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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光嚴:“……………………”
光速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
問完程亦川的狀況,這下宋詩意開始跟他算賬:“我問你,為什么不接電話?”
“……”
她一字一頓重復:“回答我,程亦川,為什么不接電話?”
被子里的人有氣無力地嗚咽一聲,趴在那含糊不清地說:“都銀……”
“你說什么?”
“我說丟人——”他翻了個身,壓低嗓門兒欲哭無淚地說,“說好等我的好消息,說好風風光光把運動后名額拿下來,結果好消息沒有,還他媽摔了個狗啃屎。讓你聽說了,還不知道該怎么笑話我……”
那頭的人一頓,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古怪的答案。
“你怕我笑話你?”
程亦川在被窩里翻來覆去地折騰,心煩意亂地說:“早上還夸口說了一水兒大話,結果一上場就摔得我媽都快不認識我了……算了,你不懂我的少男心。”
宋詩意被氣笑了,一半是因為他這令人匪夷所思的少男心,一半是因為他還有精力在這兒胡攪蠻纏的,大約是確實沒什么事了。
她說:“我懂,你不就是要面子嗎?可那么多人都看你摔了,也不差我一個笑話你的了。”
“那怎么能一樣呢?”他在被窩里用力蹬了蹬腳,振振有詞,“那不一樣。我又沒跟他們放大話,只在你面前夸夸其談耀武揚威了。”
“所以?”
“所以你——”程亦川氣急敗壞地扭來扭曲,險些把自己擰成麻花,最后泄了氣,躺在床上不動了,嘀咕了一句,“我就說你不懂了。行了行了,你別瞎操心了,我沒什么事兒。你趕緊歇著去吧,我不想跟你說話。”
他心煩意亂地掛了電話,方覺被窩里喘不過氣來,趕緊把頭探出來,大口大口喘氣。
一旁的魏光嚴一臉狐疑:“你臉怎么這么紅?”
“很紅嗎?”程亦川擱下手機,摸摸臉,喝,真燙。
他心虛地扇了扇風,說:“被窩里不通風,缺氧,咳咳。”
一邊的丁俊亞一直沒說話,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因為少年背對自己的緣故,只看得見那紅得像石榴似的耳朵。
他和宋詩意關系這么近?
兩人說話的隨意程度令丁俊亞有些措手不及,可他下意識地想,這小子跟誰說話都這么沒大沒小的,也不稀奇。
可接下來的電視節(jié)目一點也看不進去了,哪怕是體育頻道,他也看得興致缺缺。
某一刻,手機響起。丁俊亞從包里掏出手機,低頭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電話是宋詩意打來的。
自打她請假回去,他還沒和她說過話,只發(fā)去過兩條信息。一條是她回家的當天,他問她是否平安到達,而她回復得正兒八經(jīng):到了,謝謝師哥。另一條是前天夜里,他問了一句:多久歸隊?她回復說:下周一。
其實都是廢話,毫無意義的對白。
丁俊亞摸不準她是否察覺到了什么,哪天他一個沖動,拎了堆土特產(chǎn)去她宿舍底下,是心血來潮,也是蓄謀已久。他這人,旁人都說他冷心冷肺,可他只是有些被動,不太會說話。
對于感情這回事,他素來內斂,也從不知如何下手。
可此刻看見她打來電話,他向來冷峻的面容也有所松動,甚至帶了點隱隱的笑意。
“喂。”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病房里,程亦川還在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呻/吟,嘴里念著“沒臉見人了丟死人了顏面無存痛心疾首”等等莫名其妙的臺詞。而魏光嚴忙著打貪吃蛇,一邊打一邊潦草地安慰他“你這張臉反正用處也不大丟一丟也沒什么要緊的啦”。
電視上,賽事進入白熱化,解說的聲音慷慨激昂。
但丁俊亞定定地坐在那里,耳邊前所未有的安靜,只剩下來自北京的一通電話,只聽得見她的聲音。
宋詩意叫了一聲:“師哥。”
下一句,直奔主題:“你在醫(yī)院守程亦川是吧?”
他瞟了眼身側還在哀嚎的人,嗯了一聲。
宋詩意問:“他說他狀況不嚴重,是真的嗎?”
丁俊亞頓了頓,說:“是真的。”
“對對對,你就這么回答就行,別讓他知道我打你電話了。”她在那頭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全是在確認程亦川的狀況,末了直截了當問出一句,“他是怎么摔的?”
丁俊亞沉默片刻:“還不清楚。”
“是意外,還是——”她有所猜測。只因對方不是別人,是盧金元。
盧金元這人臭名遠揚,她早有耳聞,如果是他干了什么虧心事,她毫不意外。只是人心難測,她先前壓根兒忘了這一茬,還一心等著程亦川所謂的好消息,這會兒出了事才想到,她早該提醒程亦川注意盧金元這個人。
“師哥,這話我就不跟孫教說了,免得他風風火火,直接找盧金元對峙。你做事謹慎,沒有證據(jù)也不會輕易行動,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
丁俊亞一邊聽,一邊抬腿往走廊上走,待走遠了,才打斷她的話。
“不是意外。這事兒孫教也知道。”
宋詩意的聲音戛然而止,下一刻,有些尖銳地響起來:“真是他干的?!”
他言簡意賅把雪杖被人鋸斷的事情說了,最后解釋說:“事情還在查,就算是盧金元干的,也得講個證據(j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