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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瞬,他的心情便松快不起來了,天亮了,便意味著救援的人很快就會找到他們,他和她也要分離了。這個念頭讓傅御差點兒就要忍不住立時抱起她,走得遠遠的,讓救援的人晚一點,最好是明日再找到他們了,還是想到許夷光正傷著病著,需要及時有效的救治,上面她的仇人也還等著他收拾,他才一遍
一遍的安慰著自己‘來日方長’,堪堪打消了念頭。
再次低頭去看懷里的許夷光。
她的發髻早在昨日便已散開了,上面的首飾也都掉光了,所以這會兒頭發便有些散亂,還有一縷發絲不聽話,滑在了她玉雪般的腮邊,被不知從何處刮進來的微風,吹得輕輕拂動。
也不知道敏敏會不會覺得癢?傅御想著,自己的心倒先癢癢了起來,忍不住抬起手,替她將那縷頭發小心翼翼的攏到了耳后。
弄好后,他自覺應該將手拿開,可是因著剛才撥弄頭發的動作,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的臉頰,只覺得指尖如同碰到了上等的絲緞般,說不出的細膩光滑。
傅御的心又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正是艱難的想將手挪開又舍不得挪開之時,就見許夷光的睫毛輕輕顫動起來,隨即眼珠也轉了,看起立時就要醒了。傅御近乎是狼狽的收回了手,所幸的確是在他收回手后,許夷光才睜開了眼睛,有些困惑的四下里看了一圈,等意識到自己正在傅御懷中,再想到昨夜的情形,心漏瞬間跳了一拍,兩頰也發起燙來,不敢
看他,只掙扎著要下地:“那個,多謝傅將軍了……”
“敏敏,你這輩子都不需要向我道謝,我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傅御定定的看著她的臉,卻是舍不得放她下地,心里更是只恨時光不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許夷光被他看得臉越發燙了,忽然想起了一個她昨兒想到過,卻很快被她忽視了的問題,那就是她這會兒還不知道狼狽邋遢成什么樣兒,這副樣子讓別人看了去也就罷了,偏讓傅御給看了去,她以后哪還
好意思再見他?
忙偏過了頭去,不讓傅御再看,嘴里則沒好氣道:“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想也知道這會兒一定丑死了……”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嬌嗔得就像是在撒嬌一般,越發覺得不好意思再見傅御了。
第147章 匕首
傅御聽得許夷光以這種撒嬌的語氣與自己說話,卻是滿臉的笑,柔聲道:“哪里丑了,不知道多漂亮。”他兩輩子以來,也沒見過比她更漂亮,更確切的說,是他兩輩子以來,也沒見過比她更合他心意的女子好嗎?眼睛是合他意的,鼻子是合他意的,嘴巴、耳朵、頭發……渾身哪哪兒都合他的意,叫他怎能不
喜歡,怎能不愛到骨子里?許夷光被他話里的柔情弄得心跳又是一漏,冷不防卻想到了彼此的差距,等救援的人來了后,他和她便必須回到各自的位置,他是萬眾矚目的少年將軍,她卻是身份尷尬的罪臣之后,且不說彼此間巨大的
差距了,便沒有這些差距,她也過不了自己心里那個坎兒。
心跳一下子回復了正常,心里的羞澀與甜蜜,還有扭捏也都蕩然無存了,平靜的與傅御道:“傅將軍,還請先放我下地吧,這樣……到底不方便。”
傅御卻還沒察覺到她的情緒剎那間已是幾變,仍舍不得松開了她,只柔聲道:“這會兒還很冷,火也熄了,你身體弱,受不了,還是我抱著你,等太陽出來了,我們再出去吧。”
許夷光自然不肯,從此刻起,她必須要堅定再堅定,不然到頭來便是傷人傷己。
遂堅持道:“多謝將軍好意了,我不冷,還是請先放開我吧。”一面說,一面已掙扎起來,奈何雙腿都使不上力,接連站了幾次,都跌回了傅御懷里。
等她終于意識到不對,身下似乎硌了個什么硬硬的燙燙的東西時,傅御已是臉色發紅,呼吸急促,額角還有汗滲出了。
許夷光到底不是真正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未經人事,幾乎是一瞬間,已反應過來那東西是什么了,耳根和脖子也發起燙來,一動也不敢再動,只在心里發著急,怎么會這樣,現在又要怎么辦?
她心里著急,殊不知傅御心里更著急,著急之余,還有幾分狼狽與難堪,怎么就讓敏敏察覺到自己如此唐突不堪的一面了呢?她還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他可不能嚇壞了她,讓她以后越發避著他。
可要怎么才能解了眼下的尷尬呢,或者直接不解釋?都怪自己,自制力差成這樣,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的自省自控……
正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之時,聽見許夷光語帶困惑的開了口:“傅將軍,你隨身帶著匕首嗎?硌得我好生難受,你幫我一下,讓我站直吧,也好試試雙腿到底是不是真傷到骨頭了。”傅御如蒙大赦,現下可再沒有更好的解圍法子了,忙站起身來,扶著許夷光站好,一面極力平息著自己的身體,一面沉聲道:“應該沒有傷到骨頭,只是扭到了,不過就算沒有傷到骨頭,也得好生將養一陣
子才成,不是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
他昨晚上趁她睡沉后,簡單檢查過她的雙腿,確定沒有傷到骨頭,所以現在有此一說。
許夷光扶著傅御的手嘗試著動了一下雙腿,點頭道:“感覺比昨兒稍稍好些了,看來的確如將軍說的,沒傷到骨頭,不過,仍然很痛,也使不上力,只盼救援的人快點兒找到我們了。”說話間,也極力不動聲色的平息著自己的心跳與呼吸,只覺兩輩子以來,都沒如方才那般尷尬過,又暗暗慶幸,得虧自己如今年紀小,可以裝作什么都不懂,不然這會兒兩人只怕都還尷尬著,不知道要如
何是好了。傅御又不動聲色的接連吸了幾口氣,覺得身體不那么難受了,方問道:“那你現在能走嗎?還是算了,我背你吧,去昨兒我摘野果那個地方再摘些果子吃后,我們便往外走,那樣救援的人來了,也能更容易
找到我們。”
許夷光想了想,決定不逞強,省得雙腿留下什么后遺癥,而且他背自己也好,那便不用直面他的臉,還有他灼灼的眼神了,遂點了頭:“但憑傅將軍安排。”
于是傅御很快穿好外衫,背起許夷光,又再回頭看了一眼山洞,便大步的離開了。
并沒有注意到,許夷光也回頭看了一眼山洞,雖然很低矮簡陋,但她卻滿心的舍不得,心里更是有種感覺,也許這輩子,她再找不到比這更值得留戀的地方,她也再不會有比昨晚更美好的一個夜晚了……吃過野果后,傅御背起許夷光繼續往前走,兩人跟之前一樣,幾乎都不說話,傅御是因為之前的尷尬還未徹底消除,許夷光則是心知出去后,兩個人之間便再難有交集,心情低落,自然提不起說話的興致
。
好在走了沒多久,便聽見救援的人在叫他們了:“傅將軍——”、“許二姑娘——”
傅御豎耳聽了一會兒,確定是在叫他們后,提氣大聲回應起來:“我們在這里,我們在這里——”果然不多時,便見救援的人循聲找了過來,帶頭的卻是鎮國公世子顏昭,一見傅御背著許夷光,兩人至少看起來都好好兒的后,立時滿臉的驚喜,道:“傅四叔,許二妹妹,你們都沒事吧?得虧你們沒事,
不然回去后,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向祖母、傅太夫人還有許夫人交代了。”
說完又吩咐隨行的人:“快給其他人發訊號,讓大家都過來。傅四叔,許二妹妹,你們可有受傷?祖母還讓我們帶了太醫來的,你們放心,馬上太醫到了,便可以為你們查看身體了。”
傅御“嗯”了一聲,輕輕把許夷光放下來,再以自己的身體遮住她后,方沉聲道:“我沒事,有事的是許二姑娘,她可只差一點,就要沒命了,所以我現在只想知道,那個殺人兇手怎么樣了?”因為心情不佳,一開口便語氣不善,眼里更是有殺氣流過,讓顏昭不自覺的便恭謹了許多,道:“傅四……傅將軍放心,青天白日,那么多人都看見了的,舞陽縣主自然休想抵賴,新安王妃也休想護短,已
經讓我祖母命人給送到宗人府去關起來了,只等我們救援的結果,若傅將軍和許二妹妹都平安無事,她還可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否則,就只能以命償命了!”
這個結果傅御勉強滿意,臉色便緩和了些,又問顏昭:“有帶丫頭婆子來嗎?既沒帶,太醫來了也是用處不大,許二姑娘自己便是大夫,那我們這便先走吧,別等其他人過來回合了,省得白耽誤時間。”“可是……”顏昭正待再說,傅煥與傅燁帶著人趕過來了,丁卯幾個也赫然在列,丁卯還十分周到的帶了傅御的披風來。
第148章 自己的人自己抱
丁卯最是知道自家爺心意的,勢必不肯讓旁人看到許二姑娘,更不會肯讓旁個男人的衣裳上許二姑娘的身,哪怕是新的也不成。
是以昨兒把事情回明鎮國公老夫人等人后,帶了幾個侍衛去增援顏昭等人時,便多留了個心眼兒,特地讓人去取了傅御的披風來,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看來,倒是真個派上用場了。
而傅御見了丁卯遞上的自己的披風,果然滿意至極,贊許的看了他一眼,接過披風,便將許夷光從頭至尾罩了個嚴嚴實實,再打橫抱起來,連根頭發絲兒都沒讓其他人瞧見。
這副珍而重之的架勢,在場顏昭傅煥都是聰明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看來傅將軍/四叔要對人家姑娘負責了,雖說以許二姑娘的家世出身,著實高攀不上他,但他若實在要堅持,倒也不是成不了事,畢竟夫榮妻貴,許二姑娘成了傅四夫人,以后她的尊榮自然都來自于傅將軍
了,娘家弱些出身低些又何妨?以傅將軍/四叔的本事才具,也不是那等要靠岳家提攜襄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