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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彼長之下,五皇子本來有七分勝算的,只怕也要霎時減為五分了,何況五皇子還沒有七分勝算。
且傅御知道他們那么多事,他若倒戈,對手就真是知己知彼了,那打擊對自家更是致命,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穩住他,一定要讓他相信,他就是母親親生的! 傅御迎上靖南侯的目光,啞聲道:“大哥,實叔昨夜已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包括當年父親與我的生母是如何認識,如何走到一起,如何有了我,二人又是如何不得已分開,父親是如何帶了我回京,母親
如何給了我嫡出的身份,再到后面父親是如何……突然暴斃的,全部都告訴了我,所以,大哥實在不必再浪費口舌否認,我心里早已有了定論。” 頓了頓,不待靖南侯說話,已又道:“當年的事,已不好評判到底誰對誰錯,我一個晚輩,也沒那個資格評判長輩們的事,可在我看來,無論是我的生母,還是母親,都算得上情有可原,我生母情有可原在一開始不知道父親的身份,等知道時已經來不及;母親則為父親孝順父母,養兒育女,打理家務,讓他沒有任何后顧之憂,辛辛苦苦二十年,等來的卻是父親的背叛,也不怪母親生氣怨恨,換了誰都
得怨都得恨。所以真要說錯,錯得最多的便是父親,他負了母親,也害了我生母,讓她年輕輕便香消玉殞了……” “可就算父親錯了,他也已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人死如燈滅,母親為什么還是不能釋懷呢?便您不能釋懷,不能消氣,您大可沖著我來,我是您最恨的兩個人生的,父債子償,母債子償,您大可都沖著我來,要打要罵,甚至要殺,那都是我應當承受的,我絕無怨言,可您不能沖著許氏去,不能沖著燿哥兒燃哥兒去,他們都是無辜的,憑什么要承受您的遷怒和仇恨,一次次的遇險,一次次的命懸一線,
甚至已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您如果都是沖著我來的,我如今知道了,哪怕再傷心再難過,也絕不會怨您恨您。您養育了我二十年是真,您哪怕心里從沒拿我當過親兒子,我拿您當親娘也是真,甚至昨夜知道了真相后,我想的也是哪怕我是做兒子的,我也得說父親死得不冤,亦沒想我的生母是個什么樣的人,我連她長什么樣兒都不知道得多遺憾,她又是多么的紅顏薄命之類,我想得更多的,還是當年母親你得多痛苦,這些年又
得多煎熬,他們雖生了我,養我的人卻是母親,二十年的母子下來,我有真感情的也是母親!您如果都沖著我來,我真的絕不會怨您……”
“你要我怎么沖著你來?” 早被靖南侯眼神警告過,無論如何都不得激動,也盡量能不開口,就不開口,以免激動之下,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來的靖南侯太夫人聽到這里,紅著眼睛,渾身顫抖的忍了又忍,連牙齒都快咬碎了,終究還是沒忍住尖聲開口,打斷了傅御,“你要我怎么沖著你來!你那個狼心狗肺的父親為了你能平安長大成材,臨死前可是逼我發了毒誓,只要敢對你有任何的邪念,只要敢傷害你,甚至是有意養歪養殘
你,讓你不能成材,不能自力更生,都要報應到我和我兒女們的頭上,讓我們母子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話沒說完,已讓靖南侯近乎氣急敗壞的喝斷:“母親您在胡說八道什么呢,您果然是氣糊涂了!來人——,趙媽媽——,快扶了太夫人去床上躺著去!” 簡直生吞了靖南侯太夫人的心都有了,他言之鑿鑿的否認了半日,想著只要他們不松口承認,傅御便不能趁機與他們橋歸橋,路歸路,回頭等他氣消了,再慢慢兒的磨他,總能再穩他一段時間,只要
穩到大局一定,他們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可誰知道,他都那樣警告過母親了,她還是要沖動,還是要胡說八道,一次次的壞了大事,一手把局面給弄得壞到了這個地步便罷了,竟還要在最后關頭,讓局面徹底無法收拾,他到底是倒了什么霉
,才會攤上這樣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母親!
靖南侯太夫人卻是充耳不聞,滿心滿腦子都在瘋狂的叫囂著她這些年的痛苦與煎熬,當真是折磨得她快要瘋了,今日終于能一吐為快,那她為什么還要忍著?
她早忍夠了,管它會有什么后果呢,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因又叫道:“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為他生兒育女,贍養父母,打理家務,辛辛苦苦二十年,到頭來,卻連一個認識短短幾個月的村姑都比不過,他竟還有臉說什么他們是‘兩情相悅’,呸!不過是見那賤人年輕貌美,見色起心罷了,還有臉說是兩情相悅,這世上哪來那么多的兩情相悅,他就算要兩情相悅,也該是與我這個妻子啊,結果到頭來,我的辛苦與艱難,在他眼里竟然一文不值,我豈能再容
他!他還連我的兒女也一塊兒棄如敝履,為了保護賤人生的賤種,竟然逼我拿我的兒女們來發毒誓,他簡直就是死有余辜!”
越說越恨,臉漲得通紅,胸脯劇烈起伏不說,眼淚也是流了滿臉。 卻是顧不得擦,憤而看向了傅御,“你那狼心狗肺的好父親逼我發了毒誓,我如何還敢沖著你來?偏我自己也不爭氣,竟然養仇人的兒子,也能養出感情來,養得自己哪怕再恨再苦,竟然也下不去手,也真是有夠可笑的……我要是早知道會有今日,早知道無論我如何養,都養不熟一頭白眼兒狼,我當初就該趁早結果了你,永絕后患的,什么陰司報應,大不了沖著我來就是,反正我早已是生不如死,倒不如趁早死了,一了百了的好,我真是后悔啊……”
第1073章 我算什么!
靖南侯太夫人說著哭著,痛苦難當之下,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頹然癱坐到了地上,整個人一下了老了十歲般。 當年靖南侯太夫人是可以嫁得更好的,不是門第上更好,而是完全可以在相同的門第下,嫁一個個人條件與老靖南侯相當,卻不用戍邊,不用夫妻聚少離多,不用自己一個人苦熬,而時時事事都有人
分擔的夫君的。 是她在偷偷見過老靖南侯后,鐘情傾心之下,一力說服她的父母答應了這門親事的,無論她的父母親人怎么勸她嫁武將,尤其是需要戍邊的武將遠比她想象的更苦,她將來一定會后悔的,她也甘之如
飴。
等到她真的嫁給了老靖南侯,成為了靖南侯府的世子夫人后,她才真正明白了當初父母何以要勸阻她,何以那般的心痛擔憂她,怕她將來會后悔。 因為的確太苦了,每日里闔府內外的事都得自己殫精極慮,自己一把抓,忙起來時連飯都顧不得吃以外,還得服侍翁姑,處理好與親朋族人們之間的關系,再辛苦再委屈,都只能打落了牙齒和血吞,
只能自己一個人扛著,別說有人替自己分擔了,竟是連個可以嘴上寬慰自己幾句的人都沒有。
甚至懷了孩子,吐得膽汁都快吐出來,到了孕后期,種種不適更是折磨得人抓狂,也得不到丈夫的一句噓寒問暖,一個心痛的眼神,一個憐惜的懷抱,乃至生孩子時,也是自己一個人咬牙硬撐。 這些都還罷了,關鍵好容易盼得丈夫回來了,卻依然不能兩廂廝守,反倒得含淚忍痛將丈夫往別的女人屋里推,只因侯府不能人丁單薄,得枝繁葉茂才是,一來以免老靖南侯在邊關有個什么好歹,兒
子越多,越有保障;二來“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哪個武將之家都是這樣的,靖南侯府自然也不能例外。
就更不必說那些個獨守空房的夜晚,是多么的冷清與孤寂,壓根兒不知道到底是怎樣才熬過來的了!
可就算如此,靖南侯太夫人也從來沒后悔過。
只因她一直全心全意的愛著老靖南侯,每年只要他能回京陪伴她十來日,便能抵消掉她一年的辛苦、等待與煎熬了。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老靖南侯帶不動兵打不得仗,可以回京榮養,屆時他們這對說是老夫老妻,實則這么多年下來,加起來也只朝夕相處了短短幾個月的夫妻,便可以真正長相廝
守,她的苦日子,也能熬到頭了。 萬萬沒想到,向來于女色上頭并不上心的老靖南侯,臨到不惑之年,都快要做祖父了,會忽然帶了一個私生子回來,還把他和那個私生子生母間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訴了她,毫不掩飾他的心痛與對私
生子生母的不舍。
靖南侯太夫人至今都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心情,用如遭雷擊來形容也是毫不為過。
她自問已經做到了一個做妻子的能做的極致,丈夫卻還要背叛她,那她的那些辛苦與等待,還有那些眼淚與煎熬,都算什么,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嗎? 但對丈夫的心痛與熱愛,還是讓靖南侯太夫人把滿心的憤怒與痛苦都壓下了,老靖南侯都痛苦成那樣,瘦得都快沒有人樣兒了,她又何必再雪上加霜呢,他不是說了,以后再不會見那個女人,他與那
個女人之間,這輩子都不可能了嗎?
那她不如趁機給他以柔情和撫慰,將他的心給拉回來,時間一長,他自然會將那個女人給徹底忘了,何況看見他痛苦,她自己也沒好受到哪里去,甚至比他更痛苦,也實在犯不著再兩敗俱傷了。
于是靖南侯太夫人主動提出了要給傅御嫡出的身份,還說自己一定會一輩子都拿他當親生的,絕不讓他受一絲一毫的委曲。
果然老靖南侯大是感動,有了名正言順的嫡出身份,兒子這輩子便能少受不知道多少的委屈,他系遼人所生的身份,也勢必會跟著埋葬,再不可能對他的人生造成任何威脅了。 “……我都做到這個地步,連圣人都未必能做得更好了,他竟然還是日夜想著那個賤人,明明答應得好好兒的,一輩子都不會再去見她了,一聽得她沒有另嫁他人,依然等不及立時要去找她,連那個賤
人是遼人,一旦被人得知了他堂堂一個侯爺、總兵,竟然與一個遼人有染,還生下了兒子,會讓整個家族都跟著家破人亡都不顧,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在他心里,我和我的兒女們到底又算什么?” 靖南侯太夫人還在咬牙切齒的嘶聲說著,赤紅淚眼里的怨毒之色也更盛了,“我最恨的,還是他口口聲聲都是他和那個賤人‘兩情相悅’,他和賤人兩情相悅了,我又算什么?只是一個替他養兒育女,替他打理家務的工具嗎?我苦苦的求他,求他不要去找那個女人,就我們一家人好好兒過日子,短短幾日流的淚,比我前半輩子合起來還要多……我告訴他,我對他的愛,絕不會比那個女人少,那個女人能為
他做到的,只要他說出來,我也都能做到。” “我還答應他,只要他愿意留下,我可以替他收很多美人兒在屋里,環肥燕瘦,什么款的都可以替他搜羅齊,只要他能留下……我寧愿他收無數個年輕漂亮的新人在屋里,寧愿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與別的
女人親親我我,也絕不愿意他去找那個女人,也絕不愿意他離開我,因為我知道那個女人與別的女人都不一樣,我怕他這一去,便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要走……我豈能再由著他?既然給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給他罰酒吃了,我沒有想過要他的命,我只是想讓他走不成,只是想讓他能留在家里,守著我而已,誰知道、誰知道……但我一點也不后悔,我終于留住他,終于讓他和那個女人,至死都沒能再相見!我只后悔,這些年為什么要心慈手軟,為什么就不能早早除了你這個小賤種,永絕后患,不是自己生的,終究養不熟,我為什么要那樣掙扎矛盾,要一次次的折磨自己,到頭來反而為自己的兒女養出了一個心腹大患來!”
第1074章 你做得到嗎
靖南侯太夫人說話期間,傅御與許夷光,還有靖南侯一直都面無表情的聽著,都沒再說過一個字,屋里因此除了靖南侯太夫人嘶啞破敗,滿含怨毒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音,氣氛壓抑得人一度快要喘不上
氣來。
只不過許夷光聽得滿心都是嘆息,傅御聽得滿心的百感交集,靖南侯則是滿心大勢已去后的冷然,既然我阻止不了你,那你只管說,盡情說個痛快,回頭也休怪我不念母子之情! 等靖南侯太夫人終于說完,暫時停了下來時,傅御紅著眼眶,啞聲開了口:“所以當初母親……太夫人才會那般的反對我們夫妻在一起,才會百般看夷光不順眼,百般容不下她,就因為我們是兩情相悅
,礙了您的眼,是嗎?”
也就難怪他前世什么都不知道了,皆因他前世沒能與敏敏兩情相悅,沒能娶到她,自己就夠消沉悲觀,乃至至死都是孤家寡人一個了,太夫人自然犯不著再畫蛇添足的給他添堵,讓他不痛快。 可這輩子不一樣,這輩子他不但前程比前世平順遠大,還娶到了自己深愛,同樣也是深愛自己的愛人,夫妻兩個一直都蜜里調油,好得彼此間根本容不得任何人任何事,還生了一對雙生子,當真是什
么都有了,叫本就意難平也氣難咽的太夫人要如何忍受?
只有他越慘、日子越不好過,她心里那口氣才能順暢一些,也才能不發瘋發狂啊! 靖南侯太夫人見問,覷眼怨毒的看了傅御一眼,方恨聲說道:“對,我就是見不得你們兩情相悅,見不得你為了許氏這個賤人要死要活,才百般看她不順眼的,你那副拼命維護她的樣子,就跟當年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維護你那個賤人娘時,一模一樣,叫我怎能不恨?若你能不那么堅貞,不那么愛重她,不凡事都維護她,肯與其他男人一樣,得到了便扔到一邊,左一個右一個的往屋里拉人,我或許還能容她,只要你們不好,我就高興了……可你像誰不好,偏要像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叫我怎能不恨!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讓我夠恨了,偏這個賤人還狐媚子外道的,勾引得你和燁哥兒神魂顛倒不算,竟還敢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