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啪,腦門兒上挨了袁華一巴掌。
“收心,還有一分鐘準備時間,集中精力。”
“……”
“腳太緊了,稍微彎曲一點。重心前傾,著力點向下。”
袁華看著手中的計時器,朝不遠處點頭示意。助理教練高呼一聲,手槍朝上,喊完三二一后,手中一聲槍響。
魏光嚴一身藍裝,面容冷峻,嘴唇已然繃成一條線。乍聽槍響,用力一蹬,整個人躍上了雪道。
他的速度很快,即便到達瓶頸期已久,也仍是隊里最快的。
山上的人俯瞰著他,山下的人仰望著他,而他全神貫注,滿心只有一個念頭:沖破束縛已久的桎梏。
在他沖出終點的一瞬間,袁華低頭看計時器,暗暗嘆了口氣。
永遠進不了一分三十八秒嗎?
他有點頭疼。
一旁卻忽然探出個頭來,程亦川也看清了計時器上顯示的數(shù)字,點評說:“他起步不好,起始速度達不到最大化。”
“是啊——”袁華嘆氣,片刻后,眉毛一豎,揪住他的耳朵,“你還沒他快呢,有什么資格在這兒點評人家?”
“暫時!”程亦川哎喲連天,還不忘強調(diào),“是暫時沒他快。”
袁華真想一腳給他踹下去,指指山下:“那你來,讓我見識一下你的進度。”
程亦川本想說“來就來,誰怕誰”,可轉頭就看見不遠處與郝佳站在一起的宋詩意,眼神一動,側頭嬉皮笑臉:“我壓軸,我壓軸。”
“你壓什么軸?”袁華瞪他,“趕緊的!”
可程亦川插科打諢,到底還是磨蹭到了后面,眼看著隊友一個接一個地下去了。他走到宋詩意身邊:“師姐,上吧。”
“你怎么還沒下去?”宋詩意看他一眼。
“這不是要監(jiān)督你嗎?”程亦川理直氣壯,指指前方,“快,到你了。”
宋詩意的目光落在起點,慢慢地走了過去。
郝佳還在速降過程中,一身淡黃色滑雪服,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極了十九歲那年的她。
那一年,她初次踏入世界大賽,無人認得。
那一天,孫健平在后臺沖她翻白眼:“瞎緊張個什么勁兒啊?反正也沒人認識你,更沒人對你有期待,你滑得不好無所謂,滑得好那才叫意外之喜。”
他說是騾子是馬,練了這么些年了,也該拉出來溜溜。
他說快去吧,你爸還在觀眾席上看著呢,他那么大年紀了,當不了追夢人,希望可全在你身上了。
他笑著看她,說:“宋詩意,你準備好一飛沖天了嗎?”
那一年還青澀稚嫩的她,在教練這樣半是鼓勵半是打擊的話里,惴惴不安地坐上纜車,抵達起點。
她的英語爛到家了,基本上全部還給了初中老師,而高中忙于練專項,壓根兒沒上幾節(jié)課。也因此,身邊的外國選手熱切交談,以緩解壓力和緊張感,她卻一個人老老實實站在那,仰頭是巍峨雪山,俯瞰是孤獨的賽道。
孤單感前所未有的嚴重。
她為自己打氣:爸爸在下面看著呢,孫教也在,她滑得又不慢,哪怕掐不了尖,最差也墊不了底,怕什么?
對,她宋詩意怕什么?
反正一無所有,難道還怕什么失去?沒有。她不怕。
她可是才剛進國家隊半年,就遙遙領先、毫無競爭壓力的第一名。
想到這,她笑了,昂首挺胸,自信心全都回來了。懷著那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心態(tài),宋詩意登場,那一年的她還穿著一身紅裝,那是中國隊的顏色,是初升紅日的光芒。
雪道上是自由的味道,深吸一口氣,天地在眼前,伸手仿佛就能觸到那個即將圓滿的夢。
也在那一天,她初次參加世界級大賽,就奪得了第四名的成績。即便無緣獎牌,這也是中國女子速降項目上的一大突破,更何況完成這一突破的還是一名十九歲的年輕小將,未來不可限量。
……
往事歷歷在目,宋詩意深呼吸,將頭頂?shù)幕╃R摘下戴好。
袁華提醒她:“不要急,慢慢來,注意腳下……”
……的傷。
他沒有說出口那兩個字,但宋詩意會明白的。
后面不遠處傳來誰的聲音:“中期提速啊!”
宋詩意沒理會,俯身、用力,全身緊繃,進入了準備階段。
一聲槍響,她朝山下俯沖而去。
多少次從這半山腰往下沖了?數(shù)不清了。
十九歲前,她跟著父親練滑雪,十九歲后,在孫健平的帶領下來到亞布力。六年了,她從這里滑下去幾千次,幾萬次,每一日,日復一日。
她知道沒有一帆風順的運動員,沒有毫無傷痛就能抵達的光芒之巔,可無論如何沒想到那一天來得這樣快。
二十一歲,世錦賽亞軍。
二十三歲,重傷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