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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見過一種叫“交子”的紙幣,平常人很少用,多在那些有名號的大商人之間流通。比起沉重的銀錠銅板,交子輕便了許多,涉及到大額交易時,用交子付賬,不但省心省力,還能減少押銀時被匪徒劫掠的風險。
粉紅色的毛爺爺質感十分堅韌,用水打濕了也不糟爛不掉色,就著火光一照,右邊一道銀線流光溢彩,原本空白處也奇異地浮現出一個人像來。這人一頭短發,生的十分富態慈祥,畫的簡直跟人臉直接印上去的一樣,栩栩如生、令人驚嘆。
如果說單憑紙筆,他還對“小喬”是未來人將信將疑,這張看似簡單實則處處暗藏玄機的“毛爺爺”就徹底打消了葉無傾的疑慮。
交子和它比起來,粗糙簡陋的不堪入目啊!
葉無傾嘆息一聲,真想去那邊親眼看一看,感覺未來的世界很有趣的樣子。
他畢竟年紀不算大,若沒有旺盛的好奇心,也不至于幾年的時間就踏遍大江南北,一則磨練自身,一則也不想受限于眼界,當了困于一隅的井底之蛙。
當然,走的地方越多,他對這個世道就越失望,尤其是高居廟堂的那一群君臣蠹蠢,百姓都快被逼的沒活路了,他們還醉生夢死夜夜笙歌呢!
葉無傾曾給他義父寫過幾篇長信,勸他若有朝一日情況不對,千萬保住性命為要,手中有兵有糧,要做什么不行!
可惜,義父不可能聽他的,終落得一家人死絕,尸骨都不能保全。
想到義父,葉無傾心下傷感,晃晃頭略過不提,在紙上寫道:“我這里當前國號為周,北面有遼,西夏,南面有大理,上個朝代是唐,皇帝姓柴,并不知什么宋元明清。你又是什么朝代的?跟我說說你們那里有什么特別的吧。銀子你用不到,那你有什么需要的東西嗎?”
……
喬一橋等了十幾分鐘,烤箱里的兔子都刷過三遍油了,這才等來了小弟的回復。一看竟然有那么多字,簡直都受寵若驚了!他這小弟別的還好,就是太沉默寡言啦,幾個字幾個字的打發他,聊得一點也不嗨!
嘿嘿嘿,知道我是未來的人,肯定很震驚吧~
喬一橋自我代入了一下,如果他是葉無傾,說不定得激動的昏古氣!
他一邊看信,一邊美滋滋地想著:這才到哪兒呢,等著大開眼界吧我的古代預備小迷弟!
作者有話要說: 攻:我拭目以待~
第5章
“平行時空嗎?竟然沒有宋元明清……唐以后是周?柴這個姓……”
喬一橋歷史學的不咋地,他知道唐以后是宋,知道宋太祖上位是因為陳橋兵變——趙匡胤原本就是個將領,有一天在陳橋突然被屬下們披上黃袍,干脆自己當皇帝了。
等等,水滸傳里是不是有個柴大官人?好像因為祖上曾經是皇帝,家里還有宋太祖送的丹書鐵契呢,可以用來免除死罪什么的?
他干脆上網搜“姓柴的皇帝”,搜出來的結果分別是后周世宗柴榮,和后周恭帝柴宗順。有周有柴,看來很大可能就是它了。再搜“柴榮”,詞條上說這位皇帝十分雄才大略,在位時間六年,政治清明軍力強盛,差點完成全國一統。奈何天不假年,還沒四十就病死了,只好傳位給年僅七歲的長子柴宗順。趙匡胤是柴榮的義弟,本來是托孤之臣,結果最后也是他反了小皇帝,自己建立了宋。
“如果柴榮不死中國會怎樣?”
喬一橋看完了柴榮的詞條,返回的時候剛好又見到了這個知乎提問,干脆點進去看。
綜合一下那些熱門答案的意思,大概就是——柴榮不死,做皇帝也就沒趙老大什么事兒了,不過由于他們面對的政治局勢差不多,所以柴榮若是建立了統一政權,可能跟后來的宋不會有太大差別。
照樣得遏制武將,照樣得跟遼、西夏啥的并存。
喬一橋也沒細究,他放下手機,心里充滿著解謎成功的快感。扯了一張紙寫道:“原來歷史已經分叉了啊!你們那兒的開國皇帝不會叫柴榮吧?他活了多大?我說的宋是柴榮英年早逝后被他義弟趙匡胤造反建立的。我們這兒已經沒有朝代也沒有皇帝啦!只有一個名字叫中國,最高領導人五年一換屆……對了,看見毛爺爺上面那人沒有?就是他建立新中國噠!至于我需要什么東西?方便的話,不如你給我來點兒絲綢刺繡?或者其他什么古代特產都行啊!”
剛把這張a4紙疊幾下放入陶碗,喬一橋耳中就聽到廚房里烤箱“叮”的一聲,知道這是烤好了,趕緊跑過去把那只金紅色油汪汪的烤兔子取出來,那股撲鼻的肉香喲,就別提了!
他給自己留了一只兔子腿,剩下的部分切幾刀分兩份包進一張干凈的錫紙里,一份灑孜然一份灑椒鹽,趁著熱乎都給小弟傳了過去。傳完又想到冰箱里還有啤酒,取了兩罐,一罐自己喝,一罐請小弟品嘗。
“兩種不同口味的烤兔子,喜歡哪種你就說啊!我跟你說燒烤和啤酒最配了,尤其是冰箱里冰鎮過的,一口酒一口肉,那就是一個字——爽!對了,那罐啤酒,你直接拉上面的拉環就開了,千萬別晃,不然噴你一臉啊!( ̄▽ ̄)~*”
嗯,這張紙條,是喬一橋稍后補寫的。
但他顯然寫晚了。
……
葉無傾將一鍋粥喝完,也只將肚子哄了個半飽。練武之人本來就食量大,何況他幾天沒好好吃飯了。所以可想而知,喬一橋傳過來的那兩包熱氣騰騰的烤兔肉,究竟有多及時雨!
甚至將他對所謂“新中國”的困惑都暫且壓制住了。
沒有皇帝?沒有朝代?最高領導人五年一換?那如果上面那位五年后不肯換怎么辦?
比起這個,柴榮明明活到將近六十歲什么的,那都是小事了。
兩包兔肉之后,又過來了一個觸感冰涼的圓柱形……綠皮罐子?他拿在手里快速晃了幾下,有水聲傳來,看來里面密封的是某種液體。綠皮上也有字,最大的兩個字是雪花,稍小的兩個字是啤酒,背面還寫著清爽。
啤酒不知道是什么酒,但此時此刻,葉無傾還真最盼著來點酒喝。他觀察了一會兒,根本不必喬一橋來教,就一把拉住那個拉環,“啪”的一聲。
他躲得倒快,但即使這樣,嘴角那里也濺了一點可疑的白,還有剩下的白沫都流在手上了,小泡泡不斷地生長又不斷地炸裂,十分奇妙的觸感。
葉無傾:“……”
所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隔著時空,這剛認識的倆人統統被顏射了一個遍啊!好像邪惡的命運在昭示著什么一樣。
當然,此時此刻,無論葉無傾還是喬一橋,都對這預兆毫無所覺。經過數種香料精心烹制的兔肉吃起來香而不柴,哪怕喬一橋這種吃慣了美味的現代人,都覺得自己的手藝贊爆了!何況每次烤肉都是用明火、經常外面糊里面生、調味料更是簡單的通常只有鹽巴的苦逼古代人葉無傾呢?
孜然的異香,與烤肉簡直絕配,令人吃的根本停不下來。
椒鹽的口感則更溫和一些,品嘗到的更多是肉質本來的鮮美,所以后勁十分綿長。
啤酒的味道剛喝時會有一點怪,尤其那些細膩的泡沫,讓第一次接觸的葉無傾很是不慣。但等習慣以后,那種清涼冰爽的滋味,從喉嚨一直到胃,吃烤肉時難免的油膩感立刻被沖散,渾身激靈靈的一陣爽啊!
就是量實在少了點,幾口就喝完了,十分不能盡興。
將兔肉一掃而光,葉無傾先去山洞外的溪流處洗了洗手,擦干凈后便取出紙筆寫道:“謝謝款待,兔肉烤的很好吃。啤酒也很不錯。本朝世祖的確是柴榮,據說他活到五十幾歲才死。你要的絲綢刺繡現在沒有,等碰見我買些給你送過去吧。”
通篇大白話,一來葉無傾也不耐煩那些之乎者也,二來也是照顧“小喬”的書寫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