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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有些事情好像勤奮也沒法解決,我停在原地很久了,怎么練都沒法再快哪怕零點幾秒。那時候孫教練去了趟日本,回來就興奮地說他找到了一根好苗子,他從來沒見過這么有天賦的滑雪運動員,連當年的丁教練都比不上。隊里所有人都在想,到底是怎么樣的人能叫他興奮成那樣。”
魏光嚴身姿筆直地站在那里,手握成了拳。
“我聽了半年你的名字,無數人在背后議論,我再這么停滯不前,會不會你一來就把我橫掃馬下。我加倍訓練,加倍付出,我好不容易才成了隊里的第一,不想被一個新人壓下去。”
程亦川不知該說些什么,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
“后來你來了,我怎么看你怎么不順眼。你第一次上雪場,沒我快,可我只開心了一晚上,因為我很快回過神來,如果我繼續這么卡著,你超過我不過是時間問題。”
魏光嚴咬牙,像是一株倔強的白楊:“我沒多少文化,可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程亦川,我魏光嚴不是那種人,哪怕明天就被你趕超,哪怕今后你比我更快,能得到的榮譽比我更多,我也不屑于動什么陰招。”
程亦川前所未有的認真,與他對視片刻,點頭,說:“我知道。”
魏光嚴笑了笑,大步流星往宿舍走:“你知道就好。”
走了幾步,又一拍腦門兒,回頭去扶他:“操,我給忘了。”
程亦川沒再抗拒,懶洋洋地把手搭在他肩上,慢慢地說了句:“魏光嚴啊魏光嚴。”
“怎么?”
“你這朋友,”他咧嘴一笑,使勁兒握了握魏光嚴的肩,“我交了。”
魏光嚴面上一紅,粗聲粗氣:“誰稀罕?”
“我。”程亦川笑嘻嘻,“我稀罕。稀罕得很哪。”
兩人這么勾肩搭背走在走廊上,走到一半時,某扇門開了,冷不丁與正準備去食堂吃飯的盧金元狹路相逢。
盧金元笑了:“喲,這不是我們省運會準選手嗎?喲,這腳怎么出問題啦?”
魏光嚴臉色一變:“說什么風涼話呢你,滾一邊兒去。”
“我又沒跟你說話,怎么,你是程亦川的狗嗎?需要你來幫他開路?”
魏光嚴正準備開罵,就被程亦川拉住了。
“盧金元,你很得意是吧?”程亦川松開了魏光嚴,也沒讓他在架住自己,只上前一步,把盧金元逼退到了墻邊。
畢竟挨過打,盧金元潛意識里還是很怕程亦川動手的,只是嘴硬地說:“我有什么好得意的?你那么能耐,摔一跤有什么了不起,瘸著腿也一樣能上賽場,你說是吧?”
程亦川眼神一沉,一拳砸過去,還沒落到盧金元臉上呢,就聽他大叫起來。
“你干什么程亦川!”
那一拳并未朝著他臉上砸下去,半路改了走向,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領。
程亦川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把我弄死在雪場上,說不定今后就沒什么事兒了。”
盧金元驚魂甫定看著他。
“既然我今天沒死成,明天死的——”他笑笑,扔了一句,“就說不準是誰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個吻
第三十八章
一周假期結束之后, 宋詩意就要歸隊了。
回哈爾濱的機票訂在下午兩點半, 在家吃最后那頓早午飯時,她看見鐘淑儀欲言又止, 整個人都很緊繃。
宋詩意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么, 只說:“這次回去, 我會把手續都辦好。”
鐘淑儀點頭:“慢慢來,不要落下什么程序。”
“可能要幾天時間。”
“好。”
母女倆埋頭吃飯,吃到尾聲,鐘淑儀才終于抬頭問了句:“你不會回去就變卦了吧?”
宋詩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滿臉都寫著這句話,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呢。”
“我就怕孫健平那老東西又留又勸的,一會兒你又動搖了。”顯而易見, 鐘淑儀對孫健平是心有余悸。
“這次不會了。”宋詩意放下筷子, 平靜地說, “答應你的事, 我會努力辦到的。”
過個正常的人生, 和她相依為命, 找一份安穩的工作, 也許嫁人生子, 按部就班。
這樣想著似乎有點感傷,但宋詩意天生樂觀, 安慰自己, 說不定嫁了個好人, 關心她愛護她替她遮風擋雨, 日子也能過得其樂融融呢?
臨行時,鐘淑儀把她送到家門口。
宋詩意揮手:“回去吧,媽。你下午不是還要擺攤嗎?休息一會兒吧,我過幾天就回來。”
鐘淑儀點頭。
宋詩意背著背包,穿著隊服,素面朝天站在胡同里,一邊笑著沖她揮手,一邊說:“那我走啦。”
她站在門檻里,有一陣晃神,仿佛看見了學生時代的宋詩意。
那時候的小姑娘也是這樣,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每天都活力四射地沖出門,一面跑一面頭也不回地沖她喊:“媽,我走啦!”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再難追溯的時刻,比如宋詩意在學校里和人打架了,滿臉抓痕跑回家,明明打了勝仗,卻因為怕她責難,于是一面假哭一面說:“是他們罵陸小雙沒人要的,他們先招惹我們的!”然后小心翼翼湊過來,指指臉上的傷,“媽,好痛哦,你給我吹一吹,好不好?”
比如英語考試不及格,偷偷把四十二改成了八十二,結果卷子上每道大題的得分都標注在旁邊,她一算就知道真假。那一年她拿著雞毛撣子追出了門,宋詩意撒丫子滿胡同跑,一邊跑一邊哭著大叫:“我媽要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