李頭堅持要這么稱呼他,賀綏也沒辦法,不過老李頭這個問題倒是把賀綏問得一愣,左右張望,目之所及的范圍里也沒看見有什么橋梁。
若是有的話,倒是能暫時定一個橋洞作為自己之后的居所,至于今晚準備休息的公園長椅,自然不能作為長久的落腳之處。
老李頭見狀,也是一愣,剛想說話,卻聽肚子一陣咕嚕聲。
起先賀綏也沒注意發聲處,倒是老李頭視線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應過來,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著拍手笑了起來,“餓,肚肚餓,哥哥!”
原本的賀綏胃口大,從中午在咖啡廳還沒開始吃飯就暈倒,到醒過來后離開醫院,算起來午飯晚飯都沒吃任何東西,便是水也沒喝,也怪不得肚子能響得這么清晰了。
到了這時候,便是嚴肅慣了的賀綏也不免露出一絲赧然。
老李頭被自家孫子弄得哭笑不得,不過被小海這么一鬧騰,老李頭剛升起來的對大師高人的拘謹尊崇也稍稍減小,再想剛才他問賀綏在哪里找對方時賀綏的表現,老李頭忍不住有了點猜測,試探性的問道,“賀大師,您這是還沒找到落腳的地兒?”
賀綏默默點頭。
老李頭松了口氣,笑了笑,發出邀請,“那個,要是不嫌棄,賀大師就到我們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雖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風擋雨。”
至于別的老李頭沒有多問,海市雖然是個繁華的大都市,可再繁華的地方也會有他們這種在夾縫里掙扎討生活的人。
雖然看賀綏手腕上還戴著手表,氣質也不像尋常人,可誰還不能遇見個暫且邁步過去的坎兒呢?
原本老李頭還擔心自己沒辦法報答賀綏,如此一來倒是能管賀綏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據一點,頂多他這個糟老頭子再去找個兼職的活兒就行了。
在太平間守了一年多了,老李頭也知道一些尋常人不愿意干又能來錢的活兒,比如說幫忙整理儀容換衣縫補背尸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