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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能有個好收成了。”
主仆兩個正說著,春分裹著一身的冷氣進來了,進來便笑道:“還是屋里暖和,外面都快冷到骨頭縫兒里了,穿夾的已是撐不住,我都想穿棉衣了。”
說著看向許夷光,“姑娘放心,您那些花花草草今兒一樣好著呢,沒有被風給吹倒雨給打倒,您就放心吧。”胡媽媽不等許夷光說話,已嗔道:“讓你和谷雨兩個一定要隨時有至少一個人,寸步不離的守著姑娘,結果呢,你去了院子里,谷雨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里,方才我進來時,姑娘竟自己走到窗邊去,還推開
了窗戶,在吹冷風,仔細我回了太太,罰你們兩個的月錢。”
話音剛落,谷雨進來了,手里還捧著幾本書,正是許夷光吩咐她去外院的大書房找回來的。許夷光便笑著為二婢開脫起來:“媽媽別說她們兩個了,是我讓春分去看我的花花草草,讓谷雨去給我找書的,大不了我答應你,以后再不自己開窗,吹冷風也就是了,況我自己就是大夫,還能不知道自己
的身體狀況嗎?也就當時瞧著兇險,將養了這十幾日,已是好多了,你就別擔心了。”
胡媽媽道:“當時只是瞧著兇險嗎,分明姑娘都急痛攻心吐血了……”
話一出口,便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姑娘當日吐血的前因后情,其他人不知道,太太和吳媽媽,還有她和谷雨,卻早自春分口中得知了,怎能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忙堪堪打住了,道:“我給姑娘熬粥去,一個個的怎么都教不出來,要把米給熬開花了,熬出那一層米油來,才算是熬好了,還是我自己熬去吧。”
說完屈膝一禮,往外走去,卻是剛撩起簾子,便笑了起來:“大姑娘三姑娘又來瞧我們姑娘呢?快屋里請,屋里請。”許夷光聞言往外一看,果見披著披風的許瑤光與許寧一前一后進來了,待各自的丫鬟把披風給她們接了,她們方朝許夷光走來,一邊走,許瑤光還一邊笑道:“二妹妹今兒好些了嗎?我瞧著氣色倒是比昨兒
又好了些。”
“多謝大姐姐關心,是覺著比昨兒好了些。”許夷光笑著應道,又吩咐春分谷雨上茶上點心。二婢應了,剛給許瑤光許寧上了茶點來,許流光與許宛也到了,瞧得許瑤光許寧在,許流光笑起來:“我還以為今兒我們能比大姐姐三姐姐早呢,沒想到還是落后了,看來明兒我和六妹妹得不用早膳就出發
,反正二姐姐這里好東西多,我和六妹妹正好來蹭。”
說著姐妹間彼此見了禮,才各自落了座,一邊吃茶,一邊說起話兒來,只是一如既往都是許流光說得多,其他人都只有含笑聽著的份兒,讓許夷光原本冷清的屋子,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許夷光其實從來不是個愛熱鬧的人,但許瑤光與許流光的好意,她能感覺到。好像自那日從琉園回府了以后,二人便對她好了起來,這半個月以來,幾乎日日都來看她不說,還從來只提高興輕松的事,可能會引得她不高興,或者觸景傷情的話,一個字都不說,更別提像以前那樣,
明明就是親親的姐妹,說句話也要暗地里打十七八個機鋒,一件小事也能各種較勁了。
而許寧與許宛從來都惟各自的嫡姐馬首是瞻,見嫡姐都對二姐姐這么好了,她們只有更好的,以致這半個月以來,姐妹五個之間的感情那叫一個突飛猛進,倒比過去十來年的累積都要好了。
當然,許宓仍被她們排斥在外,既是因為知道許夷光不喜歡許宓,也是因為她們自己也不齒許宓的品行。所以許宓如今大多數的時間,仍是自己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不過因為心里“志存高遠”,她倒是一點沒覺著失落,只是時不時的暗暗發狠,總有一日,她會讓所有人都明明看不慣她,卻不得不笑臉相對的捧
著她供著她的!
且不提許宓心里是怎么想的,卻說現下姐妹幾個說笑了一回,不覺便說到了下月初去丁司業府赴宴之事。許流光因說道:“丁府的園子雖不大,卻收拾得十分的精致巧妙,可惜二姐姐再將養十日也大愈不了,不然到時候我們大家就可以一起去了。說來說去,都怪舞陽縣主那個毒女,不然二姐姐怎么可能傷成這樣病成這樣,偏她竟只在宗人府待了兩日,便被接回了王府去,明明鎮國公老夫人當時就發了話,要關她五日的,也不知道新安王妃事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真是可惡至極!”
第155章 籌碼
見許流光一臉的不忿,許瑤光安撫她道:“新安王妃為了救女兒,堂堂一個王妃,那樣的事都肯做了,事后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的,何況舞陽縣主也是新安王爺的女兒,再是生氣惱怒,心里也是疼的,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吃苦受罪?總是一個王爺,豈能沒有一點辦法,總歸人已經出來這么久了,咱們再生氣再不平也是枉然了,好在世子妃不是說了,王爺不但將舞陽縣主送去了莊子上思過,還禁了新安王
妃的足嗎,也算是為二妹妹出了一口氣了。”
何況新安王世子妃明顯與新安王妃水火不容,如今新安王妃失了勢,想也知道世子妃一定會好生“關照”她的,所以許瑤光倒是不覺得自家還有什么好生氣不忿的。
許夷光也并不覺得生氣與不忿,她比許瑤光許流光還知道得多些。
當日她吐血暈倒時,自己知道其實并不嚴重,只是忽然心痛難當,引發了吐血,但心痛只是誘因,真正的原因還是她受了內傷,能吐出來反倒是好事。
鎮國公老夫人和大太太顏曦等人卻都嚇壞了,七手八腳的抬了她進內室去,一面還一疊聲的叫著:“太醫,快請太醫——”靖南侯太夫人看起來也嚇得不輕,不過臉色卻更凝重了,似是在震驚于傅御與許夷光之間的感情,竟然已經深到了這個地步,一個只差喊出‘非卿不娶’,一個則嘴上是拒絕了,一轉頭卻吐血暈倒了,也不知
道以后還會生出多少麻煩來?
這是許夷光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瞥見靖南侯太夫人的臉色,腦中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
等她醒來,恢復意識后,靖南侯太夫人已經回靖南侯府去了,不但她,靖南侯府的所有人都回去了,倒弄得許夷光沒了機會告訴靖南侯太夫人,自己是真個沒抱過任何奢望,好叫她安心。
不過轉念一想,她便是說了,只怕靖南侯太夫人也不會信,所以說與不說,并沒有任何差別,她只以實際行動來證明也就是了。
至于她自己時不時便會隱隱作痛的心,就跟生病一樣,雖然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但再長的絲,也總有抽盡那一日的,她能治好別人,自然也能治好自己!
只是當夜她們卻不得不再在琉園留宿了一宿,就怕許夷光病體難支,還一路顛簸著進城回府,有個什么好歹。不想第二日大太太與許瑤光許流光起床后,剛收拾完畢,大太太正吩咐許瑤光許流光好生陪著許夷光,她去前面向鎮國公老夫人辭行,——總歸是別人家的地方,哪適合養病,且許夷光堅持說自己休息了
一晚,已經好多了,今日可以趕路,大太太拗不過她,自己也是滿腹的心事,便同意了。
就聽得下人說,昨兒便已回了城的新安王妃又來了琉園,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與昨兒的垂頭喪氣丟盔棄甲形成鮮明的對比,也不知是發生了什么事?
大太太立時納罕道:“新安王妃還嫌昨兒臉丟得不夠,今兒這是又上趕著自取其辱來了?”
許瑤光與許流光也忍不住冷笑:“見過上趕著討好賣乖占便宜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上趕著找不自在來的,新安王妃的口味可真是有夠獨特的!”
惟獨許夷光心里一動,約莫猜到了新安王妃的來意。
果然半個時辰后,鎮國公老夫人便親自見她來了,委婉的將大太太娘兒三個請出去后,鎮國公老夫人一臉歉然的開口,把新安王妃的來意說了一遍。
卻是舞陽縣主在宗人府大獄待了兩日,白天還好,好歹還有光線透進去,她又是縣主,就算被關起來了,也還是縣主,獄卒們也不敢太怠慢了她,她還覺得日子不是那么難熬。
可到了夜深人靜時,獄卒們大多都回家了,剩下值夜的也只顧著睡自己的覺,誰還顧得上去管她?黑暗陰冷也就算了,最讓舞陽縣主難以忍受的,還是那些個趁夜出來的蛇鼠蟲蟻們,她長這么大,幾時見過這些個惡心的東西了,如今卻豈止是見到,那些蛇鼠蟲蟻甚至還時不時的啃咬她的腳,她惡心恐
懼得數度都恨不能死過去了才好,簡直不知道那兩夜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等好容易撐到第三日天亮后,便哭著與獄卒說要見新安王妃,還許了獄卒無數的好處。
那獄卒利欲熏心,想著只是帶個口信給新安王妃,也不是什么罪過,便傳了話給新安王妃。
正好新安王妃也急著見女兒,所以很快舞陽縣主就見到了母妃,近乎崩潰的大哭過一場后,舞陽縣主與新安王妃下了最后通牒,今日不能接她回府,她就死在牢里,讓新安王妃白發人送黑發人。
新安王妃哪有法子,鎮國公老夫人可是把話撩在那里,要關夠她五日,略施薄懲,還傳了話給自家王爺,自家王爺也已同意了的,她能怎么樣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