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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策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皆是淡淡的,可他手底下的人下手卻又快又狠,不過飛快的“啪,啪。”兩聲,往后的臉已經腫的像饅頭一樣高了。
“混賬東西,你竟敢打本宮!”
“再掌嘴。”
像是故意逗弄王后一般,他語氣還是淡淡的,仿佛從未將王后的怒火放在眼里一樣,他只是欣賞著王后被掌摑的狼狽模樣,繼而淡笑著說道:“母后如今可明白了?”
王后猶恨恨盯著他,眼中猩紅一片,卻強裝鎮定:“本宮該明白什么?”
“自然是明白,如今這宮里,到底聽誰的了。”
百里策踱步到王后身邊,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很是好聞。他便嘆了口氣說道:“你到如今,難道還以為自己是當年那個將軍府的小姐了么?還能做得出來闖進別人宮里殺人的事情出來了么?如今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可能動得了我分毫?”
“你們衛氏皇族,鮮廉寡恥!武將在邊疆替你們打天下,可你們卻在背后捅他們女兒的刀子!無恥!”
王后說著就要向百里策沖過去,可百里策帶來的人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她徒勞地在椅子上怒吼,百里策去一臉無可無不可的模樣。
“難道我母妃就該被你屠殺么?”
提起早逝的楚夫人,百里策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抹痛色,他皺著清雋的眉頭,厲聲說道:“你這蛇蝎婦人!你既不滿我父王,何故尋我母妃!我母妃何辜!我當時年幼,又何辜!”
“這都是你們的命!”
王后忽然笑了起來,她笑地癲狂而又絕望,她似乎明白,這次大王子有備而來,而娘家也似乎沒有人再能救自己于水火了。
她大聲的笑著:
“你憤恨又有何用?那賤人早已經死了,你又能奈我何?”
怒火染上百里策的眸子,不過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十幾年的異鄉生活,讓這個少年過早的學會了隱忍,他早已經學會不被憤恨磨滅了理智。
他又淡淡笑了:
“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你不過就是想激怒我,想我給你個痛快。可我偏不。”
他轉身盯著王后,終于在這個女人的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恐懼,他笑著,慢悠悠說道:“母后,我聽說京郊的一塊地上,有人養了一群獵狗,那獵狗是山狼與家犬的雜交,性子猛烈。”
王后睜大了眼睛,似乎猜到了少年未出口的話語是什么,她抖抖索索,結著說道:“我是你母后,你不能……”
“來人,把王后拖到京郊,去喂那群獵犬。給本王記著,必須要活著扔進去,連一根骨頭都不能出來,你們可明白?”
第73章 不是你嗎?
夜色無邊,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格, 照在少年蒼白的臉上, 讓這個少年顯得羸弱而毫無生機。
衛王憂心忡忡的看著百里策, 皺著眉頭細想,似乎自百里策回到了衛國后,身子又差了不少?從前百里安送來的書信里,都只說他隔幾天咳些血出來, 可他怎么看著,策兒每天都頻繁咳血, 如今連站立都困難了起來?
“……父王,兒臣實在忘不掉母妃當年死的多么慘,故而將那毒婦投去喂了獵狗, 您可會生兒臣的氣?”
衛王的心思全在百里策的身子上,哪里還能顧得上別的事情, 不過敷衍幾句:“無妨, 如今你也大了,外戚又已經被處置的差不多了,這些小事便隨你處置罷了,我只問你,我瞧著你最近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百里策微愣, 繼而又說道:
“還能有什么打算, 想彌補自身命格的缺陷, 自然是早點同清璇成婚最好, 只是如今商國朝政成了楊桓在把持,他又將清璇看的極緊,真想娶到清璇,恐怕還要費些周折。”
衛王亦覺得百里策說的有些道理,不免更加憂心,他嘆道:“你的身子若是出了什么問題,我又怎能對得起你母親?若是商國的楊桓小兒硬是不放人,那只有開戰了。”
百里策便皺眉,不贊成的說道:“外戚方才處理干凈,又怎能再動兵戈?豈不是對我衛國不利?”
“可這些哪里比得上你?你是我大衛的儲君,天下百姓,再重也重不過一國儲君。”
衛王深深看著百里策,百里策察覺了這目光之中的重量,微微偏過頭去:“父王說的這些,孩兒聽不明白。”
衛王卻輕笑:“你是我最聰慧的兒子,你怎會不知道為父的意思?為何為父不追究你誅殺符兒,為何為父默許你處置了王后,你還不明白么?這是為父在兌現當年和你母親的承諾啊,這大衛的江山,是遲早要交給你的。”
百里策卻神色淡淡,對的這些沒放在心上一般,好像衛王即將交給他的不是這大衛的江山,而是隨便什么別的似的。
“父王若是沒有什么事,兒臣便走了。”
百里策神色微倦,向衛王草草行了一禮,便匆匆趕回了自己寢宮。
于是他轉身的瞬間,便沒看見衛王眼中的失望。
衛王看著兒子毅然離去的背影,悄悄地嘆了口氣,兒子這些年,終究還是在怨恨自己吧?怨恨自己當年沒能保住他的母親,怨恨自己讓他流離異鄉十幾載,以至于他如今對衛國的王位絲毫不動心。
而百里策匆匆回去,卻是另有它事。
百里策一回到寢宮,便急忙說道:
“你說你請到了當年為本王算命的和尚?他如今在何處?”
林啟生匆忙接過百里策脫下的披風,說道:“今兒是王爺的人找到了這和尚,這和尚一開始還嘴硬不承認,后來還是王爺親自把他給認出來了,這才強行帶回來了,就在里面呢。”
這個“王爺”,自然指的是鎮南王了,他回到了衛國之后,衛王給他重新賜了封號“南平王”。
百里策笑道:“他怎地還不承認?他們出家人可不都是胸懷坦蕩,怎么做出這等畏畏縮縮的事情出來了?莫不成是當年的命給本王算錯了,他如今心虛了不成?”
林啟生便也笑道:
“應當不至于,可這和尚言行無狀,看起來……倒不像是正經門派的和尚,倒像是個半道出家的。”
百里策便淡笑:
“難怪父王當初不相信這和尚的話,原來竟是這么個和尚,也怨不得父王了。”
兩人說這話,便走進了那和尚的房間,百里策一進去,便看見這和尚正趴在桌上,左手拿著一只燒雞,正往自己的嘴里塞,右手還給自己的酒杯里倒酒,見到百里策進來了,竟也沒有絲毫的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