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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夫人一直將她送到二門外,自然少不了豐厚的儀程,許夷光也少不得客氣了一番,才辭別承恩侯夫人,坐車回了永安伯府去。
傅御難得大白天在家,許夷光不由奇道:“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是已忙得差不多了。”傅御點頭,一吸鼻子,“喝酒了?”
許夷光笑道:“中午在承恩侯府用的膳,推辭不過,喝了幾杯,不過是蜜酒,我沒什么感覺,你鼻子倒是靈,這也能聞出來。”
傅御笑道:“你的味道我再熟悉不過了,當然任何變化都瞞不過我。事情都辦好了嗎,鎮國公老夫人和承恩侯太夫人可答應照應岳母了?”
許夷光大言不慚:“我親自出馬,還能有辦不好的事?不過我聽承恩侯太夫人說了一件事,賢妃娘娘在謀皇貴妃之位,且只怕已有七八分如愿的把握了,你知道這件事兒嗎?” 傅御就皺起了眉頭,“還有這事兒?我這些日子都在忙自己的事,還真沒關注這個……他們這也太著急了,太子才冊封,正是該謙恭孝賢,敬上禮下之時,卻正事不做,先忙著爭這些虛名小利了,就算不封皇貴妃,后宮除了皇后娘娘,她也是第一人了,有沒有那個名頭,又有什么區別?這不是自己拖自己的后腿嗎,太子也是,也不知道約束一下母妃的?他可還不是天下至尊,還擔不起‘不敬嫡母’的名聲
!” 許夷光見他急了,忙道:“你急什么呢,你如今縱急死了,又有什么用,是侯爺會聽你的,還是太子會聽你的?他們既沒有約束賢妃,可見是都覺得這事兒可行,也必定想好了萬一有不好的影響,該怎
么應對,你就別咸吃蘿卜淡操心了。”
可見雖然已不拿靖南侯府當自己的家,也不拿侯府的人當自己的親人了,他到底還是見不得他們不好,還是習慣性的要為他們操心啊! 傅御聞言,這才放緩了臉色,道:“敏敏你說的也是,我如今信不過他們,他們又何嘗不是一樣信不過我?那就由得他們去吧,橫豎太子已經冊封了,要換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況他們指不定還有
其他謀算,所以才敢這般肆無忌憚,我就更犯不著為他們操心了。”
許夷光點頭道:“這就對了,咱們須得時刻牢記一句話,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可不想不久的將來,又來后悔如今的仁慈。” 也希望方皇后能拿出一國皇后應有的魄力和手段來,盡可能給賢妃和太子添堵,盡可能讓靖南侯府得意不起來吧,她好歹也是大周的皇后,執掌后宮這么多年,說一不二的人物,怎么可能一點底牌都
沒有?承恩侯府又怎么可能一點底牌都沒有? 不過是還沒被逼急而已,等被逼急了,兔子尚且要咬人,說來在這事兒上,許夷光還得感謝賢妃,不然方皇后怕是真得一直隱忍下去了!
第1130章 出發
七月二日,歲煞西,宜破土,修墳、出行、求財,忌嫁娶、上梁、分居、開張。
一大早,永安伯府便已是人來人往,一派的熱鬧與喧闐,直到交辰時,伯府才大門洞開,魚貫駛出了十幾輛馬車,由護衛團團圍著,直奔城外而去。 許夷光坐在打頭的朱輪華蓋車里,見李氏的眼淚打早上起來就沒干過,自己的鼻子也酸酸的,不過好歹強忍住了淚,笑道:“娘,您要是再哭,眼睛就真要腫得不能看,回頭崧哥兒也要不認識您了……
昨夜不是說好了,今兒誰也不許哭的嗎?”
李氏聞言,抽泣了一聲,啞聲道:“我哪里哭了,分明是讓沙子給迷了眼睛,再說我就算真哭了,也不是舍不得你,而是舍不得我們燿哥兒與燃哥兒,下次再見時,你們可別忘了外祖母啊。”
許夷光忙道:“怎么可能,我會日日讓他們看娘的畫像,告訴他們那是外祖母的,再說娘您這幾日可十二個時辰都與他們待在一起的,還沒待夠呢,您也不怕崧哥兒吃醋?” 李氏道:“崧哥兒才不會,他可是舅舅,怎么會與自己的外甥們一般見識?何況他只有比我更舍不得兩個孩子的。不過我也知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只再叮囑你一句,路上千萬小心
,到了張掖后,也凡事多經心,遇事多與熠之商量,以后沒個長輩親人在身邊,日子是好是歹,可都只能你們自己過,沒人能替你們分擔分享了。”
說著空出一只手來,撂起車簾看向前邊兒與汪思邈并肩而騎的傅御,繼續道:“熠之如今正是最需要關心與溫情的時候,你待他再好些,他一定一輩子都記你的好。” 許夷光一一都應了,一面覺著李氏啰嗦,把已經說過無數遍的話又翻出來說,一面卻自己也忍不住老生常談的又叮囑起李氏來:“娘,您和師叔也千萬要保重身體,不要擔心我們,我們的處境和將來真
沒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午時時分,一行人到達了城外的十里坡。 就地用過午膳后,汪思邈與傅御怕再耽擱下去,晚間傅御他們就要趕不上住店了,更怕待會兒真正分別的那一刻來臨時,各自老婆的眼淚都會決堤,于是不約而同擁著各自的老婆上了車后,便不由分
說吩咐了車夫出發。
等車上的許夷光與李氏反應過來時,兩撥人已背道而馳,駛出一段距離了,啼笑皆非之下,傷感倒是被沖淡了大半,眼淚自然也流不出來了。
許夷光抱著燃哥兒,看著對面抱著燿哥兒的傅御嗔道:“我看你和師叔一路上都說個不住,就是在商量這事兒吧?害我連與娘道別都來不及,就這么走了。”
傅御笑道:“道別的話你和岳母這些日子說的還少了?還是別再水淹十里坡了,橫豎辛寅一直在京中,以后要通信還是極方便的,有他就近照顧保護岳母和師叔,咱們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權衡再四后,傅御還是將辛寅秘密留下了,不止是因為辛寅能力過人,更因為他是傅御最信任的人,京城只有他留守,傅御才能放心。 許夷光嘆道:“怎么可能不擔心,就算不擔心,也要舍不得吧,不過來日方長,以后總能有重逢那一日的……今兒怎么感覺比昨兒還熱些呢,敢情昨晚的雨白下了,好在路倒是不難走,你就別出去騎馬
了,就在馬車里陪我和孩子們吧。” 傅御知道她心里這會兒不好受,無有不應,笑道:“別說今兒了,后邊兒日日都在馬車里陪你們母子都使得。這冰鑒就開這么大足夠了,不許再開大了,這會兒倒是涼爽了,落下病根來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打明兒起,我們主要還是早晚趕路,中午找陰涼的地方歇息吧。”
許夷光白他一眼:“我一個大夫,還能不知道這些嗎,放心吧,不會冷著你寶貝兒子們的。”
傅御騰出一只手攬了她的肩膀,笑道:“兒子是寶貝,不過老婆更寶貝。”
“這還差不多……”
夫妻兩個就這樣有意無意說著這些沒營養的廢話,不多一會兒,許夷光低落的心情總算漸漸輕松了起來。
是夜,他們歇在了通州,因為不久前才長途跋涉的趕過一次路,大家都算得上經驗豐富了,哪怕這次多了十幾輛馬車幾十號人,在丁卯的統籌調派下,依然是井井有條,紋絲不亂。
次日起來后,一行人用過早膳便繼續趕路。 到得中午歇息時,丁卯打發回去靖南侯府的人回來了,說是事情已經辦好了,——卻是靖南侯府也提前送了儀程到永安伯府給傅御和許夷光,一同送到的,還有靖南侯之前分給傅御的房契地契銀票什
么的,還說等他們出發時,傅煥會到十里坡為他們踐行。 傅御不想見傅煥,也懶得與侯府的人多說,便先收下了東西,只說讓傅煥昨日不必來相送,總算傅煥昨日沒來,那不該是他的東西,傅御自然有要退回去,如今聽得丁卯說已經辦妥了,方暗自松了一
口氣。 而馬車里,大寒也正與許夷光說著她之前打聽到的有關許家的八卦,“……想不到許二老爺竟已不堪到了那個地步,也不怪許家眾人都恨成那樣兒了,我真是既同情他們,又覺著他們活該!就是不知道
,許家眾人能忍他到幾時?”
許夷光聽得滿臉的諷笑:“他不堪到什么地步,我都不會覺得吃驚。”
大寒咝聲道:“他也是奇怪,才脫離了苦海,該更珍惜失而復得的好日子才是,怎么反倒越發變本加厲了,他難道還以為麗昭媛弄他回來,是因為想要孝敬他,是弄他回來當老太爺的不成?” 許夷光冷笑道:“正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是被弄回來當老太爺,他才會這般瘋狂,不留余地的,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他心里豈能不恨的?如今好容易有了機會,自然要瘋狂的報復回去,不然指不定哪日許宓就失寵了,屆時他可就沒法兒再扯著虎皮做大旗,指不定又得被送回那不見天日的地方了,他當然要最后瘋狂一把,讓大家都不好過。不過他應該也瘋狂不了幾日了,他都能想到的,許大老爺
等人自然也能想到,指不定連許宓如今并不若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風光,都能想到,所以,許大老爺應當很快又要采取行動了……理他們呢,咱們與許家可一點關系都沒有!”
“夫人說的是,咱們只管安心趕咱們的路,也好早些抵達張掖城,開始咱們的新生活。” “這話很是,張掖城,我們來了——”
第1131章 途中
一路向西趕了差不多一個月的路后,傅御許夷光一行人終于進了甘肅境內。
天氣已早就涼爽了下來,只中午時分的秋老虎仍有些灼人,官道也是越走越顛簸,道路兩旁的綠色,亦被觸目所及不是黃土坡,便是紅土丘的景象所取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