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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人接近?夫人還在屋里!”留夷眉頭一皺,就要掙脫他的手往回走,“我要去守著夫人?!?
江見杞無奈攔住她:“你就別去刺激他了,讓他一個人冷靜一會,夫人還沒醒,他也是心里著急?!?
留夷腳步一頓,語氣沉沉:“是不是必須要那味藥材?那我現在就去搶回來!”
江見杞驚訝:“你不是說被人采走了嗎?你知道是誰采的?”
留夷點頭,語氣波瀾不興:“是夫人的遠房表舅,曾在夫人娘家做過府醫,也是夫人的先生。他的未婚妻生了重病,正需要那一味藥材。他的未婚妻也曾是夫人的教學先生。”
“???”江見杞被這一串關系繞暈了,“都是夫人的親戚和先生?這……不好吧,那位女先生病得嚴不嚴重?”
留夷躊躇:“想來應該挺嚴重的。那該如何?夫人缺那味藥。”
江見杞嘆氣:“你若去搶了,豈不是讓那兩位先生白白怨恨夫人?夫人若是醒來也會良心不安。你做事還是欠考慮了。”
留夷沉默著沒有反駁,旁邊突然插入一道聲音:“沒用的,那味藥已經不管用了。留夷姑娘不必去了,不過你說的那位可是徐飛舟徐先生?”
江見杞嚇了一跳,轉頭看去,原來是巫醫,正求證似的看著留夷。
留夷面不改色地頷首,追問道:“您說不管用是什么意思?”
巫醫搖搖頭:“大概是我醫術淺陋,本以為夫人退熱就好,可如今夫人已經退了熱,卻一直未醒,我也不知這種情況該如何是好。為今之計,只有等而已。”
“徐飛舟在哪里?”巫醫又問,“為何不將他請過來,或許他有辦法也不一定。再者他畢竟是夫人的表舅,夫人傷重,請他來看一看也是應該的?!?
留夷打定主意便走:“我這就去將人請回來。”
江見杞在后面“哎”了幾聲,也沒把人攔住,埋怨道:“她才剛從雪山回來,還不曾歇息呢?!?
巫醫背著手悠悠道:“你這時就該追上去和她一道去,路上也有個相互照應?!?
江見杞一聽這話,覺得頗有道理,立馬追了上去:“留夷等等,我與你一起去!”
將軍府的主院內十分安靜,仿佛與外界隔絕,草葉漸萎,樹葉枯黃落地,但無人敢進去打掃。這已然成了禁地,除了將軍和巫醫,甚至沒有人敢接近。
巫醫在院外站了一會,程讓便走了出來,看見他淡淡地點了下頭:“華老先生您這時候不必過來,等阿沅醒了我再讓人過去請您?!?
巫醫心頭如海浪翻涌,將軍莫不是出毛病了?連他都不讓進去了?
他試探道:“我過來為夫人診脈看看情況,夫人既然退了熱,想必再不久就該醒了。”
“嗯,快醒了?!背套尩恼Z氣篤定中帶了絲愉悅,嘴角甚至勾起個淺淡的笑,態度堪稱和善,卻生生將巫醫嚇得感覺頸后一陣冷風。
將軍如今這狀態竟像是陷入迷幻了,他作為行醫幾十年的大夫都不敢保證夫人快醒了,為何將軍這般篤定?
他心里正驚詫著,院內忽然傳出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未回過神來,他就見眼前的將軍如一陣風般刮了進去,瞬間不見蹤影。
夫人……這是醒了?
他后知后覺反應出這個事實,頓時一喜,就要跟著進去時,卻又遲疑地止了腳步,將軍現在怕是并不想看見他。
阿沅迷迷糊糊醒來時隨手一揮,就聽一陣噼里啪啦亂響,驚得她一下子坐起身來。床邊地上一個四分五裂的花瓶昭示著她的“罪責”,她瞪大眼睛無言,誰把花瓶擺她床上,有毛病?
她懵懵地看著那堆碎瓷片,又聽見有人砸門而入,對,就是砸門。程讓進來后,她看過去,發現他身后那兩扇門板被摧殘得闔都闔不上。
“阿沅,你覺得怎么樣?”程讓幾步沖到床邊,手輕顫著摸上她的臉頰,觸感溫熱,他有些語無倫次,“你終于醒了,疼不疼?餓不餓?阿沅,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阿沅圓圓的眼睛里仍舊一片懵懂,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突然語出驚人:“我孩子呢?”
程讓一懵,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孩子?”
阿沅指著小腹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啊!她不見了!我肚子不見了!”
她說的煞有介事,臉上神情帶著驚訝與恐慌,程讓遲疑地伸出兩根手指頭:“這是幾?”
他也就離開興陽城十日,出發前阿沅也沒診出有孕啊,難道,阿沅記憶混亂了?他皺著眉頭在心里思索,明明那男人說不會有問題的。
阿沅抱著肚子繼續驚恐臉:“我兩個孩子都沒了!”
她嘴一扁,眼眶瞬間便紅了,眼看著眼淚就要溢出眼眶,程讓頓時手忙腳亂,一手安撫地拍她背,一手給她擦眼淚:“別哭啊,孩子、孩子……那個孩子已經生下來了!”
“那你抱來給我看看?!卑淙嗔巳嘧约貉劬?,一雙滟滟秋波盯著他道,“生下來多久了?”
程讓低頭不敢看他,腦子里瘋狂地思索,到底是自己出毛病了還是阿沅出毛病了,這會他去哪里找孩子,還是兩個!
阿沅繼續扁嘴:“你怎么不去抱?”
程讓坐著沒動,抱著安慰她道:“不急,你現在剛醒,哪有精力看孩子。乖,要不要再睡一會?”
她突然掙開他的懷抱,指著地上那堆瓷片道:“你看那是不是我的孩子?不然的話,為什么會躺在我的床上?”
程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腦子里堪稱一團漿糊,阿沅這是記憶錯亂導致的……失心瘋?
“那是花瓶啊……”他猶豫著說出口,眼睛緊緊盯著她的神色變化。卻見阿沅淡定地點點頭:“哦,是花瓶啊,你把花瓶放我床上干什么?”
這走向越來越不對,程讓小心答道:“我想著你一醒過來,手一動花瓶就會掉在地上,那我就知道你醒了?!?
阿沅舔了舔唇瓣,這真的是她第一次體會到“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滋味,心臟那會一陣劇烈抽動,到現在還沒恢復,腹上刀口還隱隱抽痛。真是氣得想打人。
“你說我生了孩子,孩子呢?”她隨意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等著他瞎編。
程讓后知后覺,阿沅這是在耍脾氣?因為他把花瓶放到了床上?
他搖頭失笑:“別鬧了,哪有孩子?你若是要孩子,等你傷好完全了,我們就生一個好不好?”
阿沅卻板著臉道:“你剛不還說我孩子都已經生下來了,你怎么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