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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讓剛出院門就被人壓住了肩膀:“老子都等你好半天了,還在婚房里磨磨唧唧的。”
他身子一扭,江見杞的身子便一歪,踉蹌兩步差點摔倒:“嘿你什么態度?老子可是來給你送賀禮的!”
程讓錯身就走:“賀禮送到管家那兒,你就老老實實去席上給我擋酒去。”
脾氣那么壞,指使起人來還這般不客氣?江見杞正想硬氣地一走了之,但想起昨日被他揪著領子威脅的事,還是忍不住心里一寒,立馬軟下來道:“我這可是好東西,看了保管今夜嫂子不找你麻煩!”
程讓停住腳步,回身看他:“什么東西?”
他嘿嘿一笑,從懷里掏出一本書來:“這可是我這些年來到各地喝花酒之后找到的最好的一本!相信我,這可是絕版的,市面上買不到。”
程讓嫌棄地接過:“書?”隨手一翻便被鎮住了,臉上迅速漫過一股熱意,雖然在軍中聽將士們說過不少渾話,自己也在心中肖想許久,可這么直白地看見書上的畫,還是頭一次。
他把書拍回江見杞懷里:“什么東西!”
江見杞看他不識貨,氣憤道:“這真是好東西,你沒看嘛——”他翻開書,借著月光和樹上掛著的燈籠微光指給他看,“這線條多么流暢,這色彩多么鮮艷,還有這畫功,這人物,這姿勢……”
程讓不為所動,幾步走在前面。
“嘿你別小看這事,我告訴你第一次時辰太短可是要惹人笑話的!”
“閉嘴!”程讓黑了臉,將軍府里到處都是護衛,他真想剁了胡言亂語的江見杞。
江見杞嘿嘿笑著湊上前去:“我這不是將功贖罪來了嘛,若是今夜嫂子還記著我找你喝花酒的事,你學了這些技巧,保管她沒空和你算賬!”
聽他說得信誓旦旦,程讓本就不那么堅定的心有些動搖,這東西也是不要白不要吧?再說了,他經驗確實稀少近無,多了解些,也讓阿沅少受些罪……
給自己找到了借口,他咳了聲,伸出手去:“拿來吧,這次就當你將功贖罪了。”
江見杞笑得一臉蕩漾,將書放在他手里:“若沒用的話,你明日盡管來找我!”
第88章
洞房花燭夜,吹塤憶往昔。
席上程讓當然是被灌得最狠的,他在朔州的功績都已經傳到了京城,算是如今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娶的又是從晉王時就跟著陛下一路上來的侍御史林大人的妹妹,多少人趕著套近乎。
喝酒是最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因而程讓站在那兒,就有源源不斷的客人涌上去敬酒,好聽話一籮筐地往外倒。他面上掛著淡淡笑意,幾乎來者不拒。
江見杞在旁邊看不下去,叫上幾個軍中弟兄,愣是將他的酒給擋去了一大半。
到后面江見杞直接喝大了,拍著程讓的肩膀暈乎乎道:“老子記得……有一年七夕,你跟林二姑娘去游船了。老子、老子傻愣愣地跟著你到了河邊,看、看見了個姑娘……嗝~”
程讓眼神清明,嫌棄地將他扔到下人懷里:“將他扶去客院休息。”
席面還未散,他看看周圍,果斷裝醉。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他裝醉也不是第一次了,非常順利地脫開身,就往自己婚房而去。幸好想要鬧洞房的人都被喝趴下了。
屋子里暖光融融,他走到門前忽然想起那本“書”,說是書,其實只有薄薄一冊,沒翻幾頁就完了,最末一頁上寫了“上冊”二字。
在門前就將書上內容迅速掃了一遍,程讓愉悅地推門而入。
床上女子聽見聲音歪頭看來,面上一團酡紅,眼神清澈無辜,看見他似乎沒認出來,仍是懵懵的。程讓有些不好的預感,這是醉了?
他趕緊關了門走過去,叫她:“阿沅?”
“嗯?”阿沅應了聲,傻兮兮地笑起來,“程言襄你變黑了好多,嗝——”一股酒氣撲面而來,程讓扶額,他的夫人在新婚之夜比他喝的還要多?
不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黑了許多?對著梳妝臺上的鏡子看了看,銅鏡在澄黃燭火映照下,看得并不太清楚。既如此,他安慰自己,反正過會兒熄了燭火就看不見了。
阿沅已經沐浴過,身上只著月白中衣,薄薄的一層。程讓眼力好到能看見她里頭裹的小衣上大朵的纏枝海棠花。他定了定神,將床邊簾子撥下,溫聲道:“我先去沐浴,你再坐會兒。”
阿沅聽話地點了點頭,甚至還撒嬌般催促道:“你快點兒,我都等好久了。”她掩嘴打了個秀氣的哈欠,哈欠沒打完,一個酒嗝又冒出來。
嘖,喝醉了的小姑娘真是什么話都敢說。
程讓再出來時又是被眼前的美景一驚,月白中衣已經被扔到床下,床上的姑娘背對著他躺著,頸部和腰部的系帶看起來一扯就斷。
他幾乎是僵硬著步子走到床邊,手指微顫著觸上她白皙的肩頭,輕柔地推了一把:“阿沅,快起來穿上衣服。”
阿沅像是忽然驚醒,揉揉眼睛終于看清楚此刻情形,坐起身來指著他道:“你衣服都沒穿好,憑什么要我穿上?”
程讓低頭一看,他出來的匆忙,只披了衣裳,帶子卻還未系上,這會胸前露出了一大片肌膚。
他低低笑了聲:“那我們便都不穿吧,夫人,該安寢了。”
道是行到巫山共云雨,漫過明月已三更,細聲嬌喘啼不住,汗落紗衣被生香。
阿沅是被簾子里隱隱透進的晨光給刺醒的,龍鳳燭燃了一夜,只留了些融化的蠟。她閉著眼翻了個身,驚覺床上還有個人。
睜眼看去,程讓正笑瞇瞇地看著她,伸出手臂來將她攬進懷里:“還早,再睡會兒。”
這可是新婚頭一日,阿沅顧不得身子酸痛,一下子坐起身來,驚慌道:“不行,我還得敬茶!”她如今可是嫁入別人家的新婦,看外面天光時辰已經不早了。
程讓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仗著手長,大手一攬,又將人抱到自己懷里:“有什么要緊,來得及。”
“你欺負我!”阿沅嘴一扁,控訴他道,“新婚第一日你就欺負我!”
哦呦!小姑娘今日起正式榮升為小祖宗,他趕緊放開手:“我錯了,這就起身。”親自伺候著夫人穿好衣服,漱口凈面,在要替她畫眉時被攔了下來。
阿沅嫌棄道:“我不要你畫,你畫得好難看。”
程讓不信邪,在朔州時每每有通緝要犯,五次有三次都是由他親自畫的像,旁人都說惟妙惟肖。他整張臉都能畫,如何畫不好兩條眉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