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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頡鴕鳥一般避而不聽,把腦袋縮的更低,身體完全蜷成一團了。蘇瑯琛有些好笑的把慕君頡抱到床上,然后將他濕漉漉的頭發全部撥到一側,一邊輕輕的按摩頭皮一邊用毛巾一點點幫他擦頭發。
很明顯蘇瑯琛按摩的很舒服,慕君頡心滿意足的無意識的嘟囔一聲,翻個身子繼續睡了。蘇瑯琛看著慕君頡香甜的睡臉,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后用內力把他的頭發全部烘干,幫他掖好被子。
轉眼就入了冬,初冬的清晨干爽而寒冷,熹微的晨光穿過微涼的空氣照在人身上,遠遠看去仿佛鍍了一層金邊。吃完早飯沒多久,趙昭風又聽到慕君頡的聲音遠遠傳來。
“木頭,木頭!”
慕君頡的聲音清亮而且充滿了純真的味道,不管什么名字被他念出來,都象是微風從肌膚上劃過般舒心。慕君頡轉眼間跑到了趙昭風的面前,這一次手里竟拿著一柄劍,氣喘吁吁的說:“木頭,這是我賠給你的劍,你看喜不喜歡?”
趙昭風一想起自己被慕君頡弄斷的劍就來氣,沒好氣的隨便抬頭撇了一眼。這一看卻是一怔,發現慕君頡手里的劍竟然是用玄鐵做的。
慕君頡笑瞇瞇的:“你以后就用這把劍吧,這把劍可是怎么都不會斷的。”
“你從哪弄的玄鐵?”
“木頭,”慕君頡笑意盈盈的臉忽然湊過來,眨巴著大眼說:“你喊我一聲師哥吧,喊我師哥我就告訴你。”
趙昭風聽了,轉身就走。慕君頡拉住他,“不喊就不喊,男子漢大丈夫,那么小氣。”說著說著又委屈起來,語氣尤為可憐:“我為了幫你打這把劍,千辛萬苦的弄來玄鐵,還熬夜畫圖紙,又專門跑去找莫修鑄劍,忙活了好多天,大清早拿到劍就給你送來,你不領情就罷了,還這么對我……”
慕君頡毫不余力的發揮演技,越說越委屈,撅著嘴,一雙大眼眨眨好似又要哭了起來。趙昭風明知這小孩都要成精了,眼淚說來就能來,真真假假的根本讓人分辨不清,可是他也不知犯了什么邪,一看慕君頡要哭,心里就硬不起來了,只能停下腳步。停了片刻,趙昭風忽然覺得不對勁,回頭問:“莫修?江湖上千金難求的鑄劍師莫修?他不是退隱了嗎,你怎么可能找他去鑄劍?”
“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說出去。”慕君頡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笑著說:“莫老頭這兩年就隱居在這山下的安懷鎮上,他上回跟我打賭打輸了,答應不管什么時候我找他鑄劍他都幫忙。下次有機會帶你去見見他,好不好?”慕君頡說完,把劍遞過去,“你快試試怎么樣。”
趙昭風盯著慕君頡看了半天,心里想著像莫修那樣傳說中的人物竟然也能輸給慕君頡,這小孩真是個妖孽。趙昭風皺著眉,最終接了劍。
接過劍的那一刻,趙昭風便是一怔。手心握住劍身的一瞬間,便感覺這就是自己要找的劍,最適合自己的劍。拔劍出鞘,氣勢如虹,刃薄鋒利,寒光耀目,趙昭風覺得全身暢快,心生豪氣,劍身仿佛能感應他的情緒,也跟著鳴鳴作響。劍好像是有靈魂,揮動起來竟隨著趙昭風的心意,出招時鋒芒畢露,收勢時沉穩內斂,一招下來,收放自如,人劍合一。
“怎么樣?覺得合適嗎?”慕君頡仰頭認真問,“我特地觀察了你的氣力和招數,并且參考你的習慣和性情才畫的圖紙,再加上莫老頭的鬼斧神工,覺得這把劍一定會適合你。”
趙昭風心頭一震,這一震非同小可。這把劍的長短、大小、重量、色澤、樣式,和自己的手掌、腕力、性格、喜好、武功路數,的確契合的天衣無縫。趙昭風自認從小掩蓋心思的功夫就不差,自己的一些習性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卻被這個才認識一個月的小孩看的通透。單單只看劍的長短,便足以讓趙昭風暗暗心驚——大長老教的劍法最適合二十一寸長劍,而慕君頡為他打的這把卻是十七寸。
趙昭風轉頭看向慕君頡,仿佛要把他身上穿個洞出來。只有趙昭風自己知道,他最擅長最喜歡的劍法并非大長老所教的劍法,而是玄天劍法,需得用十七寸劍才好發揮極致,可他平日練武時并不曾顯露過一分一毫。
這時候,趙昭風忽然瞥到了劍身上有一個奇怪的紋樣,凝神一看,畫的竟似乎是根破木頭。趙昭風抬頭便質問慕君頡:“這是什么?”
“當然是木頭了!你看我畫的像不像?好不好看?”慕君頡眼睛頓時亮亮的,一副做了好事等待夸獎的興奮樣子:“你看這根木頭多有氣勢,多有個性,多配你!直直的一根立在那里,我在上面還刻了幾片兒迎著風招搖放蕩的小葉子呢,你叫昭風,樹大招風嘛……”
‘招搖放蕩’這幾個字聽在趙昭風耳里尤為清楚,趙昭風心里直窩火,怒也不是嗔也不是,望著明晃晃的劍身上刻著的那根丑丑的木頭和那幾片葉子,一口氣憋得連頭都跟著疼。慕君頡興高采烈的又補了一句,“對了木頭,你的劍柄上也有刻木頭呢,那根木頭上的葉子更多……”
趙昭風閉眼吸了口氣,忍著不去看劍柄,更不看眼前慕君頡笑嘻嘻的臉,心里直腹誹。怎么讓他認識了這么一個妖孽,趕又趕不走,打又打不得,天天在他眼前晃,簡直能要人命。
慕君頡見趙昭風收下了劍,便又跑到樹上看書去了。午后的山風清涼,吹的楓葉沙沙作響,趙昭風盤腿坐在石頭上閉目調息,聽著不遠處慕君頡淺淺的呼吸聲和偶爾的翻書聲,心境慢慢安定下來,運功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將近申時,慕君頡看書看累了,伸了個懶腰跳下樹,跑向趙昭風拉他的手:“木頭木頭,我帶你去廚房吃東西吧。”
趙昭風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甩開慕君頡:“還沒到晚飯時間呢。”
“是還沒到,可你現在是不是有點餓了?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慕君頡再次拉趙昭風的手:“而且你說了愿賭服輸,答應不管做什么都陪我的。”
趙昭風沒說話,只能任由慕君頡一路拽著往廚房方向走。由于連年喝藥,慕君頡身上混合了藥香以及少年特有的味道,形成一股好聞的清香。小孩的手不大,軟軟的,握在手里很舒服。只是溫度冰冷,一點熱氣都沒有,趙昭風無意識的微皺起了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