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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天分,不知道你這個當娘的怎么說?”
小的不懂事,目光看不長看不遠,大的卻多活了十幾年,總該知道這當中長遠的好處,偏小的又自來孝順,只要大的點了頭,不怕她不答應。
——哪怕昨兒許夷光才出了大風頭,也算是為許家立下了大功勞,現下許老太太依然對李氏半點喜歡不起來,只不過比之前陣子,又要掩飾得好幾分罷了。
李氏早膳時已聽許夷光提過幾句這事兒了,不妨許老太太會這般直接。怔了一下,才笑道:“老太太也太抬舉她了吧,不過就是一次僥幸而已,哪敢就說什么天分了?況過幾日天涼下來后,她便又要與姑娘們一道上學念書了,一來沒那么多時間與精力,二來,萬般皆下品惟有
讀書高,咱們這樣人家的小姐,卻往那下九流去靠,也委實不好聽,縱學得再好,難道還能去太醫院做官,或是給人看病去不成?所以媳婦的意思,這事兒便罷了,多謝老太太費心了。”
對李氏來說,這世上最重要的便是女兒了,為了女兒,她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都絕不會眨一下眼睛,怎么可能明知道婆婆嘴上說得再好聽,其實也只是拿女兒當謀利的工具,還答應她的要求?
許老太太早料到李氏不會一說就答應了,到底不是小事,她總得考慮幾日。
但她卻沒料到,李氏竟會拒絕得這般快,這般徹底,她眼里還有她這個婆婆嗎,真以為她治不了她了?面上的笑便怎么也維持不住了,只勉強控制住了沒讓自己口出惡言,“醫術怎么能算下九流呢,那是懸壺濟世,救死扶傷的大善事,這樣的大善事都算下九流了,得什么才算上九流?前朝談大家不也是大家千金嗎,一樣學醫救人,還有漢時的淳于大家,后人誰不知道她們,誰提起她們來不是滿口稱頌?可與她們同時代的大家千金們,誰知道她們,誰又還記得她們?我知道你愛惜女兒,怕她吃苦受累,可父
母之愛子,當為其計深遠,你若是因為心疼她,便阻了她的前程與光明未來,那不是在疼她愛她,而是在害她!”李氏卻仍是不松口,不疾不徐的道:“老太太的話自是句句珠璣,只是兒媳私心只盼著敏敏這輩子能嫁個好人家,夫婦和睦,公婆疼愛,兒女孝順,便心滿意足了,畢竟平平淡淡才是福,還請老太太體諒一
二。”
那談大家淳于大家是被后人所稱頌銘記,可她們活著時,是多么的不容易,且二人都是一輩子沒嫁人,也沒有兒女,到老時過的什么日子,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讓自己唯一的女兒將來也步她們的后塵?
易地而處,她若有兒子,也一定不愿意為兒子娶個日日拋頭露面,日日不在家中,顧不上丈夫兒女的媳婦。
所以死后再萬古流芳又如何,人都死了,什么都是虛的,還是活著時該擁有的擁有了,該享受的享受了,才最重要。
還有一點,她尊重與支持敏敏的選擇,如果今日是她自己愿意聽從老太太的安排,那她這個做娘的縱再不情愿,也不會說什么。可她擺明了不愿意聽老太太安排,不愿意做她謀利的工具,那她勢必只能違逆老太太到底了!
第91章 大怒
許老太太沒想到自己好話歹話說盡了,李氏仍不同意,她不同意了,夷丫頭自來惟母命是從的,自然更不會同意。心角都氣得隱隱作痛起來,冷笑道:“她學醫就不能嫁個好人家了?只會嫁得更好,公婆與夫君見她能干,也只會越發的看重她敬愛她!你也不想想,因為有你這個母親,她的親事本就艱難了,你不為拖累
了她而覺得虧欠愧對她也就罷了,如今竟還變著法兒的拖她后腿,是想讓她這輩子跟你一樣嗎?”
這話實在難聽,簡直就是打人專往人的痛處上打。
李氏立刻站了起來。
臉雖氣得通紅,到底因為十幾年來在許老太太跟前兒逆來順受慣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她這話才好,只是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看得許夷光是心疼不已,氣憤不已,再也忍不住說道:“好叫祖母知道,我娘正是怕我這輩子跟她一樣,所嫁非人,在婆家舉步維艱,才會不同意我學醫的。難道祖母不喜歡大伯母和三嬸娘日日精心的服侍在您身旁,不喜歡她們將大伯父和三叔照顧得妥妥帖帖,兒女也教養有方,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而是喜歡大伯母和三嬸娘日日在外拋頭露面,日日不著家,不服侍您,不照顧大伯和三叔,不教養兄弟姐
妹們嗎?”
祖母倒真是好口才,把自己心里那些個蠅營狗茍的勾當說得這般的清奇無私,這般的一心為她打算,真以為她是太陽,所有人都得圍著她轉,所有人都得順著她的意思?
“你!”許老太太被氣了個半死,“你竟敢如此無禮的頂撞自己的祖母,滿口胡說八道,真以為我治不了你是不是?”轉向李氏,越發的疾言厲色:“還有你,忘恩負義的白眼兒狼,當初若不是我們家恪守婚約,提早迎了你過門,這些年又一直定時的接濟你的娘家,你早跟他們去那苦寒之地吃苦受罪,指不定一家子都早死
光光了,這樣的大恩,你卻不知感恩,竟還反過來倒打一耙,說你所嫁非人,在我們家舉步維艱,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這么十幾年下來,我們家花在你和你娘家身上的銀子,沒有五萬,也有三萬了,這么多銀子,我就算拿來喂狗,狗還知道沖我搖尾巴呢,你呢,還不如狗!來人,去把二老爺給我叫來,讓他今兒便給我休
了這不賢不孝的白眼兒狼,也省得……”
“娘!”大太太在一旁再也顧不得許老太太會不會遷怒自己了,大聲喝斷了她,“您昨兒不還好好的嗎,今兒怎么就犯病了?來人,老太太犯病了,快打發人請大夫去,再去衙門稟告大老爺一聲!”又喝命許老太太的貼身媽媽和丫頭們:“都還愣著做什么,沒見老太太犯病了嗎,還不快扶了老太太進屋躺著去?明明昨兒都還好好的,一晚上又犯了病,可見都是你們服侍得不經心,等大老爺回來了,有
你們好看的!”
許老太太被大太太這么一喝,才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些什么,真是氣昏頭了,那些話怎么能當著李氏的面兒說出來,以前都不能,如今更不能了。
正好借著大太太給的臺階,眼皮一翻,身體一軟,讓她的貼身媽媽和丫頭們給七手八腳的扶進了內室去。大太太這才滿臉歉然的看向身姿筆挺,面白如紙,卻反而沒了淚的李氏,道:“二弟妹,娘這是忽然犯了病,才會胡說八道的,只怕她說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牙齒和嘴唇再要好,也
還有磕著碰著的時候不是?”
隨即看向許夷光,“夷丫頭,你也是,你祖母也是因為疼你,才會著急的,你怎么能那樣說呢……好了,事情既已過了,也就各自撂開,誰也別提,誰也別放在心上了啊。”
‘事情既已過了,也就各自撂開’,怎么撂開?
剛給了人一刀,傷口還鮮血直流呢,就要人笑著當沒挨這刀一樣?
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這么便宜的事!
許夷光冷冷一哂,道:“大伯母這話說得輕巧,合著被羞辱的人不是您……”
只可惜剛起了個頭,就讓李氏給喝住了:“敏敏,不得對你大伯母無禮!大嫂,老太太既犯病了,我們母女便先回去了,省得留下來也是給您添亂。”
許夷光滿心的悲憤,她娘被羞辱至廝,叫她怎么咽得下這口氣?
她現在只想魚死網破的大鬧一場,把積了多年的那口惡氣出了后,便帶著她娘立刻離開許家,哪怕餓死在外面,也絕不再回來!
可李氏滿臉的哀婉與乞求,她也做不到視而不見,置之不理,只得咬緊牙關,把悲憤與眼淚都強逼回去,上前扶了李氏便往外走。
卻是才走出沒兩步,就有婆子喜氣洋洋的跑了進來:“老太太,大太太,鎮國公府打發人請安送禮來……”
話說到一半,才感受到屋里的氣氛著實不對,后面的話便戛然而止了。
但已足夠大太太喜出望外了,忙道:“快請進來,快請進來!”
等婆子應聲去了后,才想到人鎮國公府沖的正主兒是許夷光,忙又看向李氏和許夷光,笑道:“幸好二弟妹和夷丫頭還沒有走遠,不然可不得又跑一趟了。”
許夷光方才聽得內室里有過一陣小小的騷動,知道一定是許老太太聽了婆子的話大喜過望所致,她怎么可能讓許老太太如愿?
扶了李氏就要繼續往外走。
卻讓李氏反給拉住了,話是沖大太太說的:“是啊,幸好我和敏敏還沒來得及走。”嚴厲的眼神卻是給許夷光的。
也所以,鎮國公府的兩位媽媽進來后,直接就見到了許夷光。二人都是一副精明干練的樣子,給大太太李氏等人行過禮,給許夷光磕過頭后,笑道:“我們老夫人昨兒回府后,何太醫又給她老人家施了一回針,休息一晚后,今晨起來,已經好多了,也能說話了,只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