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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她們怎么可能長得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模一樣!汪思邈不待許夷光說話,又道:“敏敏,師叔冒昧的再問你一個問題啊,我聽說,你娘和你父親,那個,那個……夫妻間感情實在很一般,”你祖母與伯母嬸嬸們,也都對你娘,很不友好,那她,有沒有想過
離開那個你父親,離開那個家,再也不回去了,重新開始呢?”
說話間,一直緊緊的盯著許夷光。
卻見她臉上什么情緒都看不出來,也久久不開口說話。汪思邈不由急了,后知后覺的想到了眼前的小姑娘就算再對他胃口,再不拘于世俗,說到底仍是個土生土長的標準大家閨秀,她能接受并愿意學習他那些在這個時代幾乎所有人,包括他師兄那樣算當世翹
楚的大夫都接受不了的醫術,可能僅僅只是因為她好學,她喜歡醫術,心地善良想盡可能的多為人治病多救人。卻并不代表,她就能接受自己的母親離開自己的父親,成為一個世人眼里的“棄婦”,畢竟這個時代要結束一段夫妻關系,九成九都是男人給女人一紙休書,主動權都掌握在男人手里,便僅有的那零點一成
是和離,到頭來被詬病的,依然是女人。而她也只能隨之成為棄婦之女,受盡世人的白眼與詬病,甚至影響自己的一生,——說到底,還是這個時代,對女人太不公平了,他縱是男人,明明就是這些不公平規則的絕對受益者,因為多年所受的教
育和固有的觀念,一樣接收不了!
許夷光在汪思邈的忐忑與懊悔中,終于開了口:“我娘倒是不打算離開我父親,離開那個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顧慮太多,背負得也太多,寧愿委屈自己,來換取所有人的相對圓滿。”見汪思邈再次神色大變,又道:“可我不想讓我娘再委屈自己了,她已經苦了十七年,難道還要苦二十七年,三十七年嗎?我不忍心,更舍不得,所以就算要付出再大的代價,承受遠超我預期的后果,我也
一定要讓我娘離開我父親,不再做許家婦,重新開始!”
汪思邈瞬間轉悲為喜,急聲道:“真的嗎,敏敏你真這樣想的?那你娘可真是好福氣,能有你這樣一個女兒!”
他真是沒看錯這個小徒弟,真是沒看錯!許夷光笑著點頭:“師叔又不是外人,我當著您的面兒,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只是一點,此事非同小可,我既怕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終不能讓我娘如愿跳出那個樊籠,又怕自己將來發現自己這樣做是
錯的,這世上的男子,與我父親不一樣的,說到底又有幾個呢?”“不過是我父親的丑惡行徑僥幸曝光于了人前,其他人的沒有,所以還能繼續粉飾太平下去罷了。可我娘還那么年輕,總不能就一個人過后半輩子吧?我只怕她才出了狼窩,又掉進了虎穴里,尤其她要離開
我父親,惟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到時候頂著個‘棄婦’的名頭,她怕是更遇不到一個真正的良人了,哎……”
說到最后,嘆息不斷,情緒也明顯低落了下來。
心里卻想的是,遇不到合適的人,大不了她就奉養娘一輩子,讓她無憂無愁的過一輩子便是,怎么也比嫁個不是真心愛護她的人,還要替他孝順父母打理家事操不完的心來得強!汪思邈已急道:“敏敏,你之前不還勸我,‘有志者事竟成’嗎,只要咱們肯去做,就總能讓你娘跳出那個樊籠的,至于對錯,我旁觀者清,倒是覺得不用等到以后,現在便可以確定你是對的,難道因為知道
天要下雨,就不出門了,聽說有人吃飯噎住了,咱們怕也噎著,就不吃飯了么?”“你也不用擔心你娘以后遇不上一個真正的良人了,若真正愛她惜她之人,看她的優點且來不及了,那顧得上去管她那些個不足,何況那還不是不足,不過是白璧微瑕罷了,至少我……那個,至少我相信你
娘以后一定能遇上那個人的!”
說到激動處,差點兒就沒忍住說至少自己就不會嫌棄李氏是嫁過人的。
他那個時代,離婚再嫁不要太普遍,何況還不是李氏自己不好,都是姓許的不好,她是受害者,他就更不會介意了。
還是見許夷光紅了臉,面露尷尬之色,方反應過來自己這些‘情啊愛’的言論當著她一個小姑娘的面兒說委實不合適,當著她做女兒的面兒有毛遂自薦做她繼父之嫌更不合適。
何況他還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到底是真個因李氏的遭遇,憐惜李氏這個人呢,還是因為她和他思念了多年的那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他愛屋及烏產生了移情作用?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汪思邈都確定,若不是真個兩情相悅了,他不會求婚的,那對李氏來說,也太不公平了,所以現在說什么都還為時過早。
不過,這與讓李氏跳出許家那個樊籠并不沖突,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圍內,他總要助她一臂之力的。
許夷光也約莫知道汪思邈的態度了,他對娘,看來是真個很不一樣,那便算是八字有一撇了。
當然最讓她高興的,還是汪師叔果然是個不拘小節,磊落不羈,與這世間絕大多數男子都不一樣的,不然他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兒,問她這些事,與她說這些話了。
換了別人,或許會覺得他失禮,可許夷光除了些微的尷尬以外,卻只有高興的,若娘與汪師叔最終真能走到一起,那她的后半輩子,一定會幸福圓滿吧?
只是如今說什么都還為時過早,總得再深入了解一下汪師叔的人品,她也不能操之過急才是,得來的太容易,便不會珍惜了。何況最要緊的,還得是娘自個兒愿意。
第194章 出診
申正酉初,許夷光回了許府,因為醫術也請教了汪思邈,他的態度也初步探到了,連日來都郁郁的心,總算稍稍輕松了幾分,連帶晚間都睡得比前幾日好些。
次日一早起來,妝扮一番用了早膳,便去了松鶴居與許老太太等人回合,一道去左副都御史府上赴宴。
這樣的場合,李氏慣是不去的,許老太太也沒打算讓她去。
可李氏放心不下許夷光,臨行前拉了她的手,只覺有滿心的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
還是許瑤光善解人意,上前笑著再四與李氏保證:“二嬸嬸只管放心吧,我今兒一定會與二妹妹寸步不離,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她去凈房我也一定會跟著的。”
方讓李氏心下稍寬,感激的對許瑤光說了一句:“那就有勞大姑娘了。”松開許夷光的手,目送她上了馬車,再目送一行人的馬車出了府。
等馬車出了許府,許瑤光便與許夷光道:“看來上次是真把二嬸嬸嚇壞了。”許流光在一旁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別說二嬸嬸嚇壞了,換了誰又能不被嚇壞的?都怪舞陽縣主那個瘋子,聽說她還在莊子上,沒能回京?該!她那樣惡毒的瘋子,就該關在莊子上一輩子才好呢
!”
許夷光對這個話題不置可否,只是笑著道:“難得出門一趟,我們別為不相干的人影響了自個兒的心情。”
許瑤光與許流光聞言,便不再說舞陽縣主,轉而說起其他話題來,姐妹三個你一句我一句的,半點也不覺得沉悶。
不過前面馬車上的大太太,彼時心情就沒那么輕松了。在心里不停的罵著女兒是個憨傻的,都被許夷光給連累得別說嫁入靖南侯府了,連想通過靖南侯府搭上與之門第相當的人家,也眼見得靖南侯府擺明了不肯再與他們許家繼續禮尚往來下去,而不可能了,
——不然世子定親那樣的大喜事,怎么偏就不給他們家帖子?
還巴心巴肝的對許夷光好,她怎么就生了這么個聰明面孔笨肚腸的!亦連許老太太事先與她說了,左副都御史家的三公子與許瑤光年紀正當,但凡對方以后有半分與他們許家結親的意思,她都會給極力促成了,絕不再讓許瑤光受委屈,讓她作娘的只管放心,都讓大太太高
興不起來。
老太太的話,有過上次的前車之鑒后,她再敢全然相信,就是傻子中的傻子,不然她怎么不在重陽節后,直接去靖南侯府拜訪,親自為她的瑤丫頭保媒?
這可是變相為靖南侯太夫人解決當務之急的好辦法,她又是靖南侯太夫人的救命恩人,只要她肯開口,事情至少也有七八分希望,至于傅二爺肯不肯,長輩們都肯了,他自然也只有肯了。
可老太太卻沒有走這一趟,說到底還不是覺著比起傅將軍來,傅二爺實在差得遠!
大太太忿忿的想到這里,到底顧忌三太太還在車上,強迫自己壓下情緒,沒有再想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