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潔的胖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52章
歸途緩心路,回京遙無期。
宿醉后醒來頭痛難忍,阿沅敲敲自己腦袋,覺得那酒液都浸入了自己腦子里,變成了水,晃晃腦袋還能聽見聲音。至于酒醉后的發生的事情,她稍回憶了下,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再看周圍,盡管布置溫馨、擺設齊備,但不能改變這是一輛馬車的事實。甚至這馬車比之前海盜給她坐的那輛還要晃悠幾分。
阿沅感受了一下車速,他們應該是在很緊急地趕路。她爬起來掀開車簾看了眼,程讓騎著馬在隊伍最前方,她的馬車邊上至少有六名護衛騎著馬護在周圍。有個護衛看見她撩開車簾,立刻催馬跑到最前面去了。
阿沅看見他靠近程讓說了什么,然后程讓便回頭看過來,她對上他的視線,彎唇笑了下,就乖巧地放下了車簾。看樣子這是在回八郡的路上,也不知道還有多少路程才能徹底安全。
她正琢磨著洪思源的毒解了沒有,車簾突然被掀開,程讓彎腰進來。
“頭痛不痛?”他一進來便伸手替她揉太陽穴,揉了一會,將人抱到自己腿上,“趕路有些急,你要是不舒服就和我說。”
身處程讓懷中,阿沅覺得馬車都沒有那么搖晃了,她順勢歪頭靠他胸膛上,“我們到哪兒了?還在姜國嗎?”
“我們剛剛跨過穆國與姜國的分界線。”程讓撩起側窗簾,指著不遠處的山巒道,“就那條山脈,將姜國隔在那頭。接下來還是山道,有些顛簸,等出了這座山,我們就走官道,到時會平穩許多。”
阿沅好奇趴在側窗上看,山巒連綿起伏,像一道道翻滾的綠色波浪,山巒間還有晨霧,太陽剛剛升起,金光在云里若隱若現。冬日的朝陽也是冷的,她哈了一口氣,在暖黃的光里凝成冰冷的寒氣。
“原來嶺南的冬天也這么冷啊。”
車簾落下,程讓抓過她的手試了試溫度,他一直在外騎馬,手握韁繩,按理來說應該被冷風吹僵才是。可偏偏他的手暖如火爐,阿沅在他手里蹭了蹭,他的手心和指腹上有長年累月形成的厚繭,硬硬的又帶有皮膚特有的柔軟。
“我被綁走后,我的那些護衛還有我堂姐去了哪里?”她一邊玩著程讓的手指,一邊問道。因為程讓的手修長勁瘦,骨節分明,看起來格外有美感。愛美之心自然是人皆有之,她看看自己的手,倒是小巧白皙,但離她的審美還差一段距離。
程讓騰出一只手讓她玩,另外一只手扶著她腰,免得顛晃。
“我讓他們都回京城了,也寫信給伯父伯母了。”他答道,“你放心,我沒把這事告訴你阿姊,她還以為你早回京城了。”
阿沅頓時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想懷孕的阿姊還要為她擔驚受怕。至于其他的,她莫名相信程讓肯定已經處理好了一切,說不定昨夜就連夜將她平安的消息送了回京。
這一推測源于她對程讓的信任,然而——
在漫天星辰閃爍下,程讓寫道:“若從嶺南回京,一是路途遙遠,二則危險未知,言襄不敢以阿沅之安危為玩笑。因而暫讓阿沅居于八郡,待晉王攜屬歸京之時,且讓阿沅隨往。”
鷂鷹在一旁歪頭瞧他,眼神有幾分無辜。程讓面不改色將紙條卷成根小棍子,放入細管內,妥帖地用蠟封好,隨即拴在鷂鷹的爪子上,“去吧。”
一旁醉酒后熟睡的少女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算算日子,現在都十一月十五了,再有一個半月便過年了,阿沅有些憂心,“那我什么時候回家啊?從嶺南回京算起來要二十幾日,還不知道路上好不好走,若是再碰上大雪封路,我怕趕不回去了。”
程讓溫言安慰:“沒事,先在八郡休整一下,我已將你平安無恙的消息傳給伯父伯母了,且看他們回的消息如何。”作為小將軍,他平時習慣了冷臉威容來震懾下屬,唯一的溫情都用來哄騙小姑娘了。
阿沅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傳信的做法,絲毫沒想到自己也可以寫信讓他送回去。
過了山道以后路就平緩了許多,他們也沒怎么趕路了。阿沅一邊享受著嶺南迥異于京城、清州的景色,一邊又暗暗著急自己的歸家日期。她還是習慣于過年時與家人待在一處,況且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與阿父阿娘一塊過年了,畢竟來年九月她就要嫁與程讓。
進入八郡地界范圍以后,阿沅能感覺到周圍的護衛都放松了不少,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原本的冷臉上都或多或少帶了些笑意,那是由衷的回到家時的笑容。
她心里有些羨慕,她也想回家。
程讓自從不急著趕路之后,就直接放棄了騎馬,跟著她窩在馬車之內。這會看見她面上神情,就知曉她心里在想什么,咳了聲道:“伯父伯母的回信來了。”
阿沅一下被引開了心神,“什么時候到的?你都沒和我說。”
程讓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將已經拆開的竹管遞給她,“我怕你不開心。”
這有什么不開心的?她存了疑惑,接過來打開,一張小紙條能寫的字并不多,但其中殷殷舐犢之意讀來感人至深。可情意再深,其中的意思也很明了——從嶺南回京之路,山長水遠,且冬日行路不便,不如等開春以后再行打算。
阿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父阿娘就這么放心將她扔在嶺南?
程讓掩嘴又咳了聲,面色卻是十分平靜,他當初寫那一封信不過是虛晃一槍,晉王初到封地,還未有明顯政績,如今已是十一月末也沒接到陛下的召入京旨意,想來今年是不會回去了。林伯父在京城朝中,應該對陛下的態度有幾分揣摩,在此情況下,斷然不會讓阿沅跟著晉王回京。
他在寫信之時就料到了這情形,但他當時還擔心阿沅的阿兄就在嶺南,林伯父會不會讓他送阿沅去林潮那兒。等收到信后,他心里的石頭便放下了,林家伯父比他想的還要謹慎,林潮在晉王身邊境遇不明,伯父還是更相信他一些,正合他意。
阿沅雖然有些不開心,但過了那陣兒就好了。她原先一直擔心自己趕不到京城過年,現在也算徹底沒了這憂心事,倒是像拋了個包袱一樣,心情一下子輕松許多。
“那我們今年就一塊過年啦!”她將小紙條放回竹管內,轉頭瞇眼笑道。
程讓略微提起的心也放下來,阿沅算是他使了點手段才留下來的,其中不乏自己的私心,可說到底確實是為她的安全考慮。但再多的打算也怕她真的不開心。
“哎呀若是我沒來,你今年豈不是要一個人過年?”阿沅突然想到這事,為自己的粗心自責,程讓一個人守在八郡,程伯父守在天河城,那過年時候都不能在一塊。
程讓淡淡一笑,“你看周圍的軍士,他們過年時也不能回家,等年夜飯時我們一起請他們吃飯好嗎?”周圍是他最親近的下屬,他們從小就在一塊習武練字,這么多年的情誼早已跨越了親情的界限。
阿沅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他們的家就在八郡呢,原來不是嗎?”
“他們和我一樣都是清州人,還有守在八郡的士兵,絕大多數都是從別地抽調而來的,他們過年時都不能回家。等除夕那夜,我要在府中設宴款待軍中將領,到時候就有勞阿沅幫忙了。”程讓心情甚好,心里已經開始謀算除夕那夜該喝到幾分醉了。
阿沅卻是遲疑道:“幫忙設宴嗎?”她都沒好意思說,阿娘一直都沒教過她如何管家,包括這些當家夫人都需學會的擺宴之事,大概是自欺欺人覺得她還小,暫時不到出嫁的時候。
設宴之事向來繁瑣,從座席次第到菜色酒水,每一環節都需慎重斟酌,她初來乍到,怕是對嶺南的年節風俗都不了解,如何能做這事?
程讓一看她遲疑,立馬改口:“設宴之事自有管家操辦,只是想讓你幫忙看看。府上的管家有些年紀大了,有時候難免思慮不周全,我平日又忙,你閑時可否幫襯些?”
一聽說管家年紀大了,阿沅立馬腦補出一位白須駝背的老者形象,大過年的哪能讓老人家還這么操勞?她立時答應下來:“好啊,若是我也不懂的就直接來問你可好?”
“沒事,只按你喜歡的辦就好。”程讓先是答道,然后又覺得怎能放過這個培養感情的機會,改口道,“若覺得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只管來問我。”
馬車慢慢駛入城中,阿沅掀起一點車簾看街景,嶺南的建筑很有特色,結構精巧卻穩固,與京城的古拙大氣截然不同。沉浸在異鄉景色之中,她不知道自己好奇看街景的樣子已經全部入了別人眼中。
臨街一家酒樓二樓窗邊,幾道人影推推搡搡,伴隨著不滿的話音:
“閃開閃開,你擋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