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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詡當年也是清城赫赫有名的人物。”林泠說起當年有些懷念,“武藝超群得當朝太尉賞識,成了太尉府長史,然后又娶了江太尉的愛女,年紀輕輕就獨自在京城闖蕩。”
聽起來頗為勵志,且其中穿插的愛情又給人留有想像的空間。
“他孩子該有一歲了,也不知會不會帶回來……”林泠講著又有些跑偏。
阿沅及時打斷她,問出自己好奇的問題:“太尉府長史應該很忙,為何他還有空回鄉?”
可惜林泠也不知道答案,“也許……為了公務?”
林泠待到快晚膳時分才走,因為她要回房換身衣服再去大堂。阿沅在紙上寫下程詡這個名字,她有種強烈的直覺,也許這就是十九說的“但是……”。難道程詡會跟著程將軍去嘉臺嗎?他作為太尉府長史,應該并不需要上前線。
晚膳快結束時,林太守坦然地在夫人面前宣布要為阿沅尋個教吹塤的樂師。
“因為程家二郎會琴?”沒想到徐氏一語道破他的心機,“若阿沅想學,我自然也同意。若是為了你那面子,我就帶著阿沅回娘家了。”
萬萬沒想到夫人脾氣這么烈,林家三兄妹都愣住了,正想說點什么時,卻被阿娘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別動氣,別動氣,阿沅啊,你說……”林太守轉向自己女兒求助,徐氏卻打斷他道,“阿沅今日應該累了,早些回去歇息,阿泠你帶妹妹回房。阿潮你也回去吧。”
生氣的阿娘不容挑釁,阿沅投給自家阿父一個抱歉的眼神,及時退出大堂。
等三兄妹都走了,林太守咳了聲,“咳我也是為了阿沅好,你看程家二郎一個武官之子都會彈琴……”
“我兒會習書作畫。”徐氏冷哼。
“這就是夫人你的不對了,自家孩子怎么看都好,可阿沅都定親了……”
還沒說完再次被打斷,“還不是因為你,這般早就給她定下程家二郎。不然的話我還可以多留阿沅幾年,細細給她挑。她本就身子骨弱,竟還要嫁給武官……”
“程家二郎不是武官……”
“他會是。”徐氏淡淡道,程家不會出現異類。
第7章
有親遠道來,無意亂初心。
上巳節剛剛過去,沒了節日的熱鬧氣氛,街上驟然冷清了許多。清晨霧蒙蒙時分城門剛剛打開,一行車隊便悄無聲息地駛進清城。
馬車在云麾將軍府前停下,府門口等候的管家恭敬地上前行禮,“見過少夫人。”
車內人嗯了一聲,由侍女扶著下了馬車。這是一個美麗的女人,眉眼溫柔、身姿曼妙,講話時輕聲細語:“勞煩管家帶路。”她身后的馬車又下來一人,手里還抱著個孩子,孩子應該還睡著。
管家忙道了聲“不敢”,趕緊將人請進了府。
“公爹、婆母可起了?我何時可過去拜見?”
管家道:“將軍和二少爺正在后院習武,夫人還未起身。將軍吩咐過了,少夫人您舟車勞頓,讓您先歇息,不拘這些俗禮。”
“多謝。”
雖然江蕓香和程詡成婚后一直住在京城,但她之前也曾來過清州的將軍府,對府里也算熟悉。
“這怎么多了一片魚塘?”她奇怪道,雖然和程家其他人接觸不多,但她知道這府里并不愛養魚。
管家笑道:“這是二少爺請人挖的,許是心血來潮吧。”
順著他的話,江蕓香想起了這個小少年,她夫君經常提起的弟弟,個性張揚豪放卻極好相處。他們年歲相差并不大,她卻總覺得他小了一輩。
“小叔真有興致。”她笑笑,卻不信管家說的“心血來潮”那話,程家人做事絕對有自己的考量和計劃,她深有體會。
阿沅醒來時已經不早了,但她還是有些沉浸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
綠羅邊伺候她梳洗邊和她講話,好讓她盡快清醒,“廚房里的劉大娘說她早間去買菜時看見好多人進了云麾將軍府,應該是程家大少爺回來了。”
阿沅早知道他要回來,因此并無多大反應。
“不過劉大娘說她沒看見程家大少爺,倒是看見一位夫人。說那通身氣派,一看就是京城來的。”綠羅說著忍不住笑了,“劉大娘就沒出過清州,哪知道京城人什么氣派。”
阿沅淺笑不語,那位夫人應該就是程詡的妻子、當朝太尉的千金了,也不知是怎樣一個人物。她想了下,不忍綠羅一個人自說自話,便問她道:“阿姊可過來找我了?”
綠羅一下子被她轉移了話題,“來過了,可姑娘您還睡著,大姑娘便讓我們不用喊您,讓您多睡會。”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梳妝臺上,阿沅知道時辰已經很晚了,估計府里除了她,沒人能睡這么晚。可昨日阿姊還邀她今日一起出去游玩。
“可是今日還要出門……”她低聲道,咬了咬嘴唇。
綠羅一看就知道自家姑娘現在很沮喪,立時心疼了,“姑娘您別急,大姑娘讓我告訴您今日不能出去了,大少爺臨時有事。”
阿沅聽到林潮臨時有事還有些遺憾,轉念一想便知道應該和程詡有關。之前她以為程詡回來只是探親而已,可探親卻沒有和夫人一起回府,那只能說明他有公務在身,不方便和親眷同行。
“可有說是什么事?”
綠羅幫她梳了幾縷頭發出來,正細致地編辮子,“這倒不知,夫人今日也忙,大姑娘也忙,只有姑娘您最閑了。”
全家就她一個閑人,阿沅弱弱反駁,“我下午也要上課的……”只不過早上起晚了。
“姑娘早膳要吃什么?”
“隨意即可。”
課業對阿沅來說并不是難事,目前除了課業她又無事可做,想了想,她還是把那本《黃帝內經》拿出來看。她之前只看了一小部分,未能完全理解。都說久病成良醫,不知她病了這么多年,能不能成為一個好大夫?
她記得程讓“淳佑八年病逝于朔州,年僅二十四歲”,想想也是挺慘。不過她又想到要是沒這個救助計劃,她估計還不能活到二十四歲……這么一對比,自己明顯更慘啊。完了,心理失衡,不想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