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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孝聽得許宓的聲音里都帶著哭腔了,倒是不懷疑郭姨娘是裝的,卻仍是忍不住生氣,李氏都說了不叫她去請安了,她非要去,落得如今的下場,可不是自找的?
還累得他被母親罵,在李氏和長女面前也越發的沒有威信,再過一陣子,豈非連下人們都不將他放在眼里了?
是以聽得許宓的話,他連頭都沒回,只是沒好氣的扔下了一句:“大夫沒來就再打發人去催便是,與我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便大步去了。
氣得許宓眼淚都要下來了:“爹爹他,怎么能這樣!”
郭姨娘卻慘白著臉,含淚苦笑起來:“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只不過以前他無情涼薄的對象不是我們而已,所以,別想著指望他了,還是靠自己吧。”
心里很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該現下便算計許夷光的,好歹等把胎坐穩了再說也不遲啊,多的時間她都等過來了,難道還差這半個月個把月的嗎?
許宓見郭姨娘苦笑,自己也苦笑起來,可不是嗎,父親一直都是這樣的,她就算早年沒體會過,過去幾個月,難道體會得還少了嗎?竟還這般天真,當他是她們母女的依靠,當真是可笑!
她于是只是紅著眼圈扶著郭姨娘繼續往前走,再不說一個字了。倒是郭姨娘,又咬牙忍痛,低低開了口:“宓兒別著急也別難過,只要找到了真憑實據,我們總能把她們母女踩到腳下,將來也總能……總能讓你父親和老太太,都付出代價的!”
第219章 以身相許
到了晚間,郭姨娘的胎到底還是暫時保住了,只大夫說她自此必須得臥床靜養,一步也不能下床,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解決,等過些日子,若胎像穩了又再說。
吳媽媽得知后,不由癟了嘴:“這才真是‘禍害遺千年’呢,都那樣了還能保住,可見是裝的,不過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再裝了,別裝著裝著,就成真的了!”
許夷光聞言,未置可否,李氏卻道:“媽媽以后別說這些話了,你都這樣說了,咱們院里其他人不是都得跟著說了?沒的橫生事端,況她雖可恨,更可恨的人卻不是她,我們實在犯不著再落井下石。”
本來之前沒想過要和敏敏一起住到莊子上去的,如今卻是忍不住有些后悔了,她受許明孝的氣不要緊,要讓她眼睜睜看著敏敏也受他的氣,卻是萬萬不可能!
許夷光知道李氏從來就是這樣一個人,心存善念,行事磊落,也不多說,只道:“娘,忙了一天了,您必定也累了,就早些歇下吧,我也回房睡了,有什么話,我們明兒再說也不遲。”
傅御派去碾伯所的人應當年前便能回來,到底兩位舅舅知不知道當年的事,便可知分曉了。本來她之前還想著,總要確定了能不能為外祖父平反后,再著手幫娘與父親和離,現在看來,若兩件事不能同時進行,那便把和離擺在前面吧,父親那個樣子,著實讓人生厭,早點與他撇清了關系,也好
早點眼不見心不煩!
一時回到自己屋里,許夷光梳洗一番后,想到白日的事,心情不能算壞,郭姨娘與許宓,甚至是許明孝還重要不到那個地步,但總歸心里覺得膈應就是了。
于是沒有立即躺到床上去,而是坐到了榻上翻看醫書。
翻看了兩三頁后,許夷光漸漸入了神,也覺得有些口渴了,便隨口叫了一聲:“春分,茶。”
很快茶便遞了上來,許夷光頭也不抬的接過吃了一口后,忽然覺得有些怪怪的,春分的身形,什么時候這般擋光了?還有她的氣息,怎么變得……忙抬頭一看,就見眼前的人哪是春分,分明是傅御!
許夷光一驚之下,差點兒打翻了手里的茶盅。
所幸傅御眼明手快的接住了,笑著柔聲道:“敏敏,想著好些日子沒來瞧你了,難得今晚有空,所以來了,嚇著你了?”
許夷光漏掉的心跳已找回來了,道:“沒有嚇住,只是驚了一下,我讓人給將軍倒茶去。”
說著起身要下地,讓傅御給攔住了:“我不吃茶,我們坐著說說話兒就是了。”
一面上下打量了她一回,見她頭發松松挽著,穿了月白的小襖,同色的撒腳褲,下面的睡鞋包裹著小巧精致的雙腳,肯定個個兒腳趾頭都跟珍珠一樣圓滾滾的光潔可愛吧?
傅御心里一熱,忙挪開了目光,笑著繼續道:“這些日子敏敏你和太太都還好吧?我前兒恍惚聽說,許二老爺那個被送去莊子上的妾室,又因有孕讓接回來了,要不要我替你,把這個麻煩給解決了?”聽說就今兒白日里,那個小妾還惹得許明孝對太太和敏敏發了火,還差點兒打了敏敏,他雖從來不濫殺無辜,但誰叫那郭氏太可恨,一點也不無辜,那個胎兒也是自己不長眼托生到她肚子里了呢,那便帶
了原罪,他自然不介意為他們母子破例一回!
許夷光一聽這話,便知道傅御必定暗中安插了人在許府,不知道是該高興他在乎她,還是該不高興自己沒有私隱好,總歸心里酸酸甜甜的。
好一會兒,她方道:“不用麻煩將軍了,他們還算不得什么麻煩,何況我自己能解決。”
頓了頓,又道:“為我父親那樣的人,讓自己的雙手再也不干凈了,未必忒不值當,我是絕不會讓我和我娘為他臟手的,我更不希望將軍為他臟手。”
總歸郭姨娘腹中的胎兒是無辜的,她也還不至于沒有下限到一個胎兒下手的地步。傅御早料到許夷光會是這個態度了,暗暗嘆息又欣慰,敏敏仍沒變,還是那個善良心正的她,所以前世……不過沒關系,這一世有他護著她,她可以一直這樣心正下去,不必讓自己有任何改變,便能一生安
樂無憂了!許夷光并不想多與傅御說這個話題,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兒,于是很快岔開了:“將軍這些日子越發忙碌了吧?連我成日無所事事的,都覺著進了臘月后,瑣事增多了好些,更不必說將軍了。即便這樣,將軍
尚且不忘替我解決麻煩,真是多謝將軍了。”
傅御聞言,怔了一下,迎上許夷光的目光,才反應過來她所謂的替她‘解決麻煩’是指的什么事,抿了抿唇,方道:“你都知道了?”“嗯。”許夷光點頭,“顏家四小姐與我要好,之前鎮國公老夫人什么事都不瞞她,所以她什么都知道,等之后老夫人想瞞她時,已經瞞不過了……太夫人打發人去見老夫人時,她便溜到后窗去偷聽了,所以
,我什么都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敏敏一直都不會知道呢……傅御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許夷光已又道:“將軍為我做了這么多,我卻不知道該怎么回報才好……”
傅御忙道:“不用你回報,我不只是為了你,更是為了我自己。當然,若你實在要回報,我也攔不住,那你就以身相許吧。”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看著許夷光的臉色,怕她生氣,不想她卻笑了,“將軍放心,我沒打算回報了,反正都回報不了,那又何必再白費力氣?”
至于‘以身相許’什么的……許夷光忽然紅了臉,以后的事,當然是以后再說了。
傅御卻是個再聰明不過的,見她又是說笑又是臉紅的,心知她心里必定已經有所松動,還不是為自己軟硬兼施逼的,而是心甘情愿的,不由大喜過望。
本想說幾句好聽點的話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了,好半晌,方擠出一句:“都是我不好,讓你受那樣的委屈,你放心,以后絕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
偏那委屈還是他親娘給她受的,他除了讓他母親再不逼她以外,竟連為她出氣都不能,以致這么長時間,都沒臉來見她,與她似現在這樣獨處。卻沒想到,她不但不怨他,反倒終于有幾分心甘情愿了,他何德何能,又何其幸運?
第220章 時機未到
傅御并沒有在許夷光屋里多待,不是他不想多待,是許夷光很快便說自己困了,要睡了,讓他也早點回去休息,他拗不過她,只得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的去了。
許夷光在窗邊瞧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才輕輕闔上窗戶,嘴角含笑的慢慢走到床邊,慢慢躺下了。
原來邁出第一步,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難,她以往只說娘邁不出那一步,若是換了她,必定不會像她那樣,可事實卻是,輪到她時,她并沒有比娘好到哪里去,這便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過真鼓起勇氣邁出那一步后,她方發現,原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等過了那一瞬間,一切便都海闊天空了,她終于可以不必再糾結,不必再瞻前顧后,患得患失了,當然,沒有之前的瞻前顧后,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