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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陽在忙著四處觀望,當然,這紫蘭殿里住著的除了采菱,還有個薛才人,不過這是皇后娘娘下的懿旨,叫松陽道長看看采菱的屋子,再順道把她那也看了,也沒人敢說什么。
旁人各忙各的,只是穆霄,定定站在原處,盯著采菱的肚子,仿若若有所思。
她這般盯著,把采菱也盯的頗為不適,秀眉輕蹙,甚至有些惱了,心中只想:云棠怎的交了這么個朋友,一個勁兒盯著人看,沒禮數極了!便故意將廣袖擋在身前,用眼神示意著云棠。
云棠剛在問松陽情況,此時轉過身來,正巧看到這一幕,知道采菱臉皮薄,忙把穆霄拽了過來,“發什么呆呢?你去跟著道長,看看他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支走了穆霄,這才湊近采菱,“菱兒,別生她氣,她這人作為女孩兒是粗獷了些,可到底不是個壞人。”
采菱被穆霄盯著,不知為何,偏覺得有一絲心緒不寧,仿佛被她看透了什么似的,可又連自己也摸不著頭腦,感到云棠拉了拉自己袖子,這才緩過神來,把手覆在云棠手背上,“你的朋友,人品總不會錯的,只是缺少了些該有的禮數,云棠,有時候人是好人,可也得慎交,莫叫腦子不靈光的拖了后腿。”
云棠知道她所擔心,無非是覺得穆霄這般是腦子不夠用,知她好心,可心中又疑惑,穆霄這人,雖說很多時候不拘小節,可也不至于失禮到這般程度,定是發現了什么,也不覺朝著采菱的腰身看去,從前不知道,這回知道她懷了身孕,倒好似真有些微微隆起似的,難不成是有什么問題?
不敢表現太多,只對采菱寬慰一笑,“這人講義氣,我蹲大牢的時候,她去過許多次,甭管她什么樣,就靠著她這般仗義,我也是當她作朋友的……”
她這般說話本沒什么別的,誰知聽到采菱耳朵里變了味,她那時候蹲大牢,她剛剛被晉位,可是一次也沒去過的……可她比誰都要擔心,她也試了找人周旋,不過是身不由己,她能有多大的能耐?
見她變了臉色,云棠這才覺得不妥,忙去摟她脖子,“哎呀呀,咱們兩個誰跟誰?我還不知道你?菱兒可是最最疼我的人!”又趴在她耳邊,“就知道有身孕的女人脾氣大,還真是!”
她說話的氣息就在她耳邊,把她耳根子噴的癢癢的,采菱這才噗嗤笑了,摸了摸自己肚皮,“小家伙,這是你小姨,云棠姨姨,娘親最好的朋友……”
她笑的甜美,或許每個女人在得知自己正孕育著生命之后,都會對未來充滿著憧憬與希望,看她這般,她也覺得欣慰,連忙跟著瞧她肚皮,“哎呦呦,小家伙,我可不是托了你娘親的福?做小皇子的姨姨嘍!”
她倆這般說著,穆霄蹙著眉頭朝這里望了一眼,又是看了半晌,這才默默轉過頭去,與松陽說話去了。
云棠捕捉到這一幕,愈發確定她發現了什么,一直待松陽要走,她也跟著走了,才把穆霄拉到一邊,“穆霄,今日在紫蘭殿……”
穆霄早知她要找她,似乎覺得還是不夠隱秘,又拽著云棠走了一陣,躲在一處假山之后,才抿了抿嘴唇,“你那朋友肚子中懷的怕是個臟東西?!?
她有些不明白,“臟東西?是指?”
穆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說了,我的眼睛可以通靈,我見了她,才發現她那肚子里竟是一團污濁之氣……沒有形體,卻在極速生長著……”
這話把云棠說的頭皮發麻,“穆霄,你可別開玩笑?!”
穆霄眉頭皺的更緊,“我從來不開玩笑……”
這時的云棠才是真正亂了陣腳,腦子里一片混亂,首先能想到的還是谷夏,她沒有法子,連穆霄都不知那是什么,或許只能求助谷夏……
***
然而谷夏也為難起來,他雖自詡見多識廣,可這樣的怪事還是聞所未聞的。
遂又只能去求助松陽,本以為也是徒勞無功,或是穆霄看錯了,誰知松陽大吃一驚,從檀木椅上直接彈起,“什么?!鬼胎??!”
眾人面面相覷,何謂鬼胎?
松陽略捋了捋胸脯,這才坐回原處,“鬼胎,便是男鬼與活著的女人交合,使得生者懷胎,可這胎兒不同尋常,也是鬼魂之陰氣所化,待到胎兒降臨之日,也便是母體耗盡之時……”
云棠聽此,只覺眼前黑了一片,腳底也有些發軟,幸而被谷夏和穆霄一人把住一邊,這才好不容易站穩,就是這一瞬,面如白紙,唇也失去了血色。
“道……道長,母體耗盡,便是……便是……”
見松陽無奈點了點頭,更覺絕望,一行清淚滾滾而下,那個曾給自己縫補衣裳的姑娘,那個曾朝夕相對的姑娘,那個給她入宮以來第一份溫暖的姑娘,她說了要叫孩兒叫她姨姨的,鬼胎?什么鬼?
“可有什么補救的法子?”
松陽瞇了瞇本就不大的眼睛,又突然睜開,“法子是有,還需得看她是否愿意……”
這次是谷夏替她問了出口,“怎么做?”
“這鬼胎到底是依托其父的陰氣存活,若是要救人,唯有誅鬼父……斷其跟路……”
云棠閉了閉雙眼,酸楚泉涌而出,菱兒啊菱兒,你是為何……
她想起采菱那瞧著自己肚子的期盼目光,要如何與她說呢?
可無論如何也要說,她驀地睜開眼睛,動了動唇,“此事我與她說……”
誰道松陽仍是搖了搖頭,“既然胎兒都有了,就說明與那鬼……你那朋友是愿意的,你確定她就能狠下心來,殺死孩子的爹爹?”
云棠甚至想要抓狂,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如何呢?
感到谷夏伸來手臂,身子仿佛更加無力了,軟綿綿倒在谷夏的身上,心中悲痛不能自抑,菱兒啊,我最好的朋友,你狠得下心么?可我不能讓你就這么死了,我該怎么辦呢……
☆、思念
“菱兒,你……最近可有什么異樣?”
采菱正笑瞇瞇摸著自己的肚子,“除了這小家伙,再沒什么異樣了!這小孽障呀,真不知是叫人是喜是憂。”
云棠哭笑不得,若是皇上的孩子,到當真不知是喜是憂了。
可現在……哪有喜可言?
“我是說,最近宮里頭的魑魅魍魎又不安生,問問你這有沒有什么奇怪的事?!?
采菱抬了抬頭,又垂下長長的睫毛,“凈瞎說,哪有什么事,我怎么沒聽過,說華陽公主去了觀子了,最近可好?”
云棠哪有心情去與她說別個,只得應付一句,“好不少了,人也開朗了許多,我最擔心的是你……”想再問問,又不知如何開口,要不索性直接說了?想想又開始猶豫,這樣的事要如何開口?她若是問了自己怎么知道的?說了她自己是個什么態度?
“哎……今日我那差上還有些事沒做……那菱兒,我就先……回去忙了……”
采菱也覺得奇怪,她才剛剛來呀,這就又要走了?想留她多聊聊天,可聽她還有事要做,“那就快去罷!若是耽誤了正事也是不好,左右我這有人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