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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扯扯?”阿沅莫名其妙,想了想她今日接觸的男子,上街和賣花的小攤販聊了幾句,有個疑似程詡的人坐輪椅經過時剮了她一下,再然后就是在將軍府門不遠處,阿兄摟了她肩頭一下,然后又摸了摸她的頭。難不成項家姑娘以為她和她阿兄之間有什么不妥?
也管太寬了吧!居然還真去和程讓告狀?
“她還說什么了?”
小蓮撓了撓頭,不太好意思:“我當時不敢走太近,只是依稀聽了幾句,將軍就騎著馬走了。”她想了想,“不過我倒是打聽了點事,那項姑娘是從臨街邊一家茶館出來攔路的,等她走了。我就去問了茶館掌柜的,掌柜的說項姑娘這些日子每日這時候都在茶館里喝茶,像是在等著什么似的。”
她有些疑惑,“難道是在等將軍嗎?”
阿沅“哼”了聲,難怪項姑娘對她這么關注呢,原來是程讓的爛桃花。程讓大概每天都是這時候回府,項姑娘在茶館里喝茶時必定能看見他經過,還挺用心的嘛。
“讓你打聽的事打聽到沒?”她坐到梳妝臺前將自己頭上飾物都拆下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披頭散發的模樣,嗯,還是好看的。
小蓮過去替她梳頭,邊梳邊回:“我去打聽了下項家的事,他們項家在七郡很有地位,七郡郡守就姓項,應該是項副將的叔伯。項姑娘名叫項云嵐,從小就習武,在七郡有幾分名望。因她路見不平,收拾過幾個地痞流氓,大家都笑稱她一句‘女英雄’。”
阿沅奇道:“女英雄?他們家既然在七郡有些底蘊,為何又來了八郡?我聽管家說起,似乎項家只有他們兄妹二人在這,過年也不回去。”
“這說法就多了,有說項家叔伯虧待他們兄妹倆的,他們便離開了七郡;也有說項副將在七郡位列守城官,想再往上升一級便來了八郡歷練,只等著何時成為一郡郡尉,光耀門楣呢。”她今日去打聽的時候,發現項家之事在民眾間流傳得還挺廣的,因項家出了個鋤強扶弱的“女英雄”,有好些人家都說要讓自己女兒去學武。
小蓮原本不是本地人,是跟著兄長從天河城過來的,她家里窮,兄長就從軍了,每月也有些食糧。八郡回歸,兄長所在的那只小隊都被抽調過來守城,她便也跟了過來。因此她對民間流傳的項家之事不甚清楚,今日去打聽了下,才聽說了這許多內情。
“我看他們家門楣已經夠光耀了吧。”阿沅咋舌,原來那一臉自傲的項副將夢想是要做郡尉,“算了,我與項姑娘也沒什么交集,其他的就不用打聽了。”
她原以為項副將在將軍府也如此頤氣指使,必定是有什么大后臺,或者抓住了程讓的什么把柄。現在看來他應該只是習慣看菜下碟以及不會看人眼色,以為她只是個丫環,所以使喚起人來理所當然。人上人做久了,在他心里,程讓這個少年小將軍怕也是虛有其名。
小蓮放下梳子,看看阿沅柔順的長發,滿意地點點頭,又道:“姑娘您是不知道,都流傳項家祖上是楚霸王呢,如今不過是郡守副將而已,哪里算是光耀門楣。”
姓項就說楚霸王是祖宗?是不是還要效仿先祖起義?
阿沅呵呵一笑,沒在說什么,收拾收拾沐浴之后,躺上床后一夜無夢。
軍中演練持續了一整日,林潮看了之后也覺得,這是目前為止看過的最精彩的一場軍事演練,排局嚴謹,氣勢十足,陣法精妙。
他在高臺上夸贊道:“程小將軍名不虛傳,有乃父之風。”
程讓板著臉淡定道:“林大人謬贊,程某愧不敢當。”
跟著林潮一起來的巡視官們也紛紛夸了幾句,不外乎“少年英雄”“長江后浪”等詞,幾十歲的男人對著十幾歲的少年郎,深感自己老了。
“不過,”等他們都夸完了,林潮忽然一轉折,指了指下面道,“我看第三方陣右翼有些瑕疵,看來程小將軍還需再訓練訓練。評級就寫負甲,如何?”
評級最好的是正甲,次一等是平甲,再次一等才是負甲。其他幾人一下子愣了,依他們的意見,自然是正甲,一則是實力不凡,再則也能給天河城的守將領軍大將軍程亭賣個好。他們還以為按照程家和林家的關系,就算八郡軍演不夠好,也必是平甲。怎么要寫負甲呢?
現在看來,林大人這是與程小將軍有私仇?
程讓面色不變,眼神輕飄飄瞥了旁邊的項副將一眼。
項副將額間冷汗涔涔,林潮點名的第三方陣就是由他負責訓練的,昨日與李副將在陣法排演上有些意見不合,他堅持己見,沒和李副將一塊訓練。如今卻是因為他的原因,惹得晉王派來的大人不滿,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林潮嘴角噙著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在其他巡視官們商量探討之時,眼睛對上程讓古井無波的視線。程讓稍頷首,無聲地說了一句“多謝”。
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59章
離奇藏寶圖,閉門除夕宴。
林潮走得十分干脆,評完級后,在將軍府又宿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帶著幾個巡視官輕車從簡出了城。八郡郡守還想再擺個宴巴結巴結呢,去將軍府就找不見人了。
郡守半弓著腰,愁眉苦臉的,揪揪本來就不多的胡須,又抬起眼來看了看坐在主位不動如松的少年,“程將軍,您看能不能替我與林大人搭個梯子,說幾句話?”
他都一把年紀了才爬上郡守這位置,哪能料到晉王突然派人來巡視啊。聽說那位大人挑刺給軍演評了個負甲,也不知晉王會不會說他治理不力,再將他給貶了。昨日聽說評級一事之后,他就吃不好睡不著,今日一早就上將軍府來堵人了,沒想到林大人比他還早。
他現在愁得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程讓卻是心情頗好,林潮走得這么干脆,也沒說要把阿沅帶走。他前日的糾結瞬間消失,連帶著看眼前一臉苦相皺巴巴的老頭都覺得順眼不少。
他用杯蓋拂開茶葉,悠閑地喝了口茶水才道:“郡守大人不必著急,林大人只是過來巡視軍中情況的。大人您的治理功績,我們都看在眼里,想必晉王心中也有數。”
誒呦,我就是怕他心里沒數啊!郡守苦哈哈地訕笑,誰像您似的,有個在天河城擔任守將的爹啊,未來大舅子還是晉王身邊的紅人。要不怎么都說同人不同命呢。
在郡守看來,林大人雖然只給軍演評級定了負甲,但那必定只是為了避嫌,免得授人以柄,等到了晉王跟前,那好話就是一籮筐地往外倒了。
“行了,大人該回去處理公事了,年關將近,大人該抓緊些才好。”再怎么心情好,聽老郡守嘮叨一通,程讓也不免有些不滿,他能提點的已經提點了,只希望郡守大人不要再來將軍府了。
阿沅起來時發現程讓還在府中,有些不可思議:“你今日不去軍營?”她知道阿兄今日一早就要悄悄地走,便也沒起床送他。慢條斯理地起床洗漱之后,叫人端早膳時都快辰時末了,程讓卻在這時候坐在了她屋子里,有些奇異。
程讓看她還掩著嘴打哈欠,替她把粥盛了放在跟前,“我也是有旬休的。軍演勞累得很,也正好讓將士們歇息一日。”
阿沅揉著臉坐下,冬日被窩太過暖和,若不是看時辰實在遲了,她現在還不想起呢。因此對那些能早起的人,她打心眼里敬佩,比如程讓。
“旬休可以多睡會兒嘛。”她邊喝粥邊囫圇道。
程讓沒說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說:“阿沅你以后須早些起身,晨間要多鍛煉,這樣身子骨才康健。”
阿沅捧著粥碗的雙手一頓,木著臉抬起頭來直視他。
程讓堅定地迎著她的視線,沒一會兒敗北,轉過了頭。小姑娘的眼睛會說話,那滿滿的控訴委屈似乎就要溢出來,他的心還是承受不住。
不過,不看著她的眼睛說話,他心腸還是能繼續硬下去的,咳了聲,他手下意識虛掩自己嘴唇,聲音像在沙子里滾了一遍,“往后我讓那兩個丫頭到卯時末就叫你,起來后就去園子里走兩圈。”
阿沅不情不愿地“哦”了聲,撅著嘴將粥喝完了。想當年她也是能早起的,唉,可惜人就是有惰性。她也知道程讓說的是對的,早睡早起才能身體好,就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