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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連連點頭,想起那時候自己剛進尚宮局,榮姐姐教育自己的,也不知這彤史是不是輕易不得給人看去,猶豫了一陣,“若是實在不方便,倒也罷了……我再跟皇后娘娘……”
卻被唐小喬拉住了手,“不過就是各代皇帝的那點破事兒,他們當個神圣的物什,我可不覺得,你若是不怕羞,那我就帶你去唄,記得那時候,你對這種東西可是聽都不敢聽的,怎么?突然感興趣了?”
“呸呸呸!”云棠推搡了唐小喬兩下,“我才不是想看,實在是這事事關到華陽公主的病情,此時說來話長,現下也不是細講的時候,若是可以,咱倆現在就去?”
唐小喬瞧了瞧天色,確定已晚,“我師父這時候早下值了,那屋子的鑰匙我也有一把,現在去又有何難?”說著就去拉云棠手腕子往門外走。
“先等等!”又被云棠拽了回來,“小喬,今日這事兒,包括咱倆去偷看彤史,還有我跟你說的這些,你可都得替我保密,這事太過復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小喬樂了,“好像你跟我說了多些似的,到現在你也就說了承香殿那位病了,這用你說?大內的人都知道,再者說,我帶你去偷看彤史,我說出去給自己惹麻煩,你啊,就是顧及太多,你不是忙么,還是快走罷!”這才帶著云棠出了門,往尚儀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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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所謂的彤史,就是一籍籍棕色面子的冊子,不過當唐小喬拿著鑰匙打開最里面的那間屋子的時候,云棠還是震撼住了。
只見那里頭一卷卷其貌不揚的冊子,竟整整齊齊地摞了一架又一架,架子與架子之間的縫隙極小,滿屋子都是。
往里面走去,最外的幾個架子上的冊子還是嶄新的棕色,再往里走去,封皮就有些褪色了,里子也泛著舊黃,滿屋子都是陳年的墨跡的味道。
云棠回過頭去,“小喬,這滿屋子都是?!”
“嗯哼!”唐小喬答應一聲,“做我們這行的,凡事記得越細越好,若是皇帝任了性,我們還得勸諫,都是要記在里頭的,再者說了,這大唐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又龍虎精神?就唐明皇和楊貴妃那點子事都夠湊兩架子的了。”
云棠干咳了一聲,隨便翻開了手邊最近的一本,頓時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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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王
云棠與唐小喬來到尚儀局藏著彤史的屋子,隨手翻開一本,頓時羞的面紅耳赤,連忙把冊子放回原位擺好。
尷尬地干咳了一聲,“小喬,旁的暫且不需要,你還是帶我去找嗣圣、文明時候的,宮冊上記載,承香殿在武后登基之前是未住人的,我又怎知是真的未住人,還是也被一起篡改過了呢?此處還是也查一查為好。”
“那還不容易?”唐小喬輕車熟路地帶著云棠往里頭走,路過了幾排架子,下巴一抬,“吶!這就是了,你說的那段統共也沒多少年的光景,因此就少了點。”
她說這話時,云棠已走了過去,隨手拿起一冊翻了幾頁,她現在是有些好奇了,彤史這個職位,她們到底是如何在皇帝做如此私密之事的時候還能做到認認真真記載,并且悄無聲息,做到跟空氣一般的呢?
“這屋子何時會有人過來?”
“何時會過來?”唐小喬撓了撓頭,“我師父大概每日辰時會過來看上一圈,平時的時候該也就無人來了……怎么,你還要在這待許久?”
云棠點了點頭,“恐怕真個要許久,小喬,今晚我想在這待著,你放心,辰時之前我保準溜走,絕不給你添麻煩。”
她這語氣是陳述,并不是詢問,唐小喬嗤笑,這是真不跟她見外了,遂眨巴眨巴眼睛,“這個沒問題。”又轉了轉眼珠兒,“不過你不用催我回去,我就在這跟你一起,一邊給你看著人,一邊也幫你找找,這么多的冊子,你一個人怎么找的完?”
“還是你最好。”云棠挽住唐小喬胳膊,拿臉蛋兒朝她肩膀上貼了貼,“好,你就幫我找找,這段時候關于承香殿的蛛絲馬跡,小喬,你真是好,人美心善,謝謝你啦!”
“這話我愛聽!”唐小喬也不靦腆,直接接受了這話,又挽起袖子,開始干活去了。
云棠莞爾一笑,不再去打擾她,自己也開找去了。
***
秋已深了,夜晚頗有些涼意,云棠和唐小喬起先還是各忙活各的,這時候才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驅趕空氣中的寒氣。
氣氛極為安靜,只有時不時的翻書聲還在證明著這裝滿架子的屋中還有人。
“云棠云棠!快看!”一聲呼喚打破了寧靜,唐小喬拿胳膊肘兒使勁兒戳了云棠一下,語氣頗為興奮,“垂拱二年正月十六,帝臨幸于長閣殿,未至盡興,忽犯風疾,頭痛難耐,太醫未及,熠王披衣而至,切脈施針,風疾乃去。”
“怎么了?”云棠眨巴眨巴眼睛,這跟承香殿有什么關系?
“這熠王是誰?好帥哦!堂堂的皇子還會醫術,真是不可多得,不知是個什么樣的人物!”唐小喬倒是絲毫未察覺到自己離了題,大概是天生對這些個宮闈私事感興趣,眼睛都冒著光。
“唐小喬!你是幫忙呢還是看故事呢?!”云棠有些急了,她找了這么久都未發現一絲一毫,誰想這姓唐的竟在這看沒用的看的津津有味。
不對?她說什么來著?熠王……皇子……她怎么就未想到,這承香殿在那時候住的是未出合的皇子?長閣殿?這大明宮不同于太極宮,除了中軸線的幾座主殿之外旁的宮殿都不那么規整,長閣殿與承香殿毗鄰,這兩座跟旁的宮殿都不太近,既然那熠王能這么快就去醫治,且還披著衣服,顯然極近,恐怕他就是住在承香殿里頭的吧?
啪地合上彤史冊子,不過若是這個熠王,為何要將關與他住在承香殿的事給改了呢?“小喬,不用看了,這里被我翻的有些亂,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說罷站起身來,扯了扯衣角,徑自出門去了。
卻未直接回去,而是拐了個彎奔著三清殿去,直接推開殿門,“鬼爺,在么?在的話出來見一面!”
剛要喊第二聲,就見那元始天尊的神像后面走出個人影,玄色的袍子,荼白的玉冠,一雙葡萄眸子又大又黑,暗藏著不為人知的心思。
谷夏勾嘴一笑,“這大半夜的,什么風兒把姚大人您給吹來了?”
“沒人跟你玩笑,我問你,你可知道熠王是誰?”
“熠王?你說的是幾十年前那個熠王?”谷夏皺了皺眉,“了解一些,怎么了?”
云棠點頭,“你也知道我最近被那承香殿的事情弄的焦頭爛額……”把這些日子的收獲和不解之處都與谷夏說了說,“所以那宮冊上沒有這個熠王與承香殿的關系,這才來找你給講講,不了解無妨,只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成。”
谷夏卻沒直接說,又瞧了瞧她身上,“天涼了,怎么還穿這么少?”
云棠這才發覺,自己已開始不自覺地抱著膀子,確實是冷了些,這才抬起頭來不好意思地笑笑,“出門時候急,也是一天未回去了,沒關系……”話還未完,就被批上了一張柔軟的毯子,瞧了瞧谷夏,又瞧了瞧他身后那三尊神像前的供桌,桌上的水果糕點還擺的整整齊齊,只是那桌布……
“計較的都是凡夫俗子,神仙才不會跟你計較這個,拿他們的桌布來借一借暖,也算是一件好事。”谷夏順著她眼神的方向,做出了這么一番解釋。
這話被他說的冠冕堂皇,云棠也沒什么好說,這桌布質地極好,這么一披竟真的不冷了,連心窩子也跟著熱騰起來,自己又把領處裹緊了一些,“此事緊急,鬼爺快講講,這熠王的事罷!”
“熠王……本名重汐。”谷夏找了個臺階坐下,等著云棠也坐了過去,才接著說話,“大概跟我是一個時候的人,具體的生年我是不知了,他是中宗的長子,母親是個無人知曉的農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