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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倏然響起,打斷了謝問的回憶,腳步聲是從走廊上傳來的,聽聲音來者有兩人。
“師尊,得罪了。”謝問低聲說道,將皇甫軻摟近了些,用被褥遮住了他的長發。皇甫軻身子一僵,沒有掙扎,臉緊緊地貼在謝問的胸膛上。腳步聲越來越近,懷中的人抱得越來越緊,謝問的心也跳得越來越急促,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輕輕地被推開了,兩個躡手躡腳的腳步聲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謝問將早就準備好的小石子捏在指間,一邊裝睡,一邊側耳細聽房間中的動靜。那兩人進入房間后似乎并沒有察覺到異樣,一步步向床邊靠近。
謝問將眼睛睜開一絲縫隙,月光之下,兩個人一前一后地站在床邊,為首那人正是掌柜——祁未,站在他身后的則是店小二——李延昭。祁未緩緩從袖中抽出一柄匕首,鋒利的刀刃在暗夜之中閃著寒冷的光芒,就在他舉起匕首的瞬間,謝問指間的小石子嗖地飛出,精準地命中祁未的手腕,祁未一聲低呼,匕首脫手而出掉落在地。與此同時,皇甫軻一掀被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欺身而上,揮出一掌。祁未猝不及防地中了一掌,驚呼:“怎么是你!?”皇甫軻不給他發話的機會,凌厲掌風招呼上去,祁未連連后退,拼命招架。
眼見皇甫軻已經和祁未纏斗在一處,站在祁未身后的李延昭轉身便要奪門而出,謝問搶先一步堵在門口:“難得二位堂主深夜造訪,這么著急著走做什么。”
李延昭尷尬地笑了笑:“什么堂主,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還想裝蒜……”謝問剛要出手,忽聽得“砰”地一聲巨響,一團濃煙平地而起,氣味嗆人口鼻,眼前烏漆墨黑的一片,哪里還有祁未和李延昭的身影。謝問暗叫不好,那兩人見勢不妙想趁機逃,他用衣袖掩住口鼻,聽聲辯位,左掌回轉扣住一人手臂,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皇甫軻的一聲悶吭,似乎遭到了偷襲,謝問一驚,動作遲疑了一瞬,被他擒住那人便立刻反扣住他脈門。隨后一只手伸過來飛快地點了他身上幾處穴道,一轉眼間,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轉。謝問無法動彈,直到煙霧漸漸散去,他才看清那夜色之中,祁未竟將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了皇甫軻的頸上。
“師尊!”謝問急得怒火攻心,恨恨道,“你們耍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漢!?”
“我們從來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漢。”祁未冷冷地道。
李延昭也從謝問身后走了上來,笑嘻嘻地道:“沒錯,這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少跟他們廢話。”祁未將匕首抵著皇甫軻,“你們把謝琞藏哪兒了。不說我就殺了他。”
“什么謝琞?我不認識。”
“別裝蒜,你身為淮南王世子,怎么可能沒聽過當朝太子的名字,你以為那小子易了個容老子就不認得他了?他去哪兒了,快說!”
謝問心念電轉,看來之前師尊和自己的猜測并沒有錯,小凳子身上帶著東宮的令牌,是東宮里的一名太監,而阿朔就是當朝太子謝琞。小凳子帶著阿朔逃出皇宮,想必是宮中發生了什么變故,而追殺太子的人毫無疑問就是跟太子爭奪儲君之位的二皇子謝喆了。想到這里,謝問冷笑道:“沒想到梵炎教真的成了朝廷的走狗,也罷,今日落在你們手里,算我們倒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除此之外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祁未微微瞇眼:“小子,你不惜命也就罷了。他可是你的師尊,你難道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師尊死在你面前?太子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值得你這樣替他賣命?”
“君子一諾值千金。”在這樣的危急關頭,謝問反倒釋然起來,“你用不著拿師尊的命來威脅我,若師尊死了,我也絕不獨活。你要動手便快點動手吧,這樣我和師尊還可以手牽著手一起上奈何橋,一起喝孟婆湯,那也算快事一樁啊。”
李延昭聽得撫掌大笑:“妙啊,謝公子真是個妙人兒。倒是挺對延昭的胃口。”
祁未厲聲打斷道:“別跟這個將死之人廢話。他既然這么想死,那你就成全他,一了百了。”
李延昭作萬般無奈狀地聳了聳肩:“謝公子,你也聽到了,是祁堂主要我殺你的,我也是迫不得已。”說著提起手中的長劍,指向謝問的胸口。
“不要!”皇甫軻大叫一聲,臉色煞白。
謝問認命地閉上雙眼,靜靜地等待生命終結的那一刻的來臨。
嗖地一聲,一陣寒氣飛馳而過,預想之中的疼痛沒有降臨,謝問卻聽到了一個意外的悶吭聲。他睜開眼睛一看,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驚呆了。李延昭的那柄明晃晃的劍沒有插入自己的胸口,而是筆直地刺進了祁未的胸中。
祁未的臉上寫滿了驚愕、不解與難以置信。他睜大眼睛瞪著李延昭,喃喃道:“為什么……”
“祁堂主,這里已經沒你的事了。你就安息吧。”說著,李延昭將手中的劍猛地一拔,鮮血頓時如同噴泉一樣從祁未胸口的窟窿里噴涌而出,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狠狠地盯著李延昭:“李……你這個……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