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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別敲我啊。”程亦川揉腦袋,嘀咕,“你不覺得他對你太好了嗎?”
“是好,可跟男女之情沒半毛錢關系。我倆是師兄妹啊,當年一塊兒練過來的。當初的隊友走的走,散的散,如今也只剩我倆還留在隊里了,感情自然不一樣。”她說得理所當然。
可程亦川看她片刻,同情地搖了搖頭。
果然這國家隊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看看,這傻姑娘都二十五歲了,至今還純得跟白開水似的,對感情一竅不通。
像他們這些粗糙的男運動員們,要不是真把人放心上了,誰會那么少女心泛濫地去管閑事呢?
嘖,丁俊亞可不就是愛管閑事嗎?
程亦川在心里亂七八糟想著,一會兒同情宋詩意,一會兒又同情丁俊亞,但總體來說,還是喜大于憂的。
哼,姓丁的看不起他,在感情上栽個跟頭也是不錯的。而且宋詩意吧,神經是大條了點,也愛胡亂敲人腦袋,喜怒哀樂老藏在心里,但人是很好的。好白菜可不能叫豬拱了。
他的心理活動很豐富,可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后,抬眼看她時,又忍不住揪心。
程亦川食不知味地嚼著一顆娃娃菜,聽對面的人說著這家涮鍋的醬料有多特別。
“老板娘今年三十五啦,在這兒開了五年店了,有個七歲的兒子。她說這手藝是她爺爺奶奶傳下來的,早些年她也靜不下心來,一心出去闖蕩。后來遇上心上人,忽然就想要細水長流的生活了,所以回來和丈夫一起開店……哎,你有沒有覺得這麻醬里也有一股甜蜜的味道?”
麻醬甜蜜不甜蜜,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在這兒為別人的甜蜜瞎幾把開心,可自己的生活卻一塌糊涂。
程亦川沒說話,聽她碎碎念了一大堆后,才抬眼看她,不死心地問出那句:“真的要退役嗎?”
對面的人原本還在滔滔不絕,此刻一頓,沒了聲音。
少年坐在她對面,筷子上夾了顆香菜丸子,在醬料里來回翻滾,就是不送入口中。他垂著頭,也不看她,只慢吞吞問了句:“不退不行嗎?”
宋詩意看著他,片刻后,輕聲問:“為什么不希望我退役?”
他還在玩弄那顆丸子,沉默了一會兒,搖頭:“不知道。”
“誰想這么黯然退場呢。”她悵然一笑,靠在椅背上,“當初在北京養傷,閑來無事,只能替我媽看著家里的小賣部。孫教練親自來北京看過我幾回,終于忍不住了,他說他了解我,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也不是適合我的人生。他勸我回來,所以今天我還在這里。”
目光飄向了窗外,飄向了夜色之中。
程亦川抬頭,“所以你后悔了嗎?回來也沒能重新爬上去,還被人踩在腳底下奚落。”
“后悔?我從來沒后悔過。”宋詩意笑了,“只要我人在這里,能看見那些紅房子,吃著阿姨做的飯菜,每天站在雪山上,日子就好像回到了以前。我沒有期盼過比眼前這樣更好的生活。”
“那你為什么想退役?”他一頭霧水。
為什么想退役?
她眨眨眼,收回視線,笑了:“這就說來話長了。”
“我時間充裕。”異常堅決的回答。
宋詩意一頓,對上他的雙眼,少年那樣堅定地望著她,眼里的急切毫不掩飾。
程亦川看她片刻,忽然回頭叫人,“老板娘,這兒來兩瓶二鍋頭。”
???
宋詩意:“誰準你碰酒精了?”
“今晚例外。”
“不能有例外。”原則性很強的宋詩意堅決駁回他的訴求,“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這東西一滴都不許碰,讓孫教知道了,小心扒了你的皮。”
“他不會知道的。”程亦川一字一句地說,鏗鏘有力,目光灼灼,“就今晚。今晚例外。”
說著,他又一次放低了姿態,仿佛知道她吃軟不吃硬,索性帶了點哀求的意味:“就今天一晚上吧,好不好?”
片刻后,補充兩個字:“師姐?”
少年用明亮的目光望著她,三分撒嬌,七分演技。
宋詩意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小子從什么時候開始,竟然都沒管她叫師姐,反而直呼其名了?好像只有在哀求撒嬌的時候,才會拿那兩個字搪塞她、敷衍她。
……
可在她后知后覺思索這個問題時,老板娘已經笑吟吟拿了兩瓶白酒過來。
宋詩意眉頭一皺,抬眼瞪他,卻只看見他眉開眼笑地開了瓶蓋,往酒杯里倒酒。
他遞來一杯透明的液體,信誓旦旦對她說:“一杯酒千愁。”
宋詩意看看他,又看看那杯酒,緩緩吐出口氣,接了過來,一口飲盡。
若真能解千愁,那就一醉方休。
第27章 第二十七個吻
第二十七章
大紅雙禧, 陳木窗欞, 兩人對坐共飲。
幾杯酒下肚, 火辣辣的滋味一路蔓延到腹部,宋詩意低低地笑兩聲:“你想知道什么?”
程亦川看著她, “你想說點什么?”
她懶洋洋地笑了:“我想讓你滾蛋, 別跟個老媽子似的探聽別人心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