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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吉日,給許瑤光請的全福夫人,也是當日地位最高人品最好的,給許瑤光的聘禮亦是應有盡有,絕不因許瑤光是二嫁,便有半分的怠慢。
整場婚禮辦得有多隆重,更是自不必說。
讓許大太太又是高興又是感激,卻仍有那么一二分不確定,當初左家又何嘗不周到不隆重了?結果如何,一家子都是衣冠禽獸!
到底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許大太太的這一二分不確定,在許瑤光與袁大爺三朝回門后,徹底煙消云散了。
袁大爺對許瑤光的喜愛與黏糊,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夫妻兩個不經意間流淌出來的情意與默契,更是差點兒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袁大爺還當著許大太太與許誠光的面兒,鄭重保證自己這輩子都會對許瑤光好,這輩子也只會守著她一個人過,除非他年過四十了,都還無子,那又另說,——他畢竟是嫡長子,該對家族和父母盡的
責任與義務,還是必須要盡到的。
請許大太太與許誠光只管放心,他是失去過的人,當然比沒失去過的人更知道珍惜,同樣的,許瑤光是受過傷的人,那他就更該對她好,更舍不得讓她再受一次傷了!
把許大太太與許誠光都感動了,也讓母子兩個徹底安心了,又在保定住了幾日,便啟程回了京城。
之后雙方亦是頻繁通信。 許瑤光知道父母親人都不放心她,怕她再受委屈,每次的信都寫得極其的詳盡,也好讓大家安心,而許家眾人雖都怕她會不會是報喜不報憂,可她字里行間的幸福與滿足,卻是隔著山山水水,隔著幾
百里的路,也隔著信紙,都能分明讓他們感受到的,便也沒什么可不安的了。 如今更好,她又懷上了身孕,只要一舉得男,不但在袁家便算是徹底站穩(wěn)了腳跟,以后自己夫君想要納妾室通房,也是出爾反爾,自打嘴巴了;退一萬步說,便這一胎是女兒,先開花后結果也是好的
,只要能生,還怕沒有生兒子那一日嗎?
所以許大太太說了這么多,固然是為了刺激奚落左夫人,心里卻也是真為女兒高興與慶幸。
她就不信左夫人知道女兒如今過得這般,不但夫妻恩愛,還這么快便有了身孕,袁家也沒比他們左家差多少,她能不氣得半死的,她那個雞腸小肚,蛇蝎心腸,最好能當場氣死過去才好呢! 果然左夫人的臉色已快漲成豬肝色了,衣袖下的手也是直發(fā)抖,因為她的確是帶左大奶奶來上香求子的……半晌,她方近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母雞倒是日日都下蛋,可蛋下得再多,母雞也終究只是
母雞,飛不上真正的高枝,變不成真正的鳳凰!所以許大太太還是別太得意的好,仔細太得意了,到頭來叫花子打爛砂鍋,落得個雞飛蛋打的下場!” 賤人,竟敢如此奚落嘲笑她,果真是上不得高臺盤的東西,真當他們左家對付不了他們一個小小的許家,打不死他們一群落水狗不成,他們家要捏死他們,比捏死幾只臭蟲,難不到哪里去,不過是他們家懶得臟手而已!
第1263章 后記十
許大太太直接自報了家門,一旁左大奶奶自然知道她的身份了,本來她還在好奇,一個明顯比自家婆婆地位低得多的婦人,竟敢這般的來者不善,出言不遜,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他們左家可不是什么小門小戶,好欺負,她祖父更是當朝的次輔大人,便是皇上與太后娘娘見了,都得給幾分面子!
等知道許大太太的身份后,左大奶奶明白她膽氣何以這般足,自家婆婆又何以這般的色厲內荏,明明都快要氣瘋了,依然不敢發(fā)作了。
原來對方竟是自家夫君前頭那個岳母,左家曾見風使舵,薄情寡義的受害人,不怪自家婆婆那般的心虛,這做了虧心事的人,哪個能不心虛,哪個能不怕半夜鬼敲門的?
左家雖“名聲在外”,真正清楚個中詳情的人又能有幾個? 左大奶奶自然也不甚清楚,還是等到嫁進左家一段時日,上下都慢慢的熟悉起來后,她才一點一點都知道了,待知道后,便是她已是左家婦了,依然忍不住咂舌,覺著自家婆婆與太婆婆都太狠,左家
也做得忒不地道,忒過分了。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一點不后悔下嫁左家,下嫁左泉。
那樣一個英挺俊俏,風度翩翩,才高八斗的探花郎,女孩兒們沒見過還罷了,一旦親見過,誰還能忍住不為之傾倒,不為之芳心暗許的? 至于坊間傳說的左泉無情無義,她身為他的妻子,難道還不清楚?他不過只是性子偏冷了一些,不愛說話了一些罷了,待她卻是極好,極體貼,更從來不多看丫頭或是別的女人一眼的,旁人分明就是
把他母親和祖母做的那些惡,都算到了他頭上,生生連累了他而已。
那只要夫君的心在她身上,只要夫君是向著她的,她便沒什么可顧忌的,兩重婆婆再可恨再會作妖又如何,她也不是軟柿子,由得她們想怎么捏,就可以怎么捏!
當然事實上,她們也的確至今都沒討到過什么便宜去就是了。 只不待見左夫人這個婆婆歸不待見,對上外人,尤其是對上許大太太這個左泉的前頭岳母——因為許大太太的存在,擺明了就是在提醒她和在場的每一個人,她堂堂一個閣老的嫡長孫女兒,金玉一般
的人兒,竟然不是自己夫君的原配,左大奶奶還是多少有幾分同仇敵愾,無論如何也要維護左夫人的。
何況許大太太方才的話,豈止是戳了左夫人的肺管子,同樣也是戳了至今沒懷上過身孕的左大奶奶的肺管子。
左大奶奶因冷笑一聲,接著左夫人的話,便也嘲諷起許大太太來:“這位太太,不知道令郎授了什么官兒啊?” 一旁左夫人的嬤嬤是知道自家這位大奶奶氣人的本事的,見她雖才與左夫人口角了,依然肯出面維護左夫人,心下一松,忙笑道:“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兒,大奶奶自然不知道了,便是老奴,也是前兒恍
惚聽人說過一句,這位太太的兒子好似授了蜀地一個偏遠小縣的縣丞之職?” 話音未落,左大奶奶已是嗤笑起來,“原來只是授了個區(qū)區(qū)末流的縣丞,這也好意思叫授官兒呢?沒的白笑掉了旁人的大牙。我說這位太太,您要顯擺,還是換個地兒,換一群人顯擺吧,咱們家別的沒
有,唯獨官兒多,內閣大學士啊侍郎啊,根本數(shù)不過來,就像我們家夫人才說的那樣,您仔細叫花子歡喜打爛了砂鍋,末了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那可就真是現(xiàn)人眼了!” 頓了頓,又道:“至于這生孩子,這世上哪個女人又不能生呢?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愿不愿意生而已,有的人娘家沒落,自己又無才無德,當然只能盼著早些生下兒子,也好早些在婆家站穩(wěn)腳跟,不被婆家再給休棄了,可有的人天生命好,娘家得力,公婆看重,丈夫也疼愛,自然犯不著為難自己,只消順其自然就好了。何況這孩子吧,貴精不貴多,像我家相公那樣的兒子,一個家里有一個,已經
足夠了,那些個什么本事都沒有的兒子,再多又有什么用!” 許大太太讓左大奶奶只差氣了個倒仰,畢竟左大奶奶真要安心氣起人來,還是很夠本事的,別說她還這般的牙尖嘴利了,光是她那輕蔑的眼神和高高在上的倨傲語氣,已經足夠把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
升天了。
許大太太立時就要反唇相譏,反正她自信能讓左大奶奶更生氣,一個撿了她女兒不要的破爛二手貨男人,還當寶的人,只憑這一點,她便可以把左大奶奶氣得羞憤欲死了。
可話都已到了嘴邊,卻被她堪堪給壓了回去,聽說這趙氏跋扈得很,娘家祖父與父母又疼愛她得緊,萬一惹急了她,回去向趙閣老撒個嬌什么的,誠兒好容易才得來的官,豈非又有可能付諸東流了?
一個高高在上的閣老,要整治一個小小的末流縣丞,甚至都不必開口,只消一個眼色,便能讓人悔不當初了。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毀了自己兒子的前程才是! 反正趙氏這般的跋扈,對左夫人自然也不會尊敬孝順到哪里去,不然坊間也不會有那么多的傳言了,她又何必白白得罪趙氏,弄得她們婆媳同仇敵愾呢,還是趁機下點話兒,讓她們婆媳越發(fā)你看我不
順眼,我看你不順眼,最好斗個你死我活的好! 許大太太想著,似笑非笑開了口,“區(qū)區(qū)一個縣丞,自然入不得左大奶奶的眼,可官職不在高低大小,只要能為皇上分憂,為朝廷效忠,為百姓謀福祉,官職高或是低,又有什么區(qū)別?倒是左大奶奶說的女人都會生孩子,請恕我不能贊同,畢竟這世上不能生的女人多了去了,這世上的庶子庶女也多了去了,你不生,自然多的是人愿意生,不是么?左大奶奶還是小心一些,千萬別讓庶子生在了嫡子之前
才好啊,畢竟某些畜生不如的人家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甚至害死自家的親生骨肉也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還有什么做不出來呢?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告辭。” 說完,帶著自己的丫頭,揚長而去了。
第1264章 后記十一
左大奶奶讓許大太太說得心下猛地一“咯噔”,想到了自己屋里那兩個妖精似的丫頭,她們一個是左老太太給的,一個是左太太給的,還都打著“長者賜,不可辭”的旗號,讓她根本拒無可拒。 平心而論,那兩個丫頭一個細致體貼,一個伶俐周到,且都十分的會來事兒會看眼色,用起來當真是一個頂倆,比她自己陪嫁的丫頭且要省事兒幾分,足見左老太太與左夫人是真花了心思調教她們,
她們也真是二人跟前兒得用的,給她和相公使喚,的確算得上是“割愛”了。
可再好用、再省事兒呢,只要一想到她們是左老太太和左夫人塞到她屋里彼此斗法,也是為了降服她,更是為了拉攏自家夫君的,左大奶奶便氣不打一處來。 如今是相公人品端方,也重規(guī)矩,不肯讓庶子生在嫡子之前,才從不多看那兩個丫頭一眼的,等再過上一年兩年的,她若還沒能懷上身孕,只怕相公也得著急了,他可都二十好幾的年紀了,別人在他
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滿地跑了,他卻至今膝下空虛,他又是嫡長子,豈能不著急的?
屆時只怕不用那兩個老不死的耍什么花招,也不用那兩個狐媚子鉆空子蓄意勾引,相公自己就要收用她們了,那她可該怎么辦,真容庶子生在嫡子之前,給自己和自己以后的孩子留一輩子的禍害嗎? 以那兩個老不死的心性,她成親才不過半年時,眼見她沒能懷上身孕,已迫不及待要往她屋里塞丫頭了,那將來狐媚子們有了身孕,她們自然也會極力保全,甚至極有可能還會為了賤婢腹中的孩子,
不計前嫌,聯(lián)手起來一致約束對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