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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川嗷的一聲,吃痛地叫了出來。可當宋詩意抬頭時,看見的卻是一雙飽含笑意的眼。
他看著手腕上泛紅的齒音,似笑非笑地問:“氣消了?”
“沒有!”
“那——”他沉吟片刻,遞來另一只手,“要不再咬一口?”
“滾!”
程亦川笑了起來,伸手去拉她,被她甩開了。可是沒關系,他有鍥而不舍的精神,被甩開多少次都照抓不誤。與她相處這么久,足夠他摸清她的脾氣。
這位師姐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你足夠堅韌不拔,鐵杵都能磨成針,何況區區一個軟心腸的宋詩意?
最終還是被他牢牢握住了那只手。他含笑抬起頭來,說:“很漂亮。”
“什么很漂亮?”
“這地方——”他側頭看她一眼,道,“和你。”
“……”
這位程選手應該是吃了興奮劑不能參加比賽,所以帶著這股興奮勁兒找上了門來吧?
理智在說:你該生氣的,別妥協,要讓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宋詩意繃不住了,沸騰的面頰出賣了她,眼底的柔軟也泄露了心情。
她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嘆口氣,用那只空出來的手敲了敲腦袋,很是頭疼。
這種又是生氣,又是開心,還帶點嬌羞的矛盾心情,可真他媽要了命了。
程亦川排隊買了熱騰騰的定勝糕,又尋著舉燈籠的人流向前,找到了燈籠店,買了一盞粉紅色的燈籠給宋詩意。最后兩人坐在河邊的石凳上,一邊啃定勝糕,一邊看江南水鄉的夜景。
程亦川問:“你住哪?”
“景區外面的民宿。”
“都來烏鎮了,怎么不住景區?臨河而居才是這里的特色。”
宋詩意攤手:“西柵景區都被旅游公司承包了,沒有民宿,所有酒店都要在官網訂,我看了下,價格是外面民宿的十倍不止。”
“住一晚體驗一下,十倍就十倍吧,來都來了。”
“我比較摳。”
“這是大實話。”程亦川吃完最后一口糕,伸伸懶腰,“好在你遇到了不那么摳的我,可以互補一下。”
宋詩意想把油紙糊他臉上。
程亦川卻站起身來,說:“走吧。”
“去哪?”
“帶你去住水邊小屋。”
“我都入住民宿了。”宋詩意拒絕,“總不能浪費一晚的房費吧?一百來塊呢。”
程亦川回頭沖她笑,“那怎么辦?我也訂了景區里的小屋,你說我們是浪費你那一百來塊呢,還是浪費我這兩千來塊?”
宋詩意:“……”
他問:“走不走?”
“你訂了幾間房?”她還在掙扎,“你可以住景區里,我住景區外。”
“兩間。”他言簡意賅,終結了她的猶豫。
小鎮沿河而建,民居都在水上,潺潺流水,飄搖花草,夜色里燈火匯成海洋,與靜水樓臺相互依偎。
兩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他訂的酒店。一人一間房是真的奢侈,屋子很大,床還是雙人木架床,很有江南復古的味道。推窗往外,有一個陽臺,上有一張小幾、兩把凳子。陽臺就在水邊,可以看見來往船只和蜿蜒向前的河水。
宋詩意說:“我的背包還在民宿。”
換洗衣物、日用品都在里面。
程亦川說:“冬天的衣服也不用每天換,你先湊合著吧。洗漱用品這里也有,比你那民宿高檔多了。”
“……”
他還歧視低端消費。宋詩意白他一眼,把門關上了,心道這萬惡的資本主義。
可住在街邊的民宿,與住在水鄉的河邊,的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宋詩意洗了個熱騰騰的澡,披散著頭發去了陽臺,坐在小幾旁看河。
景區已經關門了,剩下的是為數不多住在景區內的游客,此時對岸的街道上人已經很少,但烏鎮還亮著燈,夜色輝煌中又透著一絲寂寥。
這樣寂靜的時刻,心下卻有一絲莫名的惶然,夾雜著等待與不安。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手機上來了他的消息:在干什么。
她低頭看著屏幕,答:看風景。
他:一個人看風景這么可憐嗎。來來來,我陪你。
宋詩意笑了,還沒來及回答,下一刻,房門被敲響。她一頓,起身去開門,就看見同樣頂著一頭濕法的程亦川,手里拎了一只塑料袋,非常自覺地擠進了門。
他看見她時也明顯一頓,因為她披散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只穿了件毛衣裙,小腿裸露著,下面是一雙酒店的棉拖鞋。
“不冷嗎?”程亦川皺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