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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煜勾起唇角,,笑說:“知縣的女兒小是小了點,不過養(yǎng)個幾年,就是大姑娘了。”
這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楊桓卻面色淡淡,沉聲說道:
“你莫要胡亂說,人家姑娘清清白白,你怎能隨意壞了她的名聲。自清璇兩年前去了,我便再未想過再娶,至于今日出手幫這姑娘,不過是看她與清璇有幾分的相似罷了。”
這姑娘穿著大紅的嫁衣跪在自己面前,一雙明凈的眼里蓄滿了清淚,盈盈一片。而跪在她身邊的李明英,在提起孫玨時,更是一臉的恐懼與無助。
那一刻,他的心緒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了兩年前的那一場巨變。
兩年前的清璇,那個只有十六歲的待嫁少女,獨自一人面對兇殘的蘇玉琳的時候,是否這是這樣的恐懼和無助?
她是否這是這樣噙這淚水,等待自己的救助?
可偏偏……
往事不堪回首,而再度睜眼,看見跪在面前的這一對父女,就這么下了決心——
他絕不會讓孫玨如愿娶到李清璇的。
不僅如此,還要讓他付出終生后悔的代價。
蘇煜等了許久,沒看見楊桓有什么動靜,便笑開了,一根食指指著楊桓笑道:“怎么,我說中了吧?一提到這丫頭,你神色便不太對。從前我老擔(dān)心你孤身一人,還想著要不把我妹子便宜了你,現(xiàn)在看看,倒真是不必了。”
楊桓看著蘇煜,沒好氣的說道:“一派胡言亂語!”
蘇煜卻還故作風(fēng)流,搖著折扇說道:“滿目山河空念遠(yuǎn),落花風(fēng)雨更傷春,不如惜取眼前人。楊丞相,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你后悔時,她已嫁人啊。”
楊桓正欲說什么,忽見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喘著大氣說道:“丞相,郡王,不好了!李縣令回去以后就口吐鮮血,昏過去了,不省人事啊!大夫說了,恐怕縣令老爺是活不長了!”
第6章 清璇
李明英雙目緊閉,臉上毫無血色,嘴唇蒼白。他躺在床榻上,失去了意識,鼻息間的呼吸也甚是微弱。
清璇看著他,想起他今天上午還跪在楊桓面前,懇求他解了自己和孫玨的婚,可現(xiàn)在卻這樣無力的躺在這里,心中刺痛,眼淚便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
楊桓便是在這個時候趕來了。
他疾步走入,衣袍攜著風(fēng),面色冷峻,他厲聲說道:“竟然有人敢在本相眼皮底下動手腳,膽子還真是不小!這些日子本相懶得管旁的閑事,你們便都忘了本相的手段了么?”
這番話說的狠厲,眾人跪在屋內(nèi),皆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見沒人說話,楊桓便一聲冷笑:“哼,來之前大夫便告訴了本相,李明英中了劇毒,本相前腳剛罰了孫玨,后腳便有人給李明英下藥,未免太巧合了些!”
常嚴(yán)一聽這話便慌了,趕緊解釋道:
“丞相!此事冤枉啊!下官愧疚沒看管好孫玨這逆子,從您離開到方才,下官都是一直在訓(xùn)斥他,并未出去走動?屋里的人都可以作證的!”
常嚴(yán)說的真切,楊桓卻嘲諷一笑:“難不成李明英還有什么別的仇家,想置他于死地不成?”
常嚴(yán)還欲辯解,清璇卻沖出來,急聲說道:“胡說!方才下人給我送了一碗甜湯進(jìn)來,爹爹渴了,我便將甜湯給了他喝,爹爹喝完之后便口吐鮮血,分明就是中了毒!”
一邊的郡王蘇煜一挑眉毛,他的小廝便心領(lǐng)神會,端來了那碗甜湯。
清淡的銀耳蓮子湯,已經(jīng)被李明英吐出的鮮血染成了淡紅,縣令府的老管家紅著眼睛用銀針去試毒,卻發(fā)現(xiàn)銀針變成了深黑。
這結(jié)果不言而喻,這湯里有劇毒!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蘇煜用折扇擋著視線,一副不忍多看的模樣,楊桓卻還是那個表情——沒表情,淡淡說道:“來人,把孫玨架出去,就地問斬。”
常嚴(yán)立刻就慌了,連滾帶爬到了楊桓面前,哭訴道:“丞相!此事有失偏頗,萬一玨兒不是兇手,豈非是冤枉了他?”
楊桓卻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冤枉他了與本相有關(guān)系?若是冤枉了,那就重新找出兇手,若是沒冤枉,他就是死得其所了。”
常嚴(yán)被這番言論驚的說不出話來,而孫玨這紈绔子弟早就被這一系列的變故嚇的傻了,呆愣在原地,憋不出幾個話來。
清璇此時看著楊桓的目光里,卻多了一絲嫌惡。
這男人果然涼薄。
雖說這孫玨著實可惡,可楊桓卻為了他“公正廉明”的名聲,隨口一句話,便隨意定下了孫玨的生死,而不論究竟有沒有證據(jù)。
這與當(dāng)年,又有何不同?
當(dāng)年他不過是為了和皇室聯(lián)姻,不管舊情,任憑長公主給自己灌下毒酒。
當(dāng)年的自己,為何會深深愛上這樣一個男人呢?為何還會期待與他天長地久,背影成雙,白首到老?
而楊桓的目光正巧在此時與清璇交匯,少女眼中來不及掩飾的悲傷,凝重,悔恨就這么清晰的闖入了男人的眼中。
在那個瞬間,楊桓的心猛地一痛,這種感覺像極了上元節(jié)那晚,他迫切的追尋著少女的目光,妄圖弄清究竟是什么輕而易舉的觸動了他的心弦,可當(dāng)他再度看去時,清璇的眼中,又是一片清明,毫無波瀾。
真是奇怪,這個女孩究竟為何這樣特別,為何總是讓波瀾不驚的自己失了分寸?
楊桓正欲思索,可一個人卻忽然從人群中沖出來,不由分說的就推開那些要把孫玨拖出去的下人,他一副視死如歸的神色,高呼:“丞相有什么便沖著小人來好了,何苦為難我家公子?”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同雖孫玨來的老管家。
孫玨還沒弄清楚這前前后后是怎么回事,此刻茫然的拉著老管家的袖子,疑惑問道:“管家,你怎能這么對丞相說話?”
老管家便慈愛的看著孫玨,粗厚的手心輕輕撫上了孫玨的頭,他溫聲說道:“公子,你放心,老奴無論如何,都會護(hù)好公子的。”
“老管家,你……”
“丞相!”老管家對著楊桓說道:“此事全是小人一人的主意,和我家公子沒有半點的關(guān)系!還請丞相責(zé)罰小人,莫要牽連我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