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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熙兩人膩歪了半天,終于轉(zhuǎn)回正題上。
她大致說了京中的近況,問及林齊在北疆的生活,林齊拍拍胸口,“你阿爺我老當(dāng)力壯,一頓飯能吃下三斤牛肉,身體好得很!”
又說自己還可以揮得動長槊,騎得了戰(zhàn)馬,每日跟著巡營總要將那些偷懶的兵崽子好好訓(xùn)一頓;其中有不服氣的,不是被他一桿長槊揍得抱頭鼠竄,就是在棋盤演練上被打殺得落花流水,之后就服服帖帖,叫他往東不敢往西,叫他殺豬不敢攆雞。
林云熙聽得“咯咯”直笑,“阿爺還是和從前一般。”
林齊呵呵笑笑。
林云熙又道:“祖母那里可還好?這幾年我不在燕地,年年清明都不能去看她,真是不孝啦。”
林齊輕輕拍她腦袋,“說什么呢!你年年來信,我都跟她念叨呢,祖母知道你的孝心。”頓一頓,“只是阿清還守著你祖母不肯嫁人,她也快三十歲了,年前我說了她一頓,她居然梳起頭發(fā)做了嬤嬤,真真是……”
林云熙一愣,心下也有些感嘆,安慰道:“清姑姑有心了。她這么敬著祖母,咱們也該好好待她。來日讓娘親多多注意,替她找個內(nèi)侄或是族人認(rèn)在名下,給她養(yǎng)老送終才是。”
林齊點頭道:“很是。”
說到這里,不免提起燕地府里的老人,林齊頗有些感嘆地道:“顧嬸子去年被她兒子接回安定享福去了,老錢家的小兒子討了門媳婦兒,孫子今年剛剛兩歲。剩下的都是老樣子,老馬跟老殷都黃土埋半截的人了,還整天吵了沒完,倒是阿靖他老婆死了,只留他和女兒女婿過活。”
林云熙有些黯然,幼時記憶里那些熟悉的人和事,終究隨著時間發(fā)生了慢慢變化,漸漸成為連她都覺得陌生的樣子;卻還有些保留著與腦海里相同的顏色,不免叫人悵惘而嘆息。
自然而然地又記起鄭師傅來,林齊“嘿嘿”一笑,“從行宮再回去難,但是再往宮里送卻要簡單了。”
林云熙一怔,心底陡然驚濤駭浪,阿爺這話很有深意,比如……怎么再往宮里送?再比如,為什么要送去宮里?
林齊道:“阿鄭對養(yǎng)生一道很是精通,當(dāng)初你娘生了七個小子,多虧了他從旁調(diào)養(yǎng),不然哪有這么容易?”
林云熙心里猛地一跳,又聽林齊緩緩道:“寧昭,你意屬壽安宮,是也不是?”
壽安宮在掖庭的中軸線上,位于重華宮北,是歷代太后所居之地。
林云熙心頭劇烈地跳動起來,氣息不穩(wěn),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的感覺填滿了胸膺,仿佛如窒息一般的厚重。
她穩(wěn)一穩(wěn)心神,“阿爺……怎么知道?”卻是沒有否認(rèn)。
林齊“哈哈”一笑,神情驕傲又欣慰,“我林齊的孫女兒,怎能這點兒心氣都沒有?!”
行宮里的晚宴充滿了異域的風(fēng)格,軒北還算靠南,時新的瓜果蔬菜不少,但席間還是肉類偏多,配上燕地特有的燒刀子烈酒,直叫一群南方的大臣咋舌。
晚宴上助興的歌舞也不似南邊風(fēng)雅秀氣,瑰姿艷逸的舞娘只著露出肚臍腰身的貼身上裳,水秀凌空,□石榴紅的舞裙自腿根裁開,搖曳間露出纖長的大腿,赤足點地,潔白如雪的肌膚上嫣紅的趾甲鮮亮奪目,盡是嫵媚妖嬈之色。
酒過三逡,風(fēng)流率性的隨意摟了舞娘在懷恣意輕薄,也有嬌媚大膽的歌妓執(zhí)了酒壺,裊裊娜娜地往那些一本正經(jīng)的身上靠,極盡撩人之能事。
林云熙面不改色,燕地的風(fēng)氣向來是這樣,女子之**大膽,有甚于春風(fēng)一度者。她還聽說過有女子看中了哪個未婚的男人,直接叫家里人擄走去拜堂的!
不過她倒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從前都是聽說,燕地的舞姬以妖嬈熱情著稱,但對于這些勾人心魂的舞姬怎么勾人,卻沒有見識過。
當(dāng)然,她私心里認(rèn)為,妖嬈非常得當(dāng);熱情神馬的……哎喲~~~乃們自己不是也很享受么?說的這么委婉,算是含蓄的猥瑣么??
慶豐帝來秋獵也不是一兩次,自然知道民風(fēng)如此,也隨大流讓一個舞姬在旁倒酒。林云熙就時不時地往那兒看一眼,想要找點jq,只是不知是不是慶豐帝氣場大,那個舞姬不敢隨意動作,只嬌笑著拿酒杯喂到慶豐帝嘴里,手上頗為規(guī)矩。
她心底可惜著呢,便聽襄婕妤輕聲道:“容妹妹可是心里不舒服?”
林云熙一愣,轉(zhuǎn)過頭去。襄婕妤一臉“我是知心姐姐”的模樣,溫言道:“這也算是秋獵的習(xí)俗了,妹妹千萬別往心里去。”壓低了聲音,“壞了圣人的興致,得不償失啊!”
林云熙心下好笑,有木有搞錯??她一個在燕地長大的,還會不知道燕地的風(fēng)俗么?哪里需要別人來提醒!
瞟瞟其他人,咦?!咦咦咦??!!寧婉儀忻貴儀王充儀錢順容……居然都面紅耳赤扭頭不看了!!唯有襄婕妤沈美人臉色還算正常。
林云熙默默反思一下,難道是因為從小受到影響,所以比較不矜持??
不會啊~~她剛剛親了慶豐帝一口還覺得……其實也沒多少不好意思,至少真羞澀神馬的也就一瞬間,其他的都在想著怎么裝羞澀了=口=
林云熙順著襄婕妤的話問道:“妹妹看襄姐姐似乎……習(xí)以為常?”
襄婕妤道:“唉,我跟著圣人來過軒北兩回,也算是見識了!”她看向那些舞姬的目光中帶著些許鄙夷,“這些狐媚妖術(shù),也就燕地養(yǎng)出的破落戶兒才敢明目張膽地用到圣人面前!果然是低賤的,盡會使些狐媚手段!”
林云熙聽得心里一怒,尼妹的!燕地的怎么了?!燕地的女子不就是大膽了一些嗎?跟你有仇啊??!!有本事別在這里羨慕嫉妒恨自己上去勾搭圣人啊!!
然后反應(yīng)過來,靠!感情你不是第一回來啊!前前后后這一路怕是早就經(jīng)歷過了,還敢在滄江邊上嘲笑我沒有自控力!!
林云熙很溫柔地開口,“原來襄姐姐對燕地的女子都是這般看待的。”
襄婕妤愣了愣。
林云熙掩嘴一笑,“沒什么,妹妹只是隨便說說。”
她心底冷冷,當(dāng)然不是隨便說的,襄婕妤既然幾次三番想踩到自己頭上來,不付出點代價怎么行?
襄婕妤在宮中多年,也算得寵,又懷過孩子,根基比她深厚。不過,她干嘛要費盡心思自己動手?不是還有個和襄婕妤針鋒相對的敬婕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