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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說這有什么用?哪個普通人不長這個樣子?“疏朗,你知道她去干什么么?”
“那我上哪知道去?”
“那若是叫你再見一次,你能認得出她么?”
“這倒是能……不過我也不能一個屋一個屋去找呀?能不能想個法子,把那群人集在一堆兒?”
“這不難,你聽我安排就是……”
季疏朗點了點頭,“得令!那谷爺,我先走一步!”隨即身影一晃,直接大刺刺沖著趙叔禮去了,又朝他脖領子一吹,吹的趙叔禮打了個冷顫,又朝著后腰猛勁兒踢了一腳,這才揚長而去了。
云棠覺得好笑,一個沒忍住咯咯笑了出來,趙叔禮這時候也沒空管她了,被季疏朗踢了個踉蹌,差點兒坐到地上,又只顧著摸自己的后脖梗兒,腦門子也冒了冷汗,瞅了瞅身后的驗尸官,“老吳,咱們今兒個,先回去吧?”
又朝著丁澤和云棠點了點頭,“丁樂師,姚大人,趙某這就先告辭了……”也沒等別人回話,直接就帶著吳老爺子走了。
刑部的人都走了,旁人再待在這也沒什么意思了,等到所有人都退出梨園閣,再由云棠上好了鎖,這才各干各的去了。
云棠一直出了教坊,順著小路往尚宮局走,一路跟谷夏聊天兒。
“剛剛那人……那鬼倒有些意思?鬼爺您認得?”
“他啊,叫季疏朗,是從前玄宗時候梨園的樂師,一生癡迷于樂律,故此喜好收藏天下各色樂器,他惦記那貴妃琵琶已惦記許久了,三天兩日便來看看,所以我能保證,疏朗絕不是殺人的兇手……”
云棠也樂了,“有意思,還是個癡鬼……”
“若說癡,還真就無人比他癡了,說來還有個趣事,疏朗曾有一次機會能夠投胎轉世的,卻因為得了把好琴,一時興起,獨自奏了七天七夜,竟是錯過了投胎的時機……”
“那還真是,傻的可以……不過為何別人都看不見,只有我能看見這只癡鬼?”
“你當那瓶兒牛淚是白用的?”
“牛淚?”
“若想叫凡人看得見鬼,統共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因緣巧合,就比如你第一次見到樹蔭下的小田,還有雨燕瞧見疏朗,都是陰差陽錯,在某一瞬間,就恰巧見了……另一種就是使用些法子,比如牛淚……”
“牛淚入眼可讓凡人見鬼,不過普通的牛淚的功效卻只能保持一時,拿普通的耕牛來說,它的壽命大概在三十歲到四十歲,然大多數的耕牛都活不到那個時候,不是干不動活了叫人煮了吃了,就是勞累過度倒在了田間地頭,而我給你的那瓶牛淚,則是許許多多得以壽終正寢的耕牛,它們臨死之前流下的最后一滴淚,這樣的牛淚的功效至少能保持三年。”
云棠嚇了一跳,“三年?那我豈不是要見鬼見三年?都像小田和那癡鬼那般長得正常還好,若是那等呲牙咧嘴,口歪眼斜的,我也要見?”
這么問著,谷夏竟不吭聲兒了,任她云棠再怎么叫,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這鬼爺……也是這么能耍賴的么?
☆、聚會
月色之下,一切都披上一層朦朦朧朧的面紗,清暉閣的朱瓦卻依舊紅的惹眼,女官們勞累了一天,有的坐在榻上相互捏著肩膀,有的清閑的職位還有閑心打打鬧鬧,還有些睡的早的已脫好官服上了榻,本該是個祥和而溫馨的夜晚,卻因為幾個不速之客嚇得這些女官兒們個個花容失色。
齊尚宮今日睡的晚,正瞧著司薄處剛統計好的宮人名冊,忽聽窗口處砰砰兩聲,正要過去瞧瞧,卻忽聽窗紙嘶啦一聲,三只尖利而纖長的指甲破紙而出,青紫而泛黑,足有三思寸長,再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住窗口,又聽唔嗷一聲,這龐然大物又不知跳去了哪里。
而另一面,帶采菱的老司薄本正在屋里喝著銀耳蓮子羹,喝的太熱出了層薄汗,剛要開窗透透氣,卻見到一雙爪子死死扣在窗臺邊上,說是爪子一點也不為過,整個手掌生著黑毛,只有三根手指,俱是黝黑的顏色,每根指頭上又分別長著三寸多長的指甲,狠狠地扣在磚縫兒里頭。
老司薄本就嚇得不輕,一時竟忘了動作,卻見那玩意兒猛地一竄,竟是一張滿是黑毛的大腦袋,黑毛之中又生著兩只滴溜溜的小眼睛,正定定地盯著自己。
老司薄嗷地尖叫一聲,想關窗戶又怕那東西撓她,趕緊沖出門外去了。
“啊!啊!啊!”
一聲聲銳利的尖叫劃破了清暉閣夜晚的安寧,轉瞬之間,兩三百的女官兒全都從房間逃出,一股腦兒沖進院子里,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然被嚇哭。
“彩云,你瞧見了么?”一個姑娘瞪著眼睛,拉住小室友,嘴唇發白。
那個叫彩云的更是怕的厲害,臉頰上已有了淚痕,“怎么沒瞧見?那么大個影子,就從我背后撲了上來,連窗戶都吹開了,還有聲音……”一邊說著,一邊又紅了眼眶。
齊尚宮披著外衣走了過來,面色也有些蒼白,“你們……都瞧見了?”
寂靜中依然有不少人在啜泣,聽到這才擦了擦眼圈,齊聲道是。
齊尚宮這才確認了不是自己眼花,又鎮定了一會兒,等到稍微平靜一些,左右瞧瞧自己手底下的女官們,這個時辰了都快入睡了,沒有幾個穿的規規矩矩的,又瞅了一圈,瞧見了采菱,這姑娘穿得整整齊齊,終是有一個能派的出去的,“采菱兒,來來來!”
采菱也嚇得不輕,一直拉著云棠的手,剛剛云棠都要脫衣服睡了,叫采菱瞧見官服上刮了個口子,直接要了過去幫她補兩針,就是這么著才沒急著上榻。
“齊大人,有何事?”
“你,找個人陪著,去刑部一趟,瞧瞧值班的是誰,最好能找到趙叔禮趙大人,若是他不在就叫別人!”
“是……”采菱瞧了瞧云棠,見她也只穿著中衣,正不知找誰去呢,恰巧唐小喬跑了過來,“采菱兒,走,我跟你一起去!”
江采菱和唐小喬拉著手走了,做別的也沒用,人人都在等待之中,姑娘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講到什么駭人之處,又是一陣陣尖叫。
因著跟自己交好的采菱和唐小喬都去刑部找人了,云棠立在那瞧著趙姝兒跟一群女官在那聊天兒,就有些孤單似的。
不過趙姝兒是個會來事兒的,瞧見云棠自己在那站著,輕輕招了招手,“云棠,來啊,自己在那多怕!”
大概是在姚府看多了假惺惺,云棠從心底里不想過去,正猶豫著呢,好在榮大人來了,瞧見云棠才松了口氣,一把捧住云棠的臉兒,“好丫頭!可找到你了,沒事就好……”
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感動,人都說宮里頭人心莫測,勾心斗角,可云棠卻覺得,這比姚府里頭那些人好太多了,起碼在她們六局里頭,她遇到了不少的好人,比姚府的人有溫度的多。
“榮大人,謝謝你……”不知不覺竟掉了兩滴眼淚。
榮大人只當她是嚇的,又把云棠摟在懷里,“不怕不怕啊,我瞧瞧,掉金豆子了,我得找個碗兒好好接接。”
這才把云棠給逗笑,“榮大人,日后在私下里,我可以叫你姐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