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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炎不知道這衛太子是真的沒聽見,還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可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皆是對商國上下極其無禮的。
眾人又等了許久,烈日炎炎,汗水從百官的臉頰滴落,太陽將眾人的臉色曬的通紅。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馬車中終于傳出了一道慵懶的聲音出來:“本宮仿佛聽到有人在說話?”、
這聲音極其懶散,一聽便是剛睡醒之人說出的話,馬車旁邊的士兵立刻上前,彎腰,恭恭敬敬地說道:“殿下,商國的皇帝帶著百官來迎接殿下了。”
“哦——原是如此。”
馬車里有了些許動靜,過了一會,眾人便看見那馬車的車簾被緩緩撩開。
首先映入人們眼簾的,是一只靴子,這靴子玄色云緞,金絲壓線,繡的是四爪金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就這么看著,便能看出許多氣勢出來。
那衛太子的動作極是緩慢,他緩緩低身,微風吹起他側顏垂下的青絲,映照這她略帶病色的蒼白臉頰,讓人覺得無端的膽寒,可這威嚴之下,卻又有意思熟悉之感。
衛太子終于向他們轉身,微微勾起唇角,這笑容一如當年:“許久不見,本宮甚是想你們了,不知你們近來可好?”
小皇帝驚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他張大了嘴,身軀因為看見了這張熟悉的面容而戰栗,他伸出的手指抖著不停,因為他看見這緩步走來的男人——
分明就是之前墜下懸崖的百里策!
第80章 強闖閨宅
衛國的太子, 自然是商國的上上之賓,回城的路上, 蘇炎更是邀請了百里策與自己同車,京城的百姓跪俯于街道兩側,莫敢直視。
那百里策帶來的幾千護送軍隊, 也正昂首闊步地跟在隊伍的后面, 領頭的將領更是一臉的桀驁,仿佛他們不是來護送太子的, 而是來巡視自己國家的土地一樣。
馬車上的氣氛低沉到了極點。
蘇炎從前最是信任百里策, 為他墜崖之事傷神了許久,可如今當百里策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時, 他的心里,便只剩下了膽怯與陰寒。
這該是一個多么令人畏懼的人啊?
他本是衛國的皇子, 竟能隱姓埋名在商國十幾年都未曾被人發現, 該是何等的忍耐力?幾個月前,他還在大商的境內翻云覆雨, 玩弄眾人于股掌之間, 被楊桓發現之后,他一個死遁, 唬得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誰知道他竟然不做聲響地成了衛國的太子。
幾個月前, 他們還是君臣, 可如今, 他卻兵臨城下, 氣定神閑,看著他人驚慌失措,暗自冷笑。
蘇炎打心底里害怕身邊這個不聲不響的男人。
他自以為不動聲色地向邊上挪了挪,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卻聽見身邊這男人一聲輕笑,蘇炎便聽見一道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么,陛下如今見了我,竟成了這般模樣了?”
蘇炎心中“咯噔”一聲,身子頓時便僵住了,他不敢回頭看百里策,便維持著這樣的姿勢,語氣僵硬地說道:“太子此言差矣,實在是朕看著殿下,神似從前的一位故人,才這般反應罷了。”
“陛下何須多慮,本宮便是陛下那位故人,不若陛下將頭轉過來,仔仔細細看看本宮,是不是和從前那位百里世子一模一樣?”
百里策唇角微勾,眼中帶笑,像是看破了蘇炎的怯懦一樣。
一聽百里策竟主動承認了,蘇炎的心猛的一跳,卻不知該如何接下著話了,心中一直在想,若是丞相在就好了,丞相定然會不失禮節卻不卑不亢地將這衛太子的話給“頂”回去。而不是像自己這樣失了場面。、
一想到楊桓,蘇炎又是一陣害怕,丞相如今下落不明,聽說是被西南土司的人給伏擊了,生死未卜,如今朝中沒有能倚靠的人,自己對著衛太子,哪里有半分底氣呢?
蘇炎終是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原是從前的世子啊,你前些日子墜崖,朕還擔心了許久呢。”
這話說的多么窩囊!
蘇炎自己都覺得這話說的太失水準了,實在不像是自己這個立場該說的話,可他卻在恐懼之中,不知不覺地做著討好百里策的事情,他心中既是愧疚,又是自責。
好在百里策這次來商國也并非為了蘇炎而來,他沒功夫計較蘇炎字里行間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以手支額,裝似隨意地說道:“本宮倒是記得此路前面便是尚書府?本宮今日累了,要在尚書府歇個腳,陛下不會不答應罷?”
蘇炎沒料到百里策會說這句話,他大吃一驚,驚訝道:“此路與尚書府并不相通,況且……”
“況且什么?”
百里策鳳眸微瞇,蘇炎警覺地察覺到危險逼近的氣息,他不知自己究竟哪里觸怒了這位從前十分熟悉,現在卻十分陌生的太子,呆愣在原地不敢說話。
馬車里靜了好一會,蘇炎才聽見百里策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你們商國雖水草豐滿,可卻是片彈丸之地,我衛國兵強馬壯,想要奪你土地,不過朝夕之間,哪里用得著本宮親自跑一趟?”
冷汗自額頭劃過蘇炎蒼白的臉,蘇炎驚悚地看著百里策,便看見他薄唇輕啟,緩緩說道:“如今你們商國,還有什么是能值得本宮親自跑一趟的,你難道不明白么?”
蘇炎顫顫巍巍,猶豫著說道:“傳國玉璽?”
“哼,冥頑不化。”百里策不再看著蘇炎了,他靠著座上柔軟的靠墊,目光卻堅定了起來:“本宮的太子妃還在你們商國,你們商國上下,也只有她,值得本宮親自來接了。本宮這番定要帶她回衛,你可明白?”
一陣震驚再度侵襲了蘇炎的心頭,他雖膽怯,卻也明白是楊桓拼死護衛商國的,他如何能在楊桓生死不明的時候,任由他人盯著他的妻子?、蘇炎聚集了全身的勇氣,看著百里策說道:“沈家的小姐已經同楊丞相定下的婚事,太子此番,未免不道義。”
“道義?”百里策仿佛聽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話一樣,他冷笑說道:“本宮要是沒記錯,本宮與阿璇的婚事可是定在前面的,若不是楊桓在中間橫叉一杠,本宮早已經同阿璇恩愛眷侶,哪里有他什么事!”
蘇炎的神色明顯一縮,卻還據理力爭:“殿下的話怎能這樣講?分明是殿下喂了沈家小姐蠱蟲在先……”
蘇炎的勇氣至此消耗殆盡,因為百里策的目光已然越來越冰冷,他低沉著聲音說道:“皇帝陛下,本宮如今來,可不是跟你商量的,若真的要商量,本宮只能這么說,阿璇一日不回衛國,本宮便每日在你商國邊界增派五千兵馬,若是十日之內阿璇還是沒能和本宮回衛,陛下便等著我大衛的鐵騎踏遍你商國的土地罷!”
百里策目光決絕,蘇炎膽顫,顫抖著嘴唇,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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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終于是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沈家門口,沈家的家丁皺著眉,走上來不過是想問個話,百里策帶來的士兵卻已經飛速將兩個家丁隔開,怒斥:“我大衛太子駕到,爾等竟敢不敬!”
百里策卻嫌棄這些擋道的,草草說了一句:“何必跟他們計較。”
說罷便大步向沈家里面走去,里面伺候的小廝見情況不對,立刻跑去通知主子們了,待到沈慶剛帶著沈天樞跑到前堂時,百里策已經坐在里面喝了好一會的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