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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覺得這日子過得越發輕松愜意了,連往常唯一一個會管著她不讓亂吃東西的程讓都一直順著她。如果要比較一下,那就是坐龍椅上那位的日子都沒她如今舒服。
坐龍椅上的那位最近確實不大舒服,嘴角又起了久違的燎泡,剛擬定立后人選,圣旨還未發出去,就得知那姑娘得了重病。無奈心里剛尋思著換另一家,那家姑娘又傳出了不好的名聲,最后定下一家,偏偏那姑娘家長輩去世了,要守孝一年!
皇帝再不信神佛之事,心里也有些不安了,他這是觸了什么霉頭?
眼看著長姐就快要成親了,接下來就該是他的封后大典,現在卻連個皇后人選都定不下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近侍寬慰他道:“都是那些姑娘沒福氣,陛下您是真龍天子,唯有鳳的命格才堪與您匹配,尋常姑娘哪配得上您?”
皇帝聽了才放松些,卻不知近侍心里憂思甚重,陛下該不是觸犯了這天上月老,專剪了他的紅線?
皇帝心里不得勁,便把這事對太后說了一說,本意是想讓太后決定算了,不過一個后位而已,就當是孝敬給太后她老人家的。
太后知道后,回頭就和自己女兒提了一嘴,本意是想告訴她,這夫妻緣分于冥冥中自有天定,她與那林家大郎就是天定的緣分。
穆原溪聽了,轉身在和林潮吵架時就說漏了嘴,本意是要嘲諷賜婚之事,卻把皇帝賣了個一干二凈,末了還跟林潮一起討論了一下哪家姑娘看起來命格較硬。
林潮聽了一愣,心情微妙,陛下這是……克妻?然后在給阿沅寫信時,就當個笑話給寫了進去,然后皇帝的私事就這么被傳到了西北。
阿沅收到信打開看時,剛咬到嘴里的一塊山藥糕都忘了咽,待要說話時就嗆了滿嘴:“咳咳咳快給我倒杯水……”看皇家的熱鬧還真是要付點代價啊。
程讓心疼地給她拍背又喂她喝水,看她終于咽了下去,才不滿道:“信里寫了什么,讓你連吃的都忘了咽下去?”莫不是林渡遠那廝又來行挑撥之事?
阿沅面色復雜,拿信指給他看:“陛下也太慘了,居然一連三個后位人選都出了問題。”
程讓在心里冷嗤,缺德事兒干多了吧。
“也不知最后是哪家姑娘能登上后位。”她感嘆了一句,聽說陛下后宮妃嬪也有幾個,卻未想過在立后一事上栽了跟頭。她暗戳戳想,別真是克妻吧?
程讓聽了眉頭微微一動,心念急轉間,好幾個計策從他腦子里一晃而過。
不知這美人計對陛下管用否?
“唔,阿兄說陛下已經將立后一事全交與太后了,看來陛下不太看重后位。”畢竟太后可不是他的生母,當皇帝的對自己的生母都時有防備,如今卻將后宮交與太后負責,倒是挺重名聲。
皇后若入了宮怕也是只得太后喜歡,與皇帝相敬如賓也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程讓在心里琢磨了兩圈,林家出了林渡遠這個駙馬,算起來和太后關系已經更進一層,這其中可操縱的可不少,就是不知道林渡遠有沒有興趣和他干上一筆。
聽說這枕邊風最是好用,讓未來皇后在皇帝面前吹幾次,省得他老是覺得別人都欠他的,甚至閑得列出一份“威脅”名單,按照名單一個個打壓過去。
這名單也是他從劉謹那兒聽來的,真假且不論,但他相信,依皇帝那小心眼,還真有可能干出這種事來。
等阿沅回信時,程讓也單獨寫了一封,此事還須探探林渡遠的口風再說。大家同為朝臣,政見不同極為常見,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第110章
擬定皇后位,江三欲決斗。
阿沅在養胎之余也在密切關心著京城的消息,阿兄和穆原溪,不,應該是和阿嫂立馬就要成婚,她日日盼著婚前別鬧出什么亂子來。
幸好,雖然從阿兄信中可看出他和阿嫂每日都會吵上一兩次,但大部分時候還是有共同話題的,比如對于皇帝私事的議論。
她也在幾次信中大致得出了一份太后屬意的后位人選名單,回頭就拿給程讓看了。
名單中有丞相的嫡孫女,也有列卿的女兒,有文臣家的,也有武將家的,可以看出來太后還是頗費了些心思的,任皇帝本人都挑不出紕漏來,當然,他也不太敢挑了。
程讓拿過信紙一頓,林渡遠一直沒給他回信,他還以為此路不通,卻原來是通過阿沅給他傳消息來了。
阿沅笑瞇瞇問他:“我們打個賭好不好?嗯……就賭一賭哪個姑娘能登上后位?”
他在心里喟嘆,都說“一孕傻三年”,可懷著身子的阿沅卻是越發聰慧了,竟能拐彎抹角想出這種法子套他的話,還給他不著痕跡地傳消息。
他微微躬身將她攬在懷里,摸摸她的頭發,低聲道:“讓你如此費心神,是我的不對。”若他有足夠能力,不懼皇帝的打壓,也就不用如此小心謹慎了。
阿沅眼瞼稍垂,又立馬睜圓眼睛,話音俏皮道:“不許裝傻,你還沒說賭不賭呢。”
紙上并未寫姑娘的名字,寫的都是家族官位之類的,程讓對這些坐在這些官位上面的人了如指掌,掃了一眼便把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三家給排除了,官位過高,威脅太大。就算太后屬意,皇帝看了也會膈應,這樣的后位人選并無多大用處。
先前皇帝自己挑的三個姑娘都是出自些不顯眼的文臣家,兩個府中有國公的爵位但無實權,一個家中祖父是當朝名士,堪稱書香世家。
程讓指向湖州太守嫡次女,嘴角微微勾起:“我猜她。”
湖州是穆國十州中較為富饒的一個州,處于穆國中心地區,北臨京畿之地,東邊便是清州,地理位置十分優越,能坐上湖州太守這一位置,必定是皇帝十分信任的。
先前皇帝只在京城范圍內挑選后位人選,難免入了狹隘之地,只想著國丈家權勢不能過大,是自己信任的朝臣就更好。
如今由太后挑人,眼光便放得遠了些,十州太守都被她考量了一遍,最終只將湖州太守和嶺南州太守兩家的女兒寫上了名單。
阿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湖州太守嫡次女,好像沒什么印象。她思索了下,手指指向另一邊:“我猜是太史令丞的女兒。”
看她似是十分篤定,程讓有些好奇:“為何?”
阿沅抿嘴輕笑,眼尾微微上挑,挑出一派瀲滟風情:“因為她最好看呀,在京城時我就聽說過她的名聲,大家都說她是全京城最好看的美人。”
程讓微挑了下半邊眉,語氣十分不贊同:“明明我家阿沅最好看。”
這話說得十分襯阿沅的心意,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表情認真,眼睛里是化不開的柔情,唔,應當是他的肺腑之言。
雖然很開心,可必要的自知之明還是要有的:“我可比不上她,她在京城里時就因容貌而頗有盛名,我跟著我堂姐參加某個宴會時,見過她一面,長得是真好看。”
她微微感嘆,可就是這么一個頗負盛名的美人卻年過十七都未定過親,上門求娶的青年才俊都要踏破了太史令丞家的門檻,卻誰也沒能抱得美人歸。
她原先以為是太史令丞家愛重這個女兒,不想她嫁出去,如今看她出現在這么一份名單上,那她家屬意的乘龍快婿是誰也就可想而知了,就是那條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