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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生的好生秀氣,面容白皙,眉睫甚長。正吃力的扶著昏迷不醒的楊桓,馬車下的甚是費力。楊夫人憂心兒子,立刻對院子兩邊站的像行道樹一般的下人訓道:“你們都是死的么?還不快過來幫忙!”
下人們這才慌忙過來,七手八腳的將楊桓抬去了他的院子。這一下呼啦啦的走了許多人,等到院子里安靜下來之時,便只剩下了清璇,藍錦,蘇敏和楊夫人。
楊夫人的目光在藍錦和清璇兩人的臉上逡巡。
藍錦么,她是認識的,從小就在楊家做事,跟來也正常。這姑娘倒是從來沒見過,方才見她貼身照顧桓兒,可見她與桓兒關系比旁人親近的多。
難得兒子身邊出現了貼身照顧的丫頭,怎么,出去一趟,自己開了竅了,愿意收個通房丫鬟了?楊夫人心里微微舒氣,語氣還算和善:“在外面站著做什么,去桓兒屋子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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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桓一病不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皇宮里,丞相府的下人跑進了太醫院抓太醫,皇帝也立馬知道了楊桓病重的事。
小皇帝蘇炎非但不敢責怪丞相府下人亂闖太醫院,反而賜下許多補品去慰問這國之棟梁。此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到了民間,都說楊丞相因為清河的旱情,把自己都累病了,百姓們感動得熱淚盈眶,哇,丞相真是個好人!
從太醫院院使到剛入太醫院的學徒,幾乎半個太醫院都被丞相府給搬了過來。上了年紀的院使給楊桓把著脈,房間里幾個女人心思各異。
楊夫人在一旁擔心不已,楊家傳到這一輩,就楊桓這么一個獨苗了,似乎早些年楊桓的爹搞出了幾個外室子,但是那些男孩有什么用!又不是自己的親子!她可只有這么一點骨血啊。
藍錦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楊桓的睡顏,她記憶中的楊桓,從來都是風華雋朗的,他是大商的第一人,何曾這么狼狽過?可他如今居然為了這么一個知縣的丫頭,做出這等傷害自己的傻事!
其實,丞相對這個丫頭這樣好,是因為這丫頭的名字吧?丞相始終忘不掉沈家的小姐,如今看到一個名字相似的,便把對沈家小姐的感情,都轉移到她身上了嗎?
一向睿智的丞相,怎么就在這事上犯了傻?
心中緩緩溢出苦澀,原來自己努力多年,本質上卻仍是當年那個卑微到塵土中的女孩,心中的一點孺慕永遠見不得光,哪怕他犯傻,掏心掏肺的對一個替身好,自己也沒有絲毫的立場去阻止啊。
蘇敏則警惕的看著清璇,心中撲通撲通直跳。
若是沒記錯的話,這丫頭是清河縣知縣的女兒吧?楊桓為什么要把她帶到京城里來?方才在馬車中,桓哥哥還靠著她!
這說明什么,簡直不言而喻。
蘇敏立刻腦補了一場“丞相助孤女葬父,孤女無以為報,以身相許”的故事出來。
不,這個女孩太危險了,這個聲音在蘇敏心中回蕩,她絕不能讓清璇長久的停留在楊桓身邊。
絕不能。
第22章 大戲
“太醫,桓兒他……”
“夫人,”老院使收回手,神色嚴肅,對楊夫人拱手說道:“老朽觀丞相脈象,應是受了寒氣,牽連出了往日沉疴,這才病重乃至不能清醒。”
楊夫人眉頭深蹙,接著問道:“那他何時能醒來呢?”
老太醫不慌不忙,說道:“待會老朽開一個藥方,若是丞相按時喝了藥,三五之內,應該能醒來。”
楊夫人心中一沉,這老院使是京城里的丹青圣手,吃了他開的藥,竟然也要三五日才能清醒,桓兒這次恐怕是傷狠了元氣。
究竟發生了什么,竟然讓楊桓病重至此!
楊夫人面帶薄怒,待下人請了太醫去隔壁開藥方,她便盯著藍錦,語氣終于褪去了一貫到底和氣,少有的帶上了當家主母的威嚴:“藍錦,你這差事當得好,桓兒騎著馬出去,倒是被人抬著回來了。”
藍錦一聽,立刻嚇的跪下,一個勁的磕頭,說道:“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屋里的下人見楊夫人動了氣,都跪了下來。
“那你倒是說說,我兒好端端的,為何就病的這般重?”
藍錦微頓,微微抬頭,打量著身邊的清璇。楊夫人不耐煩,便催道:“還不快說?”
“回夫人,丞相歸京前一晚不慎落了水,這才染了寒氣。”
藍錦很小心的不去提清璇的名字,她早已習慣了默默守護楊桓的一切,楊桓想護著清璇,即便犯傻,她也會去一起護著。
“不慎落水?”蘇敏大吃一驚,追問道:“好端端的,桓哥哥那樣謹慎,怎么會落水?桓哥哥從小就不善水性,他一向離水很遠啊。”
藍錦皺著眉頭,面色掙扎,而她旁邊的清璇似是不愿看藍錦因為自己為難,便想親自對著楊夫人說明前因后果。
藍錦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攔下清璇。自己對著楊夫人,說了進府以來對她說的唯一的一個謊:“奴婢……不知。”
楊夫人便一聲冷笑,大拇指緩緩摩挲著手腕上的翡翠手環,說道:“你不知?算了,想來你是被嚇傻了,來人,把陳生給我叫進來。”
藍錦一聽“陳生”,臉上便露出一層驚色,這陳生不是別人,正是楊桓派給清璇的影衛。
自己怎么就沒想到,清楚這件事的,不止有自己啊。
陳生……他怎么可能偏袒清璇。
陳生很快就跪在了楊夫人面前,他忠于楊桓,本就因為此事對清璇不滿,說起那晚的事情,更是不帶半分的隱瞞:“清璇小姐是丞相從清河帶回來的,丞相待小姐不薄,還專門把屬下派過去在暗處保護小姐,可歸京前一晚小姐不知為什么跳了江,丞相心急,也跳了進去救小姐,還讓大夫先診治小姐,這才耽擱了病情……”
房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清璇身上。
楊夫人這才仔仔細細打量著清璇,冷笑一聲,咬牙切齒道:“我道是因為什么,原來是因為你跳江,才讓我兒病重至此?”
清璇有心解釋,可卻發現自己竟什么都說不出來。
是啊,要不是自己想著跳江逃出去,楊桓怎會落水重病?如今自己對著楊桓的母親,無論說什么,終究還是自己愧對他們母子,沒有半分的立場去替自己辯解。
不論起因經過是什么,這個人情,到底是欠了他楊桓啊。
“你真是好大的排場!竟勞得一朝的丞相救你!你可知當今圣上見了我兒都畢恭畢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