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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太子將來愿意,便能大被一遮,什么都遮得嚴嚴實實的。
許宓想到這里,猛地坐了起來,越想就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算來當初她第一次見太子的時間,可比許夷光那賤人還早,當時太子對她也頗溫柔和氣,若不是后邊兒許夷光與李氏步步緊逼,逼得她們母女沒了活路,指不定她早已是太子的人,也就不必委屈自己
,日日都要忍辱負重強顏歡笑的服侍一個糟老頭子了。
不像太子,既年輕英俊,又已得封太子,要不了多久,便會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了……倒是沒想到,這段前緣,會應在這里。
只是自己要怎么才能見到太子,一訴衷腸呢? 就怕今日因許夷光那賤人竟沒進宮,她的種種謀劃一個都沒能派上用場,生生壞了太子的雅興,太子已經惱上了她,根本不肯見她,且在宮里要瞞過賢妃的耳目,也不是一件易事,——果然許夷光生
來就是克她的,她唾手可得,乃至棄如敝履的東西,她卻要費盡心力,鋌而走險,才有可能得到,還有更大的可能得不到,老天爺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讓她痛痛快快的把所有新仇舊恨一次都給報了?!
翌日許夷光起來后,收拾一番,便先坐車去了鎮國公府。
鎮國公老夫人昨兒并未進宮去朝賀太子冊封,大熱的天兒,她又上了年紀的人,可不想裹得里三層外三層,滿頭珠翠,還要拜完這個跪那個的去受罪。
反正她身份尊貴輩分高,也不怕太子和賢妃惱她,是以許夷光雖來得早,她卻已經起來半日,且已用過早膳,在廊下逗鸚鵡玩兒都有一會兒了。
瞧得許夷光由丫鬟引了進來,老人家立時滿臉的笑,向她招手道:“夷光丫頭,你今兒怎么有空來看我老婆子,你不是忙著收拾行囊,昨兒連進宮朝賀太子殿下冊封都不得閑嗎?”
許夷光忙上前給鎮國公老夫人行了禮,方笑道:“再是不得閑呢,向祖母辭行卻是必來的,祖母這些日子身體可還大安?我瞧您氣色倒是極好。” 鎮國公老夫人笑道:“托你給我開的那些養生方子和做的丸藥的福,近來身體還算不錯,往年這時候,我可連井水鎮過的瓜果都不敢吃,今年吃了幾次后,卻都什么事兒沒有,好孩子,且隨我屋里說話
兒吧。” 說著攜了許夷光的手往屋里走,一面又道:“你可別怪祖母才只打發丫頭們去迎你,實在是昨兒你伯母嬸嬸嫂子們進宮折騰到半夜才回來,我一早就料到她們輕省不了,昨兒便與她們說了,今兒早上不
必過來了,只管睡足了再起來,所以這會兒八成都還睡覺呢。” 老鎮國公還在,鎮國公府的情況自然與靖南侯府不一樣,所以顏家三老爺和四老爺也都是有官職在身的,哪怕是虛的,也足夠給顏三夫人顏四夫人掙個誥命了,自然昨兒進宮顏家幾乎是傾巢出動,是
故老夫人有此一說。 許夷光忙笑道:“都是自己人,有丫頭迎我足矣,若祖母定要讓伯母嬸嬸嫂子們去迎我,才真是拿我當外人了。倒是前兒曦姐姐給祖母和長輩們帶的禮物,我本該親自送上門的,偏實在不得閑,竟沒能
親至,回頭曦姐姐知道了怪我時,祖母可一定要替我分說分說才是。”
鎮國公老夫人示意她坐了,方笑道:“才還說都是自己人,讓我別客氣,你又來客氣,可是說嘴打嘴了。嘗嘗這茶,今年新貢上的雨前龍井,太后前兒才賞下來的,我吃著還行。”
許夷光依言端起茶盅,品了一口,笑道:“清香怡人,不愧是貢品,今兒我可真是沾祖母的光了,才能一飽口福。”
鎮國公老夫人擺手道:“這有什么,太后賞了不少。” 吩咐丫頭,“給縣主包一斤這個茶葉,帶回去慢慢兒吃,——傅老四到底怎么想的,巴巴的跑去甘肅那么遠的地方,要什么沒什么,現下便要委屈他自己和你們母子便罷了,將來……太子跟前兒,只怕
更是連他站的地兒都沒有了,這不是白白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嗎?這是他自己的主意呢,還是,誰逼得他不得不如此呢?”
后面的話卻是對許夷光說的。 許夷光聞言,知道鎮國公老夫人是關心自己,可有些話卻不能告訴她,便只是笑道:“多謝祖母關心,這是我們家將軍自己的主意,說是不趁如今年輕好生一展抱負,等來將來年紀大了再來后悔,可就晚了。至于將來,只要他自己有真才實干,想來總會有他的立足之地的。”
第1127章 囂張
這話鎮國公老夫人自是不信的。 太子這么短的時間內便突然上了位,當中賢妃與靖南侯府到底做了多少功課,不言而喻,只怕傅御在其中起的作用也是舉足輕重,可眼看就能享受勝利的果實了,他卻要遠遠的走避,走避之前,還直
接住到了岳家,連自己的母親臥病在床也不顧。 且又聽說靖南侯急速分了家,可分給傅御的家產,他卻沒有要,侯府里還一度有傳言,說傅御不是靖南侯太夫人親生的……以鎮國公老夫人的飽經世故,如何猜不到這一系列事宜平靜的表象下,到底掩
蓋著怎樣的驚濤駭浪?若傅御真不是靖南侯和賢妃的胞弟,他的處境又到底是何等的危險?
鎮國公老夫人是真拿許夷光當孫女兒看待的,自然希望她好,所以明知道不該多這個嘴,到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要她說,就算傅御不是靖南侯與賢妃的胞弟,與太子到底還是有血緣關系的,他自己本身又才德兼備,智謀手段都不缺,那只要讓太子覺得他得用、堪用,將來靖南侯與賢妃也未必就能奈何得了他,
這天下到底姓周,而不姓傅。
傅御就此遠走,白白把與太子親近,取得太子信任的機會拱手讓出,將來才真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可惜許夷光擺明了不想與她多說,那她也只能點到為止了。 鎮國公老夫人因笑道:“年輕人有理想,有抱負,肯上進也是好事,話說回來,若傅老四只一味的想著安逸與受用,也不能年紀輕輕,就成為戰功赫赫,舉國聞名的少年將軍了,那我就在這里祝你們一
路順風,萬事如意了。” 也不怪夷光丫頭什么都不肯告訴她,太子已經是太子了,她縱然知道了個中端倪,又能怎么樣呢,難道還公然站到靖南侯與賢妃的對立面不成?既什么都不能做,又何必打聽那么多,橫豎都是他們傅
家的家務事,且由得人家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吧。 許夷光見鎮國公老夫人不多問了,暗自松了一口氣,笑道:“如此我就承祖母吉言了,只是有一件事,還要勞煩祖母您老人家……我和我們家將軍離京后,家父家母就要少人照應了,家父又是個散漫的
性子,很多時候只怕得罪了人,他自己還不知道,所以我就想托祖母在我們不在期間,能照應我們家一二,不知會不會,給祖母添麻煩?” 不讓靖南侯府照應自己的娘家,反而巴巴的請托自己……鎮國公老夫人就越發肯定傳言應當不假,傅御的確不是靖南侯太夫人親生的了,她是說怎么不見別人老蚌生珠,獨靖南侯太夫人一個人那么大年
紀還能生孩子,敢情當中大有文章!
面上卻絲毫不表露出來,只笑道:“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怎么會麻煩,何況永安伯醫術醫德都是出了名的,能得罪誰呢,你就安心吧。”
許夷光得了準話,心下又是一松,又陪著鎮國公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鎮國公夫人妯娌婆媳陸陸續續過來了。
許夷光少不得又應酬了一回,儀程也得了一堆,其中尤以鎮國公夫人和顏二夫人送的最多,惟有自我解嘲:“倒像我是巴巴兒上門討要儀程來了,伯母嬸嬸嫂子們可千萬別笑話兒我才是。”
說得大家都笑了一回,眼見時辰不早,方婉拒了鎮國公老夫人留飯的好意,告辭離了鎮國公府,又去了承恩侯府。
承恩侯太夫人見了許夷光,態度卻是淡淡的,“這么大熱的天兒,你只打發個人過來說一聲也就是了,又何必巴巴的親自跑來呢?”
許夷光心下立時一“咯噔”,想到了李氏昨夜的話‘承恩侯太夫人今兒待我好似沒往常那般親熱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看來,不是娘的錯覺啊!
因忙笑道:“辭行當然要親自來,當面向您老人家請辭才是,不然豈不是辜負您老人家這些年來對我的疼愛和對我們家的好了嗎?”
承恩侯太夫人面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但說話的語氣仍淡淡的:“我可沒對你們家有多好過,不過都是捎手的事兒罷了,你既已辭了行,我就不留你了,寶哥兒他娘,回頭給縣主備一份儀程送去。”
說完便端了茶,送客的意圖十分明顯了。
倒是承恩侯夫人看不過眼了,小聲說道:“娘,又不是夷光的錯兒,您遷怒她做什么呢,她只怕連發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您不能因為生氣,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又向許夷光低聲道:“夷光,你別放在心上啊,我們太夫人不是針對你,她主要還是生……生宮里賢妃娘娘的氣,你不知道,這些日子賢妃娘娘對皇后娘娘越來越不恭不敬了,不但凡事都要皇后娘娘的強,近日更是……更是謀起皇貴妃的位子來。我們才又收到消息,皇上昨夜正是歇在賢妃娘娘宮里的,昨兒又是太子的好日子,皇上怎么也要給太子幾分體面,只怕事情已經成了七八分了,我們太夫人心痛
皇后娘娘,所以才……”
自太子冊封以來,賢妃母憑子貴,在后宮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不幾日便隱隱能與方皇后分庭抗爭了。 也不怪后宮妃嬪們見風使舵,跟紅踩白本就是人之常情,何況將來她們是能留在宮中安享富貴,還是被送去皇陵青燈古佛,都是新帝和新太后一句話的事兒,她們不趁現在便討賢妃的好,將來臨到頭
了再來抱佛腳,又還有什么用?
以致如今眾妃嬪日日都開始往賢妃宮里晨昏頂省,去鳳儀宮反倒去得少了,便是去了,也只是應卯,再不復以前的恭敬。 這些還罷了,亦連內務府和宗人府的人也是如此,得了好東西,都不再先往鳳儀宮送,也不等得了方皇后的指令再分派了,而是直接都送去賢妃宮里,由賢妃挑選過后,再行往下分派,好些宮務也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