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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晏慌張至極,“就在嬋而退出去之后,那笑聲就來了……可我醒不過來,我聽見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后竟就在我的床榻之上,她們笑的時而似孩童,時而又不像……”
“那像什么?”
李宴晏抬了抬頭,眨巴了下眼睛,大顆的淚珠就順著臉頰滾了下來,“像是我小時候看見的那一窩打架的耗子,吱吱喳喳,我猜,它們嘴上長著尖牙。”
云棠也打了個寒顫,摸了摸小公主的頭發,“別怕別怕……”別的卻不知如何安慰。
“再然后,我感覺到她們在我的榻上蹦跳,我害怕極了,可仍是無法醒來,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夢,直到有一只冰涼的手摸上我的脖子……我才忽然間驚醒,然而笑聲仍未停止,從那之后,那些東西幾乎日日都來,我實在是害怕……從此夜間再不敢入睡,唯有在白日,實在是疲憊不堪的時候,才能睡上幾個時辰……”說到這里,神色已是崩潰不堪,這樣詭異的事情,就算是七尺大漢都難以承受,何況是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
云棠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想起那日在承香殿見到的四個小姑娘,若是如小公主說的,那時候小公主正在睡著,她們竟就在那榻上……真真驚悚至極,那四個小姑娘打扮穿著一模一樣,長相也是那般相似,該不是宮里故去的貴女,可那又是誰呢?
先安撫了華陽公主睡覺,又找人過來陪著,自己退出門去,將自己剛剛聽到的與獨孤婧說了,“娘娘,臣私以為……此事交給大理寺、刑部還是微臣都不是最佳,并非臣推卸責任,而是這事是真的詭異,我等也是凡夫俗子無可奈何,不如去民間尋尋此間高人……或許可以藥到病除。”
獨孤婧猶自驚魂未定,這時才回過神來,“你說的有理,民間的高人……看來真的該尋一尋了……”
又瞧了瞧云棠,“這事還得用你,現下晏兒喜歡跟你說話,若是你能常來陪陪她也是好的,晏兒的事,還需要你多用心了。”
云棠連忙躬身,“娘娘不必如此,此事是臣的榮幸……”
☆、誤會
“公主,今日的太陽挺好的,臣給您打開窗戶透透氣吧。”云棠今早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現下剛剛入秋,天也沒有多冷,倒是覺得空氣干凈地很,讓人覺得身心舒暢。
回頭看了看靠在榻上的李晏晏,見她蒼白著一張小臉點了點頭,這才去推窗戶,用漢白玉的方石掩好,“公主,您覺得怎么樣?”
李晏晏微笑,“不錯,很通透,若是我能出去就好了……”
“您別多想,您乃是陛下的孩子,那就是龍女,哪有什么邪魔外道能近得了您的身?等您病好了,臣跟你出去走走。”
“呵,不過都是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罷了,該走的總會走,誰也留不下……你也不用來安慰我,我知道我這次怕是好不了了,我只期望余下的日子我能過的安安穩穩,這樣的話,來到這人世一趟也就值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云棠心里頭覺得奇怪,這話怎么能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說出來的呢?
剛要出聲安慰,卻聽門口有人喝了一聲,“晏兒!莫要再傷本宮的心了!我是你娘,是我把你帶到這世界,我怎能容你如此消沉?我叫你好好的,就要好好的!”
原是獨孤婧來了,正巧聽到了這話,不禁生了怒火,幾個步子走上前來,腦袋上的金鳳步搖墜著翡翠,這樣一來叮叮咚咚。
李晏晏掙扎著坐起身來,“母后,您別氣,是我的不對……”
瞧她這個模樣,獨孤婧哪還有氣?撫了撫女兒的臉頰,“你這丫頭啊,日后莫要那么嬌氣,不過是一點點的小事,何必想那么多?娘在這宮里頭一路走來,為的是什么?就是為你和迥兒,能夠在人前抬得起頭來,晏兒,你哥哥十二歲封王,你如今也有了公主的封號,你是萬金之軀,更是娘的心肝寶貝,所以定要好好的,你好好的,娘才能放心。”
又猛地抬頭,“哪個不長眼的開了窗子?秋風傷人,公主身子又不好,怎能受得了?”鳳眼一斜,瞥向屋子里的眾人。
云棠剛要說話,卻聽李晏晏輕咳了幾聲,“是我覺得這屋子太悶,叫她們打開透透氣的,現下好了,再叫人關上就是,娘,好久沒見過父皇,他最近如何?”華陽公主最是孝順體貼,由此才深得皇上疼愛,這是眾所周知的。
獨孤婧張了張嘴,斜眼看了看云棠,“但見新人笑罷了,咱們不說他,告訴你個好事,你哥哥從朋友那打探到兩個奇人,據說道行高深的很,等到找到了蹤跡,再把人請到宮里頭來,你的身子也就好了。”
云棠偷偷瞧著聽著這對母女,雖說是母慈子孝,一片祥和,可為什么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呢?
“母后,綺繡呢?她現在如何?”李晏晏抓著獨孤婧的衣袖,問了這么個人物。
獨孤婧卻忽而面色一肅,“晏兒,你怎么還想著她?她貧賤之身,卻勾引皇子私奔,已是最無可恕。”又緩了臉色,“不管你們曾經如何,這人你必須忘了,娘也是為了你好,新來的丫頭不好么?暖玉、春雪,哪個不比那個綺繡的好?”
“母后!綺繡跟我一起長大,我是最懂她的,她說她喜歡四哥,那就是真的,她與四哥真心相愛,你們為何就不能成全呢?”
“胡言亂語!你小小年紀,懂什么是真心相愛?若是她真的為著四皇子好,為何要蠱惑他放棄這皇子的身份與責任?不過還是想著自己罷了,晏兒,你年紀小,還不懂,若是真心,就更該為著那人好才是……再者說,那綺繡如何處置我也說了不算,這事你父皇也氣的不輕,到底是個什么結果也還得是他發令……你身子還虛弱,就別管那么多了罷!”
云棠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心里頭卻左思右想,她確實是聽說了,四皇子現下已滿十九,是出合設府的年紀了,皇帝已欽點了中書令的孫女兒,誰知大婚在即,這四皇子竟和一個宮人私奔了,原來竟是承香殿的宮女。
李晏晏大眼里暈著淚水,“母后,可她……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心安理得的不管不顧的,可以不叫她繼續留在宮里,我只求給她留一條性命,趕出宮去也可以啊?!”
“晏兒,不是母后不幫你,實在是那綺繡犯的是重罪……我也是無能為力……”
兩行淚下,華陽公主再未說話,只等人送來了湯藥和吃食,就著獨孤婧的手喝了碗湯藥,午飯吃了兩口稀粥,便沉沉睡去,再沒什么動靜了。
午睡只留著獨孤婧陪著,云棠得了準許,悄悄退出房間,一路踱著步子往回走,想了想又覺不對,折了個彎朝含涼殿去了。
走到殿門口碰見了打哈欠的鄭六斤,瞧見云棠趕緊正了正衣冠,“姚大人,大中午的怎么不睡一睡?”
“忙著呢,睡什么睡?六兒,殿下呢?”
“殿下他……書房看書呢,怎么?我給您叫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是。”說著就往西側的書房里頭走,鄭六斤要攔,卻沒來得及。
云棠一路往里走去,還未入門,就聽見里頭李連正吆五喝六,“來來來,往這兒捏,這兒疼這疼,怎么這么點小力氣?別跟撓癢癢似的,爺吃勁兒……誒呦,你這小手兒啊,怎么這么細嫩,水蔥似的。”
門未關嚴,還留了一道縫隙,從云棠這個角度看去,只見里面的李連四仰八叉靠在一張太師椅上,身旁圍著三個小宮女兒,一個在身后扇著風兒,一個捏肩,一個揉腿,好不愜意!”
李連一邊兒享受著,一邊哼著小曲兒,剛要開口說話,卻聽房門吱呀一聲。
云棠眼含著淚,面色極為認真,眼睜睜瞧著那半閉著眼的李連,“殿下,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李連騰地坐起,眼睛瞪地老大,又看鄭六斤,“你怎么把她給帶來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怎么把我帶來了?看來是真的不該來了?好!不該來我走就是……”越想越氣,卻到底不好對一個皇子大吼大叫,氣哄哄做了個揖,快步退出門去。
李連剛要去追,卻見小螃蟹又氣喘吁吁進了屋來,“殿,殿下,您不能走,貴妃帶著……帶著曹尚書家的女兒馬上就要到了!”
氣的李連跺腳,卻終究沒有法子,只得坐了回去,“六兒,你去跟著云棠,莫當她做什么傻事,螃蟹,你接著去門口守著。”回頭看了看身后那幾個不明所以的小宮女兒,“肩還是疼,接著捏罷!”
而那一頭,云棠跑出多遠,還當李連必會追來,誰知竟沒有,只離老遠聽到了鄭六斤叫著自己,怎么?連親自出來一趟都不愿意了么?越想越氣,那鄭六斤又緊追不舍,無奈之下只得去往三清殿,推開門進得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