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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著我關心的眼神,韓子介嘆了口氣道:“沒什么,只是想到我們第一次在這里喝酒,你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以當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我說過這些話嗎?見我偏著頭一臉迷茫,韓子介自嘲的笑了笑:“呵呵,我怎么忘了,你不記得了呢?”
“忘情水,有解藥么?”我有些不安的問。
韓子介看了我一眼,然后撇過頭看向遠方給了我一個肯定的回答:“有!”
我還來不及欣喜,他卻馬上又道:“這世界上有兩個人可以解這忘情水之毒,一個是你師父,也就是齊王千歲,而另外一個則是最擅長用毒的長公子,可是,這兩個人都不會給你解藥的!”
“那我的毒是誰下的?”如果只有他們兩個會解著忘情水之毒,也就是說給我喝下這忘情水的也是他們兩個中的一個了?我的失憶果然和他們有關:“我師父又是怎么死的?”
韓子介看了看四周,眼中閃過一絲黯淡,隨即又拉著我坐了下來,然后才慢慢的說道:“當初我和千歲領兵出征,千歲被困望夫崖,我本想帶兵去救他,可是沒想到卻中了迷煙,迷昏我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我身邊的副將,也就是說他們早就接到命令要借宇文城鏟除千歲,當我醒來趕去望夫崖的時候已經晚了,千歲已經從跌落懸崖,我知道以宇文城的力量是絕對沒辦法打敗千歲的,一定是千歲身邊的侍衛趁他不注意動了手腳,后來這些侍衛統統自殺了。我知道這一定是南諾言的意思,這個世上,只要千歲活著,他就沒那么容易掌控屠戮國,跟沒那么容易得到你!”韓子介說到這里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為什么?”我有些不解。
“因為~”韓子介突然站起身看了看城樓下面:“因為你喜歡過千歲!”
“忘情水也是他給我的,他知道他一旦攻進淮南國,你勢必會知道千歲的死因,所以叫我在他回來前把這個忘情水給你喝下,可是我也貪心,我知道千歲一死南諾言登基是遲早的事,留在他身邊你會痛苦的,我想要帶你走,我想要一個人擁有你,所以我才會打暈你把你帶到西山小鎮,我以為這樣就可以,我以為這樣你就可以愛上我,對不起,夕沐,夕沐對不起!”一聲聲的對不起,沉重而絕望,我知道他希望聽到我的原諒。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聽他說完這些我的腦袋一下子空白了一大片,傻傻的坐在原地望著他,默念著這不是真的,我不可能喜歡自己的師父,瀟然也不是南諾言殺的,韓子介沒有騙我,這是夢,只是一個噩夢而已,趕快醒來,醒來就沒事了,醒來我還在西山小鎮,還有五柳先生,我們一起聽茶老板說書,對,走來發生的事,都是茶老板在說書,一定是這樣。
城樓下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大批官兵,直到韓子介被他們帶走我才驚醒過來,難怪他剛才一直看著四周,原來他早知道會有人來抓他,所以他才一遍遍的跟我說著對不起。
我哭著推開那些官兵:“你們不要碰他!”
那些官兵不敢對我動粗,卻也沒有放開韓子介,我抱著韓子介的胳膊,揚起滿是淚水的臉,用乞求的眼神望著他問道:“這些人為什么要抓你?我在做夢是不是?我們趕快醒來好不好?我沒有喜歡過我師父,你也沒有給我喝忘情水,這只是一個夢,我們趕快醒來好不好?”
“對不起,夕沐!”韓子介的臉因為痛苦而糾結著,然后那些官兵把他推搡著下了城樓。
我依然立在城樓之上,狂風吹過,一襲紅衣,獵獵作響!
韓子介一路都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我,我閉了閉眼,任心中的疼痛翻滾,噗的一聲,鮮紅的血自我口中噴薄而出,染紅了我眼前的色彩。
“夕沐!!”韓子介再也顧不得其他拼命掙開那些押著他的官兵飛身上了城樓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傻不傻啊你!”知道我是自斷經脈,韓子介的眼中有著濃得化不開的疼痛。
我慘然一笑:“如果夢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醒來的話,我,一點都不傻!”
“她怎么會變成這樣的?你跟她說了什么?還有你,你為什么不跟緊她?”當南諾言看到韓子介抱著滿臉是血的我跑回皇宮找御醫的時候,眼睛里滿是血絲,指著韓子介和南諾言就是一通責怪!
御醫很快便來了,而且不止一個,我躺在南諾言的床上,笑著看這些人忙進忙出,為我的生命擔憂著急。
胸口的疼痛撕心裂肺,可是我就不不肯閉上眼睛。
南諾言握著我的手一片冰涼,然后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有些顫抖,唇角的笑意擴大,南諾言也會害怕,這個夢就快醒了吧!
第四卷自在飛花輕似夢 第一百二十章你不可以離開我!
本章字數:4046
南諾言見我這個樣子還笑得出來,有些惱火的道:“閉上眼睛!”隨即又轉過頭叫那些御醫:“趕快來看看!”
只是這樣一句話,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御醫們忙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替我搭脈診斷。
我還是不肯閉眼,韓子介就站在屋里離我不遠的地方,他的臉上有著驚恐,眼底是深深的自責。
南伯顏也站在他的旁邊,不說話,眉頭緊鎖。
南諾言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身邊,他有些緊張的看著那些御醫的眉頭越皺越深,突然有些害怕似的開口厲聲問道:“到底怎么樣了?為什么你們這幅表情?”
“千歲息怒!”御醫們撲通跪了一地,又是磕頭又是求饒,其中一個稍微年老的長者站起來捋著胡須小心翼翼的道:“王妃是因為悲痛攻心,再加上她以前似乎服用過某種遺忘記憶的藥,而現在又不斷強迫自己想起,所以一時間承受不了才會心脈俱焚!”
“悲痛攻心?”南諾言低低的重復著這四個字。
“是!”老太醫還以為是在問他,忙低下頭回答。
“悲痛攻心?”南諾言又加重了語氣,目光卻是看著站在一旁的韓子介。
老太醫意識到不是在問自己,忙低下頭去禁了聲。
“如果我知道她知道真相會是這個樣子,我死都不會說的!”韓子介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真相?”南諾言的聲音陡然冷了好幾度,足夠把全屋子的人都凍僵,可唯獨我還是在笑,每一次輕笑都牽扯著心口的疼痛。
“別笑了,閉上眼睛!”南諾言終究還是不忍心看我這個樣子,狹長的雙目微微瞇起,看著我的臉上有著心疼!
我固執的別過臉不看他,可就是這么一個轉頭,我便再也抑制不住胸口翻滾的血液,輕聲一咳,鮮血順著唇角流出。
南諾言慌了神,忙沖那些太醫吼道:“快給她開藥啊!”
那些太醫顫抖著,唯唯諾諾的去開藥方。韓子介有些擔憂想要上前來看我卻被南伯顏暗中拽住了手腕。
不一會兒老太醫便開了藥方遞到南諾言手里,并且有些誠惶誠恐的叮囑道:“王妃的病想要治好的話除非不要再胡思亂想,讓她的心情早點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