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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民笑瞇瞇地看著邊吐泥巴星子草葉片子,邊漲得滿臉紅起身的輔機(jī),問道。
輔機(jī)雖然精滑,卻不是個陰險(xiǎn)的性子。輸了便認(rèn)輸,于是道:“罷罷,我也是自作聰明,硬是忘記了你這小子也不是光一身蠻力的……啊呸呸!啊呸!你這唐國公府里的泥巴啊,真是實(shí)在不可吃!”
一時間,兩小歡笑之聲,響徹云霄。
笑鬧一會兒,兩小便就地而坐。
世民問:“輔機(jī),你剛剛到底與我母親說了甚么話,竟說得動她,放我們二人出來?”
輔機(jī)笑瞇瞇看他一眼,只問:“你猜?”
思及那溫婉明麗的小小未婚妻,年僅十歲的世民便紅了臉兒,低頭扯了一片草葉咬在口中,半晌才含混不清道:“你的話兒,只怕還是那老一套。說是怕我這人莽撞,剛剛那些事兒,只怕已惹得觀音婢不快。所以你才大發(fā)善心,拉了我出來,尋些什么女孩兒家喜歡的物事,送了給觀音婢。一來做了見面禮,二來討她歡心。是也不是?”
輔機(jī)嘿嘿直樂:“知我者,世民也?!?
“你這酸書袋子!”世民笑罵,推他一下,然后又微微正色道:“輔機(jī),你真愿意將無憂托付與我么?我非嫡長子,母親說過,將來這唐國公的府業(yè),可是與我沒有一絲半毫的關(guān)系。最多也只是能得大哥憐憫,做個三五品官兒罷了。現(xiàn)下的……”
說到此處,世民左右看看無人,才小聲道:“現(xiàn)下的那個昏君那樣壞,而且我也聽我爹娘說了,那昏君竟是打著觀音婢的主意呢!你這么著急忙慌地勸著舅父與伯父二人,將她許給我。就不怕我保不住她?
哎!可別跟我說什么不是你。咱們兄弟一場,我再清楚不過。若是你不同意,那舅父與伯父二人如此疼愛你們兄妹二人,再沒有不能被你說動罷了這門親事的道理。”
輔機(jī)收了笑,嘆息道:“世民啊世民,這世上,除了你李世民,還有誰能懂我這幾分心思呢?”沉吟一聲,他才苦笑道:“不錯,當(dāng)初李世伯上門提親時,我的確是勸了舅父伯父幾句。可是世民,你說,這放眼大隋朝內(nèi)的貴第高門,有哪一家的兒孫子弟,比你李二郎,比我長孫輔機(jī)更出眾?便是你那賢名在外的大哥,在我看來,也只不過是個一般出眾的兄長罷了……我知你要問元吉如何?!?
輔機(jī)搶一句話,堵了世民的嘴:“我知你要說,元吉亦可。世民啊,咱們倆兄弟一場,恕我直言。你那兄弟,將來必然是個與你,與建成大哥都要萬分為難的角色。還記得上次咱們一起蹴鞠為戲時的事嗎?他為了爭個頭名,居然故意伸腳去絆你,讓你摔倒在你大哥面前,絆住了他……說實(shí)話,建成大哥成日里說我奸狡。世民,這句話可真是冤了我了。我是狡,但絕不奸。而你那好四弟,卻是個標(biāo)準(zhǔn)得不能再標(biāo)準(zhǔn)的奸詐角色?。∑阋埠?,老三元霸也好,就連那傻傻的智云都是,愛他愛得不成樣子。就連建成都……唉……”
世民沉默,自家兄弟,他何嘗不知道元吉自幼便被父母不喜,母親生下來便要丟掉她,若非被乳娘陳氏善意救了回來,只怕早就死去。
如今又如同棄養(yǎng)般地交與乳娘陳氏帶著,雖說身為李府四公子,卻從不為母親所喜,心里自然十分委屈,自然會怨恨他與大哥建成,三弟元霸。
可是,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他總不能去與元吉一起,說自己父母的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