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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這樣嘛,有你在,敵人怎么會威脅到我?”她輕松笑道,“我昨日去聽書,看茶樓里的人還是那般輕松愜意,便問與我同桌的姑娘,他們為何一點都不驚慌。你猜,她說什么了?”
“說什么了?”
“她說他們都習慣了,蠻族每年都會來搶點東西,以前他們是怎么過的,如今還是怎么過,何況今年還有程將軍你在呢。”她故意隱去了李霜落也說了穆世子的話。哼,一個整日流連花叢的世子好意思么?
她說得輕松,程讓也給面子笑了出來,氣氛總算沒那么壓抑了。但其實他們都知道,今年與往年是不一樣的。蠻族肆虐朔北這么多年,定陽王為了不費兵力,每回都只是任他們搶些東西,再不痛不癢地將人趕出去,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這平衡是很容易打破的,蠻族的胃口越來越大,已經不滿足于只搶東西,侵占地盤的心思蠢蠢欲動。程讓去年一戰覆滅了他們的野心,卻也激起了他們的仇恨。
蠻族其實差不多已經將這朔北之地當做他們的糧倉,糧倉既然不能為他們所用,那就只能付之一炬,而程讓這個守護糧倉的人自然是他們最大的絆腳石,意欲除之而后快。
“話說回來,穆世子他手還好吧?”阿沅換了個較為輕松的話題道,“我聽說他身子抱恙,你今日去城主府見到人了?”
程讓嗤笑,這穆世子還不如當年的定陽王,想當初定陽王也算是名鎮西北,威名差不多能止小兒夜啼。誰能料到他即將傳位的世子膽子這般小,被打了一頓就縮在城主府里不露面了。
他道:“我去信給定陽王了,大概過幾日世子就會收到責書,你近日注意些不要出府,若要出府也得多帶些人。”
阿沅聽話地點頭,就算程讓不說,她也不會出府了,她對外可是個病人,城里好多人家都送了東西來,她還挺不好意思的,畢竟她真的啥事沒有。沒辦法,她只能讓長風給每戶人家都回了銀子回去,只當是自己買的。
過了幾日,城里城外表面上看來都頗為風平浪靜,但實際上程讓已經抓到了三波意圖混入城中的蠻人,還弄掉了兩個蠻族埋了好幾年的暗樁。
阿沅一直安分地待在府里,日子雖無聊了些,但看看書、寫寫字,倒也適宜。當然最為有趣的便是聽留夷姐姐變著花樣罵江見杞。
“呵真是塊爛泥。”
她記得前幾日還說的是朽木,這么幾日就變成爛泥了?她在心里暗暗比較,朽木不可雕也與爛泥扶不上墻,究竟哪一個程度更嚴重些,結論是不相上下。
看來江見杞真的很遭嫌棄啊。
再過幾日,留夷又道:“呵江三就是個廢物。”
阿沅正要跟風嘲諷幾句,忽然腦子里靈光一閃,江見杞莫不是故意的?故意裝作什么都學不好的樣子,那就可以一直賴著留夷了!說不定留夷看不過眼,還會手把手親自教他!
想到這一關節,她按捺不住了:“留夷姐姐你不覺得奇怪嗎?”
“嗯?什么意思?”
“江見杞都從軍兩三年了,總不能一點拳腳功夫都不會,他如今表現得這般……廢物,肯定是圖謀不軌!”她湊近在留夷耳邊道,“俗話說教了徒弟餓死師傅,留夷姐姐你可得留點兒心,少費些心在他身上。”
留夷一聽,若有所思:“故意裝的?”
阿沅見她已經開始懷疑,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而且這不劃算啊,朝廷還按年月給發俸祿呢,你如今已經收了他的銀子,他卻故意裝學不會,那不是浪費你時間嗎?你本來教他一月便能那些銀子,如今因他拖延,要教他三月,你說劃不劃算?”
留夷神色一凜,有道理!江見杞這廝好狡詐的心思!
阿沅微笑,江見杞你敢帶程讓去喝花酒,那我就讓你一輩子喝不上花酒。
白日里江見杞也得在軍營里,只有晚上才有時間跟著留夷學武,就這么學了十來日,他覺得自己精力越發不濟,身體快要熬不住了。
程讓看他雙目無神,雙頰凹陷,眼下發青,忍不住問:“你晚上做賊去了?”
旁邊副將看了看他的面相,搖了搖頭:“我看江大人這是縱欲之相啊,做的采花賊吧?”
江見杞瞥了兩人一眼,眼睛恢復了點神采:“你們知道什么,老子晚上都在習武,強身健體!”
聽他如此說,程讓挑眉,想起來阿沅與自己說過江見杞賣身拜留夷為師一事,不禁贊嘆,果真是能屈能伸。
“習得如何了?”他順口問道,“我似乎聽留夷說你是塊爛泥來著。”
江見杞瞪眼,想要反駁卻無話可說,他確實很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一竅不通的廢物,然后留夷就會親自指點,然后不可避免地身體接觸……
嘖,這種師徒情趣外人怎么會懂?他哼了一聲,拒絕回答程讓的問題。
將桌上的布防圖收好,江見杞道:“穆世子還在裝死?蠻族人都快越過雪山了,他怎么還能窩在城主府里?”
副將回道:“世子又不懂排兵布陣,不如好生待在府里,省得來軍營添亂。”身為將領,他最厭惡那些身份高貴,權力重大卻又聽不進諫言的長官了。在他看來,穆世子就屬于這一類人。
程讓淡淡道:“世子有恙在身,就讓他在府中好好歇息吧。”他只希望待在城主府的穆高澤別最好老老實實的,但心里隱隱預感,這并不可能。穆高澤怎么可能老實?
阿沅和留夷聊了許久,成功給她上了江見杞的眼藥,正待多說一些時,有侍女來稟告道:“府外有一位李姓女子求見,說與夫人您是認識的。”
阿沅愣住,她在這興陽城認識的李姓女子應當只有李霜落,她為何會上門來?她們沒熟到那份上吧?
她皺了皺眉:“請她進來吧。”
留夷卻突然攔住道:“等一下,你先去床上躺著,我出去問問她有什么事。”
李霜落見出來的只是那日見到的女護衛也不奇怪,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便點明來意:“之前聽說將軍夫人身子抱恙不能外出,錯過了慶豐茶樓金嘴兒的說書。我想著夫人在府中應該也是無聊,今日特地前來將他這兩回說的書送與夫人看看。”
她遞出兩本書,留夷接過,翻開看了看,目露驚訝:“都是你寫的?”
李霜落點頭:“我與那金嘴兒也算相識,借了他的本子抄的,希望夫人能夠喜歡。”
她沒說幾句便要告辭,留夷看著她款款離去的背影,心頭疑竇叢生。
第98章
城外蠻族近,城中謠言起。
對于李霜落能知道她真實身份一事,阿沅并不覺得奇怪,她那日在酒樓前出了那么大的事,城里應該都傳遍了,李霜落肯定也聽說了。
她奇怪的是都隔了這么久了,李霜落才帶著禮物上門慰問,若要借機討好她,這時間是不是太晚了些?若沒那個念頭,又何必巴巴地抄了金嘴兒的說書,再送上門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