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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道:“我倒是想呢,就怕臨到頭時,又有別的事要忙了,所幸我還撐得住,且到時候再說了……對了,晚膳吃什么?讓她們弄個火鍋來吃吧,又方便又暖和。”
待大寒應了,又道:“燿哥兒燃哥兒這會兒該醒了吧?我瞧瞧他們去。”
大寒笑道:“算著時間應該醒了。”一面扶著許夷光下了榻,主仆一道去了東廂房。 果然燿哥兒燃哥兒已經醒了,正睡眼惺忪的由各自的乳母穿衣裳,但一聽得門口的丫鬟叫“夫人”,哥兒兩個的眼睛立時亮起來,爭相叫起“娘”來,也等不及乳母給他們穿好衣裳了,掙開乳母的手就要
下床往許夷光懷里撲。 許夷光忙上前幾步柔聲攔住了他們:“急什么,娘今兒剩下的時間,都能陪你們了。”一面接手給燃哥兒穿衣裳,等給燃哥兒穿好了,又接手給燿哥兒整理了一番衣襟,母子三個方一起到了特意辟出來
,鋪了厚厚氈毯,墻上也都貼了氈毯的游戲區玩耍。
燿哥兒燃哥兒是只要母親能陪他們就高興,拉著許夷光一起玩了一會兒積木九連環之類的,見許夷光笨得很,總是不得要領,便一邊嘲笑著娘真笨,一邊自家玩兒去了。
又問許夷光:“娘,舅舅什么時候來咱們家玩兒?我們想他了,還有玥兒姐姐,我們也想了。” 之前傅御和許夷光都忙得是昏天黑地,兩個孩子便幾乎都是李氏在照料,自然日日都與崧哥兒一起的,三個孩子年紀相仿,雖免不得爭吃的爭玩的,甚至還會有打起來的時候,卻是典型的“見不得也離
不得”,這不從臘月二十三到今日,不過才六七日而已,兩個孩子已是想崧哥兒想得不得了了,想來崧哥兒定也是一樣的。
許夷光笑道:“你們之前不還好幾次跟娘告狀,說舅舅不好嗎?怎么這么快又想他了?既這么想他,等明兒他來了,你們可得當好小主人,舅舅要吃什么要玩兒什么,都讓著他才是啊。”
燿哥兒燃哥兒忙都奶聲奶氣的道:“我們知道了……”
話沒說完,燿哥兒已叫道:“娘的意思是,舅舅明兒就要來咱們的新家了?哦,太好了,太好了……”
燃哥兒也跟著歡呼,“太好了,太好了。” 看得許夷光滿眼都是憐愛,滿心都是柔軟,再過十來日,兩個孩子就兩周歲了,卻長得比同齡的孩子都高都壯不說,還口齒清晰,思維敏捷得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好像總是要不了幾日,她便能發現他
們又有新的變化了,實在是讓她既驚喜有成就感,又免不得悵然,孩子們長得這么快,豈不是要不了多久,便不會再讓她抱,不會再膩著她撒嬌了?
正想著,又聽得燿哥兒道:“娘,那爹呢,爹什么時候才能忙完啊?他可答應了要帶我們堆雪人打雪仗的,還說要帶我們去騎馬呢,結果每次都是騙我們的……”
燃哥兒也嘟了嘴,“就是,爹是個騙子。”
許夷光笑起來,“你們爹又不是故意食言的,他實在太忙了,不過明兒就過年了,他再忙大年下的,也會清閑不少,一定會如你們如愿,帶你們堆雪人打雪仗的,你們就別生他的氣了,好不好啊?” 傅御如今炙手可熱,堪稱新帝跟前兒第一紅人,旁人瞧著自是風光無限,可這無限風光的背后,卻是他必須要付出比以前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在公事上,自然待在家的時候只能銳減,對妻兒的陪伴也是
大不如前,已是好長時間,兩個孩子一日乃至幾日下來,甚至連他的面兒都見不上,更別說說話玩耍了,不怪兩個孩子不高興。
燃哥兒道:“那騎馬呢?除非爹爹還要帶我們去騎馬,我們才不生他的氣,是不是啊哥哥?”
卻是小鬼精靈,一點兒也不好糊弄。
許夷光就故意板了臉,“你們如愿了自然不生氣了,屆時就該輪到娘生氣了,如今外邊兒那么冷,把你們吹壞了凍壞了如何是好?所以,不許再與我討價還價,否則連堆雪人打雪仗也沒有了啊!”
燿哥兒燃哥兒便垮了臉,“哦,我們聽娘的……”
話沒說完,就聽得外面一個低沉醇厚的聲音道:“什么聽娘的啊?”
兩個孩子立時歡呼起來:“爹回來了,爹回來了……”爭先恐后的爬起來,便往門口沖去。 果然傅御裹著一股冷風撩簾進來了,卻是已經換下官服,換上家常衣裳了。
第1272章 后記十九
許夷光笑起來,“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打發人過來與我說一聲呢?今兒還出門嗎?” 傅御已伸手一手抱了一個兒子,拿胡子扎得他們又躲又笑的,父子玩鬧了一會兒后,方笑道:“也就才回來了一刻鐘不到,知道你們娘兒三個在這邊屋子里,索性換了衣裳直接過來,省得我一身的寒氣
,把你們都給凍著了。”
又道,“今兒就不出門了,明兒也只下午進宮去一趟,便可以回家安心吃年夜飯了。晚膳讓廚房做個火鍋來吃,記得多片些羊肉牛肉,再燙一壺好酒,今晚我可要好生敬夫人幾杯。”
后面的話,卻是對大寒說的。
大寒忙笑著應道:“夫人原本就吩咐做的火鍋,侯爺與夫人可真真是心有靈犀。”說罷行禮退了出去。
傅御方放下兩個孩子,自己也盤腿坐到了氈毯上,笑著問他們:“方才你們與娘說什么呢,我怎么好像聽到你們說爹是騙子啊?” 燿哥兒燃哥兒便對視一眼,都不好意思起來,娘說過,不能背后說人壞話,結果他們不但說了,還被抓包了……片刻,燿哥兒方道:“都是我們不對,不該那樣背后說爹爹,可爹爹答應了要帶我們堆雪
人打雪仗,還要騎馬的,卻至今都沒做到……” 傅御明白了,伸手撫了長子的頭一把,笑道:“都是爹不好,爹這些日子實在太忙了,不過明天上午,我就可以滿足你們的心愿了,你們不要再生爹爹的氣了,好不好?至于騎馬,如今天氣的確太冷了
,把你們凍壞了,娘得多心疼,要照顧你們,又得多累啊?所以,你們先把騎馬的愿望記下,等開了春天氣暖和了,爹一定帶你們去,這次定不會再食言了。”
燿哥兒燃哥兒雖喜歡騎馬,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何況聽得明天上午就可以玩兒堆雪人打雪仗了,高興得什么似的,都撲到傅御懷里,親起他來:“爹爹最好了,爹爹最好了……”
許夷光就假意委屈起來:“爹爹最好,意思就是娘不好了?兩個小沒良心的,娘可傷心了啊。”
說得兩個孩子忙又撲到她懷里,親起她來,很快便弄得她一臉的口水,偏傅御也來湊熱鬧,弄得許夷光根本坐不穩,索性把他也給扯倒了,讓兩個孩子騎傅御的‘馬馬’,一時間滿屋子都是歡聲笑語。
鬧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個孩子的后背也被汗水給打濕了,許夷光方叫了乳母進來,幫著自己給他們換衣裳,換好了方與傅御一人一個抱了,去了他們屋子的廳堂,等著用晚膳。
晚膳自然便是火鍋了,奶白色的骨肉湯上飄著大棗枸杞黨參等物,香氣撲鼻,四周再圍擺了一圈紅紅綠綠,新鮮喜人的肉片和菜蔬,看起來便令人食指大動。 許夷光雖怕燙著兩個孩子,依然讓他們上了桌,只讓乳母給他們燙他們想吃的東西便是,但吃卻得他們自己吃,絕不許喂,更不許挑食,這也是她自兩個孩子斷奶后,便給他們立下的規矩,所以如今
兩個孩子用勺子筷子都已頗熟練,吃飯時掉落的飯菜也是越來越少。 大家先吃了一會兒菜后,在平定侯府,是沒有“食不言,寢不語”規矩的,傅御便說起明日與汪思邈李氏崧哥兒,還有李家眾人一起過年的事來,“……我明兒一早便親自去接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們,以示尊重,至于師叔和岳母,師叔說了有他在,不會有事的,讓我不必再白跑一趟,那我便不去了。等我把外祖母舅舅們接到,師叔岳母也該到了,我正好可以帶著兩個孩子和崧哥兒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明兒
就過年了,也讓孩子們高興高興。”
因今年是一家四口在新家第一次過年,這個新家還與以往他們住過的都不一樣,是他們真正的家,甚至還要住好幾代人的,第一個年自然要過得熱熱鬧鬧,紅紅火火的,方是吉兆。
可惜傅家如今便只剩傅御這一支,與一些五代以外,所以前番才沒受到逆賊傅律與周晟太大牽連的旁支,竟是再想熱鬧,也苦于無人了。
所以李氏一早便與傅御和許夷光說了,明日他們三口子要過來一起過年,反正都是一家子骨肉至親,也不必講那些個虛頭巴腦的規矩禮儀了。 傅御與許夷光自然是舉雙手贊成,當即便道了‘歡迎’,傅御索性又與李氏說:“岳母看要不要把外祖母和舅舅舅母表哥表嫂們也一起請上?本該由我親自去開口,又怕太為難彼此,所以只能請岳母先去
探問過外祖母和舅舅們的意思后,我再親自登門去請了。” 李氏見女婿這般重視自家的娘家人,足見對女兒有多愛重,才能這般愛屋及烏,歡喜滿意之下,索性直接替老母親和兄長嫂子們大包大攬了:“熠之你忙得很,哪里還需要你親自登門去請,我替你和敏
敏請下你們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們也就是了。” 次日果然回了一趟李家,也果然把事情給辦成了,——李家上下就沒有不喜歡傅御與許夷光的,如今傅御炙手可熱,他們就更愿意為他和許夷光錦上添花了,反正只要一家人能時時都在一起,在哪里
過年又不是過呢?
但傅御事后還是抽空特地跑了一趟李家,又鄭重向李老太太和李大老爺李二老爺提出了邀請,并說好屆時會去接他們后,方算是把事情徹底定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