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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讓也沒比她好多少,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小和尚已經跑了出去,應該是去通知其他人了。
他過去抱住阿沅,將她的頭往自己肩上靠,安慰地拍了拍:“阿沅我們去送送靜心大師吧。”
阿沅頭埋在他肩窩處,輕輕點了點:“好。”再抬起頭時,眼角泛紅,再看程讓肩窩處的衣裳,有一小塊不明顯的水漬。
這噩耗突如其來,但寺內的準備倒是井然有序,匆匆行走經過的僧人面上雖都是傷悲神色,但舉止不見絲毫慌亂。
走到靜心大師圓寂的禪房外,外面已經滿是寺里的僧人,個個表情肅穆而莊重,院子里這么多人,竟沒有發出一點雜音。
阿沅默默站在最外圍,視線投向那扇陳舊的木門上,門里門外已經隔了陰陽。
程讓目光微微放遠,凝不到實處。為什么偏偏是今日呢?滿懷希望而來,迎接的卻是噩耗。但也幸好是今日,至少讓他能送最后一程,不留遺憾。
站了一會兒,南華寺的主持大師從禪房內走出來,正式宣告靜心大師已經圓寂。
阿沅悄悄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天邊烏云已經散去,日頭重新出現,陽光灑下,卻不覺得溫暖。
住持念了聲“阿彌陀佛”,吩咐院內僧人道:“去吧。”
僧人們安靜地退出這個小院落,阿沅隨著程讓站在墻邊,待眾僧人都出去后,她有些無措。
沒想到住持卻看向他們道:“可是程施主與林施主?”
程讓帶著阿沅上前行了禮節,了然道:“可是靜心大師有何交代?”
住持點點頭,讓身后的小和尚遞過兩個平安符還有一張紅紙:“這是在靜心桌上發現的,邊上留了信交代是給你們的。”
程讓接了過來:“多謝住持。”
住持長嘆一聲:“你們也進去看看他吧。”
生老病死,人世無常。
若不是真沒了呼吸,阿沅會以為這具遺體只是睡著了,沒有痛苦,神情安詳。功德圓滿,生死空寂,是為圓寂。
這個神秘的老和尚,聞名天下的得道高僧,在穆國定安十二年九月十八日,圓寂了。
回城時,阿沅發現已經有得知消息的百姓自發在自家門前掛上了白燈籠,她心情越發低落。
程讓看她沒什么精神,想了想,將之前主持給的平安符拿出來:“這是靜心大師的心意,先收著吧。”
阿沅接過放入自己的荷包,突然想到:“那張紅紙是什么?”
程讓拿出來,兩個人湊在一塊看,紅紙上寫的竟是他們倆的生辰八字,下書四字“天作之合”。他們的八字是早就合過了的,批語也是天作之合,阿沅一時間有些疑惑不解。為何還要特地給他們再合一遍?
下面又是一個日期,她念出來:“淳佑元年六月十八日,大吉。”明年的日子?她皺了下眉頭。
程讓也是有些不解:“淳佑元年?是哪一年?”
阿沅心內一跳,新帝登基之后為表孝心未改年號,只說待年后再議年號之事。所以這時候不可能有人知道明年的年號是淳佑!
靜心大師究竟還掩藏了些什么秘密?
她不敢再想下去,聽著程讓的疑惑,也只低頭裝作不懂。
未想程讓卻是想明白了,恍然道:“這是他為我們算的黃道吉日,淳佑應是陛下定的年號。”
阿沅看他面色如常,一點都不覺得驚訝,有心提醒道:“靜心大師怎么會知曉陛下定的年號?陛下不是昭示說年后再定年號么?如今才九月,想必并未定下來。”
程讓摸摸她頭發:“阿沅不必想這么多,靜心大師既是得道高僧,自然知曉的比我們多些。”
竟是這般容易就接受了?阿沅一口氣哽在心頭,她這經歷了前世今生之人都覺得這事有些沖擊,程讓竟然一點不懷疑?他還是個將軍呢!
看她真有些急了,程讓輕嘆:“靜心大師不同凡響,教我受益良多,他寫的自有道理。他既寫了六月十八,我回去便和伯父伯母說一聲。”
阿沅氣悶,哼了一聲,直到馬車停在府門前,也沒和他說一句話,叫你敷衍我!
她下了馬車直接往自己家走,跨過門檻后,她回身瞪了后面一眼:“不許進來!”實則警告少年不許現在就去說婚期之事。
程讓正彎腰替她提起曳地的裙擺,讓她跨門檻時不至于絆到,聞言不禁失笑:“那我明日過來?”
兩人正僵持間,林潮突然出現:“呦回來啦?下午去哪玩了?”
阿沅叫了他一聲:“阿兄,你這是要去哪兒?”
他手里還抱著個小酒壇,看見程讓站門檻外,將酒壇往他懷里一扔,也不管突然間他有沒有接住。林潮拍拍手道:“便宜你了,這酒是我剛釀好的,正想送去城內酒莊放著。你拿回去吧,直接放窖里,過不了多久就能喝了。”
程讓抱著小酒壇,心知這是未來大舅子拐彎抹角將他趕回府的法子,只能咬牙道謝:“多謝渡遠兄。”
林潮笑瞇瞇的揮揮手:“不必不必,快回府去放著吧,時間長了怕是不好。”
阿沅心道,這有什么不好的?正想說時,整個人便被她阿兄帶著往府里走。
“你不是嚷嚷著要釀菊花酒么?我今日釀完了,還剩些東西,你過來處理了吧。”
“阿兄你不厚道,你就是叫我去處理廢料!”
第80章
徐氏生疑心,林家鴻門宴。
“靜心大師圓寂了?”徐氏聽阿沅說了之后,不勝唏噓,“這生老病死真是人世無常啊,我本想過幾日就去南華寺,求大師為你批個吉日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