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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三弟!你怎么了!”
容開霽一眼望到屏風之后的血絲,心中涌起絲絲縷縷的喜色。
他緊走兩步沖過去,撥開屏風近了床榻。
“三公子怎么了!”
正在此刻吳馳從門口趕來,推開守著的護衛,闖了進來。
只看到滿榻的鮮血,容勉倒在血泊中。
他的胸口有著鮮紅,敞露著的衣衫能夠清晰地看到,他的胸口有著刀傷,已經被
鮮血覆蓋!
容開霽看到這一幕,本能地上閃去摸容勉的臉,內心卻在證實,只要這張臉不是
□□,那么紹祺的仇徹底報了!
揪了把容勉的臉,還是熱乎的,沒有撕下什么來,看來不是□□。
容開霽放了心。
在胸口開了這一刀,沒人能活著。
周修碩在旁邊瞧著,總有點疑惑,好像不太對勁的感覺。
容勉現在仰躺在榻上,身上全都是血。可是他的懷里卻抱著一樣東西。
那東西圓滾滾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周修碩上前讓人把東西取下來。
“啊,是人頭!”手下大呼。
周修碩吃了一驚,上前去看,卻發現是容紹祺的人頭!
怎么會這樣?
容開霽正要檢查容勉的鼻息,確定他是死透透。
突然聽到這話,扭頭冷冷望去,卻在看到容紹祺的人頭時,整個寒在當場,“紹
祺?!”
他飛撲上前一把抱起那人頭,呼吸都不穩,“是誰敢再打擾紹祺的安息,究竟是
誰!”
周修碩詭異地望著人頭,一時覺得自己無法呼吸。
吳馳一直在旁邊隱形人一般地立著,并伸手輕輕地捂了捂鼻子。
“紹祺!”容開霽大呼,“來人,去查。究竟是誰動了紹祺!”
“是我啊大哥……”
正在護衛應命離開,突然聽到一道略耳熟的聲音緩緩傳來。
容開霽詭異地朝聲音處看去,只見容勉在血泊之中緩緩地坐直身體,并下了榻,
一步一步地朝這邊來,“我就快要死了,所以特別想二哥。于是請了他來陪伴于我。
大哥,怎么辦。我快要死了呢,你看我流了這么多血,這么多……”
那血是真的從容勉的胸口往下流。
但是這一刻容勉卻看到了,因為血水全部順著身體往下淌去,頓時把胸口的傷也
給露出來。容開霽看到了上面被縫衣服一般的線口。
他的傷,不是剛剛護衛刺的!
他的傷是舊傷!
幾乎是剎那間肯定,容開霽來不及去責問那來殺人的護衛,一把就攫住容勉,腦
子里面全都是容紹祺,“你、你沒死。可卻要作賤紹祺,你這個畜生!”
“我快死了。所以把二弟請了來。”
容勉偏頭一笑,傾身與容開霽離得近了一些,以僅能兩人間聽到的語氣低聲道,
“大哥,你這樣害我,難道不愧疚么。我打賭,你一定會因為愧疚而病倒的。”
他說著抬頭朝著早驚呆了的周修碩看去,“周修碩,你也會愧疚的。”
這話是什么意思?
周修碩已經沒辦法去想了。
因為容勉現在血人一般的樣子,再加上滿懷的人頭,實在是像個兇殺現場!
“來人!”周修碩嚴酷地朝身后人一瞥,厲聲命令,“把容勉押下去!”
意外回頭卻看到容勉的胸口還在往外溢血,他的臉色也很蒼白。
吳馳上前來恭敬說道,“周老爺,容大公子,剛才有刺客想殺三公子。那刺客剛逃跑不多時,興許現在還能抓住。”
兩旁的護衛早跑過來將容勉給架走,正要往外拖。誰知突然傳來一陣陣疾促的腳步聲!
更多的官兵朝這奔涌而來,把周修碩的人給團團圍住。
這個……
周修碩神色寒在當場,驚慌四顧,從哪里突然冒出來這么多官兵!
“那幾名想刺殺三公子的人,身上都沾了他的血。周老爺,您請看。”
吳馳掃了眼周修碩身后的護衛,然后緩緩走過去。
容開霽護著容紹祺的首級,神色洇血目光猙獰隨著吳馳步伐朝那護衛看去,瞳仁迸出一道直線,在眾人沒注意時,猛然袖口翻出尖刺,反而對向容勉直流血的胸口,憤然爆去!
沒想到事情會有如此突發,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容勉身子虛,也反抗不得,眼看著那尖刺往自己胸口而來。
咣的聲。
那兩名刺殺的護衛,被吳馳找出來,自他的下衣角處,翻出新鮮的血液,周修碩目瞪口呆。
更令周修碩無法置信的是,容開霽竟然摸著匕首,昏死在容勉的身上。
他不是要當場殺容勉吧,可為什么沒殺他,卻反而暈過去?
不等細想,周修碩亦感到天地昏暗,身形一晃,支撐不住自己。
“我說過,你們一定會內疚的……”
容勉的聲音伴隨著昏迷一路同行,痛苦之中,周修碩只聽到這話,內心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京兆尹派來的護衛官兵見此情形,朝容勉望去,“這兩個人是否要帶回去?”
“把那兩名刺殺者帶回衙門。至于周老爺和我大哥,讓他們各自回府吧。”容勉淡淡道,回頭瞥了眼吳馳。
吳馳暗暗點頭,立即帶人應命行事。
人散之后,容勉重新包扎了傷口,如玉這時露面,搖頭嘆道,“容勉,何必做得那么絕呢。你大哥還有周老爺,他們可是真的想殺了你呀。按我說,也要殺了他們才行。你把藥放在容紹祺的首級上,使這兩人吸入粉塵,可想過他們的后半生,簡直太殘忍了。”
“他們活著要好一些。如果死了,反而對我不利。”容勉淡漠一笑,伸手摸了摸胸膛上的傷口,很疼。稍稍說話用力一點,就會更痛。
“我得在這里再療養一些時間,不會太打擾吧?”容勉望向如玉。
“不會,求之不得呢!”
半月之后,容勉傷口好了許多,便搬回了容府。
容府之內清冷了很多,容益道頭發花白,更嘆息地坐在書房內無所事事,孫伯不時進去稟報關于寶藏之事。
只不過派出去一撥又一撥的人,依然沒有音訊。
而那個雇傭的殺手,真正殺死容紹祺的江湖之流,亦隨之湮滅于人海之中,無處尋找。
容益道皺眉苦臉,不時嘆息。空氣中流動著苦澀濃重的藥味。
他朝孫伯看去一眼,“開霽的病還沒起色?”
“沒。”孫伯低下了頭。
“唉,老夫去看看他吧。”
容益道起身走出屋,卻遠遠地看到一個更加高挑,容顏出色的男子站在院子中。仿佛是隔了多年相見一般,他的小兒子這段日子在外面過得……越發的滋潤。
“你還回來做什么!”容益道沉下臉,額上青筋浮起。
“爹,這個府里,也有我的一席之地,不回來這里,回哪呢?”容勉輕笑,陽光下容顏輝灑燦燦。
“你自己干的那些事自己清楚。我容府不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容益道沉臉趕人。
周修碩和容開霽臥病在榻已半個多月,這都是容勉干的!他還得罪了敬王府,如果想要生存下去,最好將這個逆子逐出家門!
他竟然還把紹祺的頭帶在身邊……容益道只要一想,就覺得渾身冒寒氣。
這個庶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看似陽光,卻比魔鬼更可怕!
“爹,”容勉走近他,容色柔和而耐性十足,“咱們容府的錢莊一日不如一日。云雪布莊又落到了別人之手。在秦皇子之宴上,容府不如康家,現在的咱們已經一日不如一日……”
“就算我變成窮鬼,也不會讓你這個逆子在我的面前晃蕩,你給我滾!”
“可是我滾了,這個府地怎么辦?錢莊快要垮了,好像要用這個府地來抵壓呢。怎么辦,你們都沒有住的地方了。大哥還病著,只能是我拿銀子出來為墊著……”容勉聲音漸漸發沉。
容益道臉色立即青了,疾奔幾步一拳握住容勉的衣襟,咬牙切齒,“你的銀子?你的銀子哪來的?!用盡手段從老夫手里騙走的!與那京兆尹合謀,通過一點蠶蟲,就騙走了老夫無數銀子,那些銀子都落到你兜里了吧!”
“還真沒有!那些銀子還在李大人那里,他用來置辦帝都所需之物。”
容益道聽后微微一滯,似乎是沒想到容勉會回答得這樣干脆。
“爹,我的銀子都是實實在在賺來的,沒有一點不干凈。”
容勉說道,“還記得那些衣裙衣料嗎,是我一手設計出來,并沒有用任何人。現在這個容府,也將要靠我才能支撐下去。爹,你真的打算流落街頭,而不靠自己的小兒子嗎?”
“如果這樣的話,我想您曾的那些朋友,相交好的人,一定會盡力幫忙您的。是不是?”
那些人會盡力幫忙他嗎?容益道嗤之以鼻,那些家伙只會落井下石!
他們只會嘲笑他,并更加以如山的財富來嘲諷他!
他們絕不會對他存有半點好心!
“咦,聽說大哥病了,爹這是要去看他嗎?那勉兒也去探望下大哥吧!”
沒等容益道回答,容勉自然而然地扶上容益道的手臂,手上施力,帶著他往看容開霽。
一路上容益道只覺得這個曾經傻乎乎的小兒子,此刻是如斯般春風得意。
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掌,含著錯骨分筋的強大力道,非常疼。
可四下全是容府曾經的仆人,容益道只能強撐。難道他可以責備三兒子不孝,把他抓疼了嗎?
不會。
從容開霽生病起始,這個容府,實際上已經落入容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