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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讓又指揮店家包了幾塊,付了銀子過后,向世子頷首道:“世子慢慢挑,在下帶夫人先行告辭?!?
阿沅出了門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里邊的定陽王世子像是察覺了她的目光一樣,倏地回過頭來與她對視。那眼神,阿沅微微晃神,那絕不是一個簡單的眼神。
那雙眼睛里充斥著不屑、殘忍、冷漠以及……欲望。
眼睛的主人對著她微微一笑,嘴角輕扯帶著臉皮動了動,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阿沅,別看了?!背套屨谧∷难劬Γ瑢⑷藥е白?,“走吧,我們先回府,明日若有空再帶你出來逛逛。”
阿沅回過神來,聽見他的話點了點頭,可腦子里的那個怪異的笑卻久久消散不去。
定陽王世子是怎樣的一個人?表面看來囂張到不可一世,但眼神隱隱透露的卻絕不簡單,究竟哪個才是他的真實性格?
“定陽王世子怎么會在這里?”她問道。定陽王所在的地方是朔州南部的檜山城,那邊物資更豐饒一些,而程讓所駐扎的是朔北的興陽城,與檜山城有一定差距。定陽王世子為何不在檜山城,而在這里?
程讓摸摸她的頭,道:“來看著我唄,沒事,他也就只能看看,你當他不存在便好?!?
定陽王世子穆高澤是定陽王的嫡長子,理所當然地踏上世子之位,因為地位穩固,深得定陽王信任,所以養成了那股眼高于頂的脾氣,不能容人忤逆。
程讓一般很少與他正面杠,只有在他實在太過囂張之時,才會反擊一二,比如今日。
“這邊設的是城主,不是郡守?”
驚嘆于阿沅的敏銳,程讓笑著點點頭:“是的,朔州的城池內安置的都是城主,由定陽王任命?!?
阿沅咋舌,難怪皇帝在京城里寢食難安,定陽王可不就是個盤踞西北的土皇帝,手握的權力竟這般大。
第94章
風動朔州北,草染便知秋。
朔北之地民風淳樸,許是因為人少的緣故,就算是陌生人,路過也會打聲招呼。阿沅就這樣一路被招呼到了將軍府外,受寵若驚道:“這兒的人都好熱情?!?
明明都不認識,還能笑著和她說話,仿佛十分熟稔一般。
程讓正要說話,過路一小童突然停下來歪頭看他們,語出驚人:“姐姐你長得好漂亮!”說完這話,不等阿沅反應,又一蹦一跳地走遠了。
阿沅瞪大眼睛,連小孩子都這般自來熟?而且嘴巴還挺甜,至少夸得她心里美滋滋的。
她抿著唇,讓自己不笑出聲來。正暗暗高興,頭上就被輕輕敲了一記,男聲帶著笑意道:“樂傻了?往常我夸你怎么不見你這般高興?”
阿沅道:“小孩子不會說謊呀,誰知道你說的有幾分真假?”這人慣會哄人,夸她的話只能信八分。
程讓背過手幾步走在前頭,語氣悠悠道:“你以為那些人為什么和你打招呼?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是的,這朔北的百姓有個特點——看臉。臉長得好看的,在大街上能被人從街頭招呼到街尾。這興陽城里數得上的美人也就那么些個,不夸張地說,每個人都能把她們名字叫出來。
如今突然在街上看見一個從前未曾見過的貌美小夫人,一時新奇也是有的。他估摸著,明日這城里大概就會傳出新來了個小美人一事了。
阿沅追上去,好奇問:“真的么?那他們怎么不與你招呼?”
聽見這話,程讓一時間哭笑不得,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為自己在夫人眼中也算長得好看而感到高興。
“你覺得我長得好看?”他摸摸自己下巴,除了阿沅似乎沒人這樣說過。他只記得牢獄里的犯人說他長得像地獄來的惡鬼;被審訊的俘虜說他兇神惡煞,鳳眼薄唇,一看就知涼薄相。
阿沅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當然啦,我覺得你不笑的時候最好看。笑起來嘛,嗯,有點傻?!?
程讓一聽,立馬收了嘴角的笑,咳了聲,恢復一貫的面無表情。阿沅目睹他的表情變化,憋笑,沒想到這人還挺注意外表,她墊腳拍他肩膀,笑瞇瞇道:“我剛剛說錯了,你笑不笑都好看?!?
一個大將軍還計較好不好看,又不是姑娘家!當然將軍還是板著臉時比較有氣勢,笑起來總會讓人忽視他的身份外表而沉溺其中,她就說這人長得太好看了呀。
在興陽城里待了幾日,阿沅最喜歡的便是在傍晚的時候登上城樓,極目遠眺,雪山矗立在遠處,牧民騎馬揮舞著鞭子趕牛羊回圈,夕陽慢慢下沉,天邊的晚霞美得讓人迷醉。也大概是在這時候,程讓會騎一匹白馬飛奔回城。
程讓到了城門處便會下馬,然后牽著馬隨著人流慢慢走,走到城樓臺階處等著,沒一會,他的夫人便會三兩步跳下來撲進他懷里。
“阿讓!”阿沅撲到他背上,抱著他脖子,“今日又有人夸我長得好看!”
程讓反手將人拉到面前,上下看了看,滿臉笑意、活力滿滿,看來今日過得也很不錯。他心里松快了些,雙手掐住她腰,往上輕輕一舉,就將自己家身材嬌小的夫人放到了馬背上。
“誰這么有眼光?”他牽著韁繩走在前面,間或回頭看她一眼。
阿沅笑得開心:“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抱著我的腿不肯撒手,好可愛!”
程讓突然發覺,阿沅在這里還是太孤單了,他每日都要出城去城外軍營,侍女護衛的陪伴終究和朋友親人是不一樣的。也許,阿沅需要新的朋友。
“我明日無事,帶你去騎馬如何?”
阿沅眼睛一亮,她肖想城外那片草原好久了,就是看面積太大,怕自己迷路,都不敢出去逛一逛。如果能騎著馬在草原上迎風肆意奔跑,那肯定很好玩!
“好呀,那我的馬呢?”她摸了摸身下的白馬鬃毛,“我要和嘶風一樣好看的!”
程讓輕嘆,阿沅才到朔北幾日功夫,便和這地的百姓養成了一樣的性子——看臉,如今挑馬也得挑長得好看的了。好在他有先見之明,給她挑了一匹毛色純粹、性子溫和的棗紅小母馬,應該能過她的眼。
走了些時候,離將軍府還有一條街的距離,這一條街上賣的吃食最多,阿沅看著就忍不住冒口水:“我想吃烤肉?!?
程讓眉頭一皺,嘴角的笑意立馬收了起來,板著臉道:“不許?!彼⑽溉酰阅切┯湍伒臇|西容易不舒服,何況這還是街邊的烤肉,人來人往,也不知沾了多少灰塵。
阿沅扁嘴:“就吃一塊好不好?夫君——”巫醫給她定的藥膳她都要吃吐了,近日好不容易得了準許,能吃些油炸之物,可程讓卻偏偏咬緊了牙關不松口。
“程將軍何必如此小氣,夫人想吃烤肉而已?!闭谒麄兌苏f話間,旁邊又行來一馬,馬上的男子居高臨下對著程讓嗤笑一聲,又轉頭對阿沅道,“夫人想吃什么烤肉,本世子今日做東,請了夫人如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