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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降低標準,也能得到這么多的感動,可見她有多喜歡小蜜。這畫面要是
給現實中的蜜看到,她大概會覺得不舒服吧,明想,背脊冒汗。
完全沒受到影響的小蜜,繼續說:「一些書上提到,這些傢伙為了確保娼妓
的賣相好,所以從來不打正面。沒有證據能證實,那位守在巷口的,會真如書中
描述的那樣。但我就是不喜歡他的表情和動作,一副真以為自己只要敢出手威脅
人,在那地方就能算得上是個人物似的。」
「比起嫖客或窺淫者,我更討厭這個手拿皮棍的傢伙。這或許是一種很幼稚、
幾近故意找碴的心理,卻讓我坐立難安。我無力查證,因為我沒有像凡諾那樣的
能耐,而他也不太可能幫忙我做這些事。就算真查出那個手持皮棍的傢伙有做出
什么令我無法忍受的事,憑現在的我,也很難擊倒他。我的身體還未成熟;大概
還要再過一年,我的身體才有可能比一般的成年工作犬要強壯。
「唉唉──我該思考的不是這些。在這個月內,我至少該決定我未來的對象
該屬於什么階級。而令我十分高興的是,一些看來正經、正值的男女在結婚生子
后,還是常常會為了生育以外的理由做愛。即使他們都接受所謂優秀、合理的教
育,也不愿意完全拋棄刻印在他們靈魂深處的熱情。」
「雖然我具有兩性特徵,但在整體外形上,我應該偏向女性。這樣的我,卻
極有可能愛上女人。即使是在這樣標榜進步與文明的時代,我還是常聽聞有此性
向的人被法院處以極刑。那些官員和教士,在遇到這種事情時,就不會睜一只眼、
閉一只眼了。雖然我目前所在的地方尤其標榜著進步和文明,但我想,世上目前
沒有哪個國家是足以被如此形──」
突然,明腦中的聲音停下來了。不僅如此,她眼前的一切都瞬間停滯。原先
小蜜講話時,耳朵會微微晃動。當她變得比較激動時,還調整四條腿的距離,一
副好像隨時準備站得更高似的。而現在,她連呼吸和眨眼的動作都不再出現,像
是真的變成一座雕像。
過約十秒后,小蜜身上還出現一堆灰色的裂痕,這尤其讓明感到不安。
連空氣的質感都變了,明想,過分一致的溫度,灰塵都停在半空中,即使用
力揮手也無法起風。光線好像也變得不太一樣;一直到現在,她才注意到,紙牌
原本的光芒其實存在有些微的顫動。
有超過半分鐘,明不敢移動腳步,連呼吸的速度也放慢不少。而當她不小心
踩到腳邊的書本,才發現周圍的一切都不如她原先以為的那般脆弱
書本一樣充滿灰色裂痕,整體卻得像鐵塊那般硬。摸起來的質感既像臘,又
像皮革,明想,試著把鼻子貼上去,卻只能隱約感受到一股玻璃般的涼意。而這
一次,她不想試著敲或踢它們;硬度提高后,邊角感覺是更為銳利了。
蜜想,夢越是接近尾聲,就越是容易被法術影響。呼一口氣的她,在四只腳
都踏到地上后,很快開口──很明顯的,她的聲音較小蜜成熟、低沉得多──
「真是讓人難為情啊。」
明睜大雙眼,往右轉身。現實中的蜜出現了,還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五步;明
驚訝到差點忘記呼吸。
蜜看來遠比小蜜要粗壯,眼神也更為銳利。前者的毛發不僅較后者來得長和
密集,連毛發的光澤也較多層次。兩人的輪廓差異相當大,乍看之下幾乎無法重
疊在一起。但之中,小蜜臉上容好像常感到疲累、害怕的線條,只是隨年齡變得
稍微模糊,而非完全看不見,明想。
這一次,不是記憶核心又有什么變化,而是蜜本人潛入她的夢里。兩人直接
相見,和明先前潛入絲的夢境里時不太一樣。不見得是因為法術的差異,明想,
知道自己和絲的夢境在本質上就相當不同。
夢里的觸覺和嗅覺等可能都不太真實,明盡管曉得這一點,還是想要把蜜抱
在懷里。而明才剛伸出雙手,蜜卻伸直前腳,伏在地上。垂下耳朵的蜜,吸一下
鼻子,說:「不好意思,讓你看到這些。」
蜜如此多禮,反而會讓明覺得冷冰冰的。半秒內,明從腰后到頸子兩側的肌
肉都微微一縮。而想到自己先前的表現,更是讓明吞一大口口水,嘴角迅速往下
垂。
剛才的過程,蜜可能全看在眼里,明想。看過蜜先前的態度后,明覺得她可
能不會很反感,說不定還會感到很高興。然而蜜現在看來很嚴肅,讓明不敢太期
待后一種可能性。
蜜抬起頭,說:「為什么夢境會有這些變化,你似乎早猜到了。」
明點兩下頭,把自己先前有關於觸手衣的種種推論說出來。
蜜動一下耳朵,說:「這種現象,應該被稱為資訊嵌入。如你所見,就是我
的記憶在你的夢中強制展開。雖然看似形成一大篇文章,但內容其實有不少粗糙
之處。你盡管放心,這除了嚴重干擾夢境之外,并不會對你的精神有太多影響,
而你醒來后也不一定會記得。」
蜜先坐下,再慢慢趴到地上。垂下耳朵的她,眼睛幾乎只看著地面,說:
「剛才,我已經幫你把這問題解決。事實上,即使放著不管,這現象也會在兩天
之內消失。」
和以往一樣,她非常關注明的身心健康。而有蜜的保證,明在感到松一口氣
的同時,卻也對「醒來后也不一定會記得」這一段感到相當不安。
相較於先前蜜主動提到的內容,明這次在夢里見到的事都不是特別要緊,但
一樣有助於她了解蜜的個性。相當的有價值,明想,希望自己醒來后不會忘記。
這也顯示,蜜比較喜歡直接用講的。雖然沒也不是很方便,但至少內容是受控制
的,明曉得,就是隱私問題。
雖然內容有些沉重,而蜜的選擇也必須尊重,但在明的內心深處,難免會期
待能多作幾次像這樣的夢。
蜜繼續說:「畫面雖是以我的童年為基礎,但因為多個時間點的記憶彼此纏
繞,所以結果是有點偏離現實的。」
蜜看著小時后的自己,呼一口氣,「其實在從那間妓院回來的當晚,我對此
事的反應并沒有這么激烈──心里也許是有類似的情緒,而這一點情緒也確實是
我往后想法的雛型──;嚴格上來說,我是在過了好些年后,才覺得自己在這個
時間點,至少該有這類看法出現。」
雖然繞了些圈子,但不算太難懂,明想;小蜜剛才的表現,很符合蜜的理想。
但在現實中,當時的她即使有所不滿,也不會像夢中表現的這樣憤怒。顯然蜜在
小時后,對自己還沒像現在這般嚴厲。
明覺得這樣比較合理;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不是因為她對心理學有什么深
刻的理解,而是她想維持小蜜在她心中的形象:柔軟、嬌小,又天真。很快的,
明覺得這樣的自己有點差勁,但不把煩惱顯露出來;蜜現在很有分享欲望,明想,
既然如此,就不該讓蜜誤以為她沒有耐心聽下去
蜜閉上眼睛,說:「隔天,我是去重新翻閱有寫到性服務業和社會問題的書
籍,卻沒有太多情緒起伏。每次,我一讀到描寫殘酷事實的段落,就會在腦中說:
人類就是這個樣子。有不只十年時間,我只需要在腦中重複這一句話,就能
夠對親眼目睹到的亂象視而不見。而我一直要到很久以后,差不多是在凡諾死去
的前一個月,才有渴望他改善這一切的想法。」
有將近十秒,明不知道她坦為何要承這一切;這些話顯然對蜜的形象沒有正
面幫助。而在腦袋變得更加清晰后,明才發現,蜜是認為她有權知道真相。
即使是最不堪的段落,蜜也想要盡可能減少修飾。她討厭說謊,特別是在明
的面前。蜜曉得,自己仍稱不上是有足夠的勇氣。但至少,她已經一點又一點的
示出自己的真面目。
光是看見明的眼睛,就足以讓身心放松不少,蜜想,接著開口:「不久之后
──應該就是在晚上十點左右──我會和你說得更清楚。」
明曉得,蜜沒辦法現在就說;在經歷剛才的過程后,蜜需要幾個小時來調整
心情。
垂下耳朵的蜜,又開始舔自己的左前腳。這是不自覺的動作,反應出她對剛
才的經歷依然余悸猶存。蜜甚至沒發覺,自己的視線已經從明的身上移開。所以
當明的膝蓋出現他的右腳前時,她睜大雙眼。
明敞開雙臂,把蜜給抱在懷中。令明驚奇的是,觸感和現實中一樣。似乎是
當兩人的意識特別靠近時,腦中各個區塊的活躍程度就會上升。這樣可能會妨礙
休息,明想。但在這陰暗的環境中,她就是想讓自己的陰蒂、乳頭和肚子都碰觸
到蜜的毛發。
明吸一大口氣,說:「無論有什么樣的心事,都盡管和我分享;當然,得按
照你期望的節奏來。」
先前,她就和蜜說過類似的話。其實到現在,明仍覺得自己不適合說這種話。
好像假裝自己很成熟,懂得比對方多似的,明想,感覺對蜜有些冒犯。而即使怎
樣都顯得笨拙,人生經驗又差非常多,她還是想要幫蜜分擔心中的苦惱。
明難得──單就這一陣子來說──是因為緊張,而不是因為性欲高漲的緣故
而導致心跳加快。而她也只有在和蜜相處的時候,才會如此緊繃。若不是因為被
蜜的前腿擋著,她的肚子下緣是有機會碰觸到蜜的主要觸手。
有可能在夢中激起蜜的強烈性欲嗎?明想。她也發現,自己只要一緊張,就
會忍不住用下半身思考。
過了快十秒后,蜜才注意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太少了。在被明抱在懷里時,
蜜盡管內身心的感受都相當豐富,外在的表現卻常常跟一塊石頭沒兩樣。蜜身體
的敏感程度不會比其他人差,明的做法也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在剛才的過程中,蜜當然是有得到不少感動。然而,她就是會在不知不覺中
去壓抑。
蜜想,人們在親熱時,每一下的呼吸控制和肢體動作等,通常都是為了使體
內的熱流翻騰更為順暢。這既是為了持久,也是為了能清楚感受到快感,明是如
此,絲、泥、露和泠也是。
而今天,蜜剛開始和明做的時候,有好幾次都是為了分散注意力。幾乎就像
那個廉價妓院的娼妓在應付客人般,蜜想。下一秒,她感覺胸腹非常緊繃。從過
去到現在,她都不希望這兩者間的相似度超過五成,更不希望自己就是造成兩者
差異縮小的元兇
蜜當然很喜歡明,也想要更直接去回應明的熱情對待。然而,在蜜內心深處
卻,又有個聲音告訴她:你不該在這過程中感到快樂。語氣非常嚴厲,似乎真是
來自良心,總能讓蜜的胸口一陣緊縮。這個聲音甚至還說:你該為你現在得到的
快感感到內疚,甚至羞愧!
為什么會有這些想法?蜜其實很清楚。是一段不愉快的經歷,而她其實不怎
么想透露給明知道。
蜜也曾試著控制這些念頭,卻從未真正成功過。很顯然的,這是一種病,她
想,應該已經在腦中的每一處扎根,可能永遠都不會好。而正因為有這些困擾,
明的存在才更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即使只得到這么一點回應,明一樣十分樂在和蜜親熱的過程中。明真的是完
全沒有一點應酬的意思;即使沒有先前高潮時傳來的能量,蜜也能夠從她的體味
和心跳等感受到這一點。明對每一個觸手生物都是如此,原本觸手生物對喂養者
的期待,還不敢有她至今表現出的一半水平。
所以──無疑的──在每個觸手生物的心中,明就是女神般的存在;他們對
她的形容,無非是溫柔、偉大和充滿包容心等。當然,一般人類是不會認同的,
蜜想,所以明和觸手生物的關系,永遠都只能是秘密。
盡管對那些普通人有戒心,蜜也不會要明遠離他們;那會顯得偏執,有控制
狂色彩。何況這些普通人對明來說,還是有許多無可替代之處。
正確的說,是明有資格一次享有所有的幸福,蜜想,不需要拋棄任何一邊,
這才是健康的喂養者。而觸手生物都不會忘記,他們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全力避
免明受到普通人的傷害。所幸從目前的情形看來,明只會和觸手生物發生性行為。
這表示明受傷、得病的機會趨近於零。
然而,蜜在放松的當下,胸口也很快罪惡感就被罪惡感給占滿。其實一直到
今天,她仍會覺得,是他們毀了明的正常生活。
明若沒有和觸手生物接觸,說不定會過得更好。她如此盡心盡力,除了本性
善良外,也像是因為她認為自己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即使肉室里有座池子能夠再
生處女膜,明也無法認為自己能像過去那般乾凈;觸手生物已經在她的人生,造
成不可抹滅的傷口。而她近日種種表現,都是這傷口化膿的結果。如果用這種角
度思考,要說他們目前體會到的一切,都在隱約預告一個極為黑暗的未來,也不
是完全沒有說服力。這樣的話,就連從明身上感受到的溫暖、慈愛,也不能夠─
─
不對!蜜想,把自己腦中的過分悲觀給趕跑。其實不只是觸手生物,連明也
多多少少都有過像這樣的揣測。而明早就不會擔心這些事;因為絲、泥和泠的貢
獻。明的態度,也讓其他人的罪惡感都減到最少。在正式明成為喂養者之后,有
關未來的諸多美好景象,就自然浮現在大家心中。除了蜜,她到現在還不敢相信,
就連為當下的幸福而努力都會猶豫。
很顯然的,除了她之外,其他觸手生物和明的相處態度都已經進展到另一階
段。身為觸手生物的領導者,也是所有觸手生物的導師,竟然到現在還常回到在
初次和明見面時的心理,蜜覺得,自己這樣很不應該。
前一次已算是大有改善,但進步空間還是很大,蜜想。若她也要像其他觸手
生物那樣,跨入另一階段,就必須得要更進一步。
「今天晚上──」蜜說,看著明,「再和我做一遍吧。」
對現在的蜜來說,這是最佳的選項。不只是最后的高潮,連前戲也有助於她
走出傷痛。每一下舔舐、揉弄,都能讓感受到明的善意,蜜想。每次隨著性欲上
升,蜜都會覺得內心不再緊繃得那么厲害。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在回想到最不愉
快的幾段經歷時,也不至於失控。
明的頭發、體味、乳房、肚子以及陰道,都有著術能之外的治癒效果,蜜想。
漸漸的,蜜不單是肉體,連精神上也開始依賴明。
這應該不是一件壞事,蜜想,老實說:「無疑的,和你做愛,是我這陣子最
感到愉快的事。
明睜大雙眼,嘴巴微微嘟起。看到明的表情,蜜羞到把頭往右轉。她在以下
巴磨蹭過明的左邊鎖骨后,說:「沒錯,我在夢里也發情。因為這個環境實在太
灰暗了,而明又一直光著身子。」
或許連體內殘存的酒精,也是導致性欲高漲的主因,蜜想,然而這一點實在
不太浪漫,所以她沒有說。
明相當期待晚上的到來,而在看過先前的景象后,她覺得自己應該理出更有
深度的想法才對。也該多說些話來回應蜜才對,明想,不然就顯得只是單純的想
要靠做愛來放松。
但這樣也沒什么不對,且在相當程度上,蜜應該也是這么期待的吧?明想。
為了使蜜更加放松,明鼓起勇氣,說:「就算你是因為回憶到廉價妓院內的
場景而感到興奮,我也可以接受喔。」
有幾秒,蜜屏住呼吸。她從頸子到背部,有超過一半的毛發都豎起。明吞一
口口水,瞇起眼睛。然而,蜜沒有生氣,只是非常緊張而已。她繼續回避明的眼
神,幾乎快把半張臉都給藏到明的腦后。
過了快半分鐘后,蜜才開口:「我們無論是做到哪個階段,與那種地方的重
疊程度都不算大喔。」
不徹底否認的態度啊,明想,接著說,「我曉得,」她兩手輕摸蜜的尾巴,
「但我希望在這么說之后,能讓蜜的幻象范圍擴大,思緒更加自由。」
又一次,明擔心自己表達得不算好。一但試圖關心到更深層,那種自以為是、
甚至侵犯的感覺都會迅速增加,明想。當然,這得看對方是傾向於用哪種角度來
解讀。
果然,蜜的眼中沒有一絲怒意,吐息中更未顯露出任何不耐。其實,在明解
釋之前,她就已經弄懂明的想法。蜜也曉得,自己的確是常顯得過分嚴肅。如果
一直都那么緊繃,她即使再做十次,也無法徹底放松,明想。
而明剛才的話,也傳達出一個簡單、大膽的訊息。她愿意滿足蜜的需求,
即便那會使她們的做愛過程帶有性服務業的色彩。這也可以被視為是一種浪
漫吧?明想,接著開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盡管向我要求。要成為喂養者,
本來就是以足夠的付出為前提,不是嗎?」
在這一步驟之后,蜜需要的就是的性挑逗,明想,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
更淫蕩一點才對。
目前熱度還不算高,而明一改先前的風格。哈一口氣的她,先把蜜的兩只前
腿慢慢抬起。
在用兩邊鎖骨頂住蜜的腳掌后,明迅速張開雙腿,用陰部輕擠蜜的乳房和觸
手根部。瞇眼微笑的明,慢慢吸氣、吐出舌頭。用這種彷彿高潮前的表情來勾引
蜜,明想,應該不會太過頭。
蜜動一動耳朵,主動張大嘴巴。明也吸一口氣,伸長脖子。兩人接吻,而蜜
的頭一下舔舐,就把明的右邊臉頰給撐到鼓起。
雖然唾液不是非常多,舌頭的觸感倒是沒有一點失真,明想,在夢里深吻,
感覺也不錯。
而她也發現,蜜的眼睛周圍有些濕潤。是眼淚,明想。不單是因為先前的傷
心和緊張,還有複雜的情緒,而這多少是蜜不想再過份壓抑的證明。一開始,
明想假裝沒有注意到。過約兩秒后,她覺得這樣的自己又顯得不夠體貼。
於是,明先以雙手食指尖,幫蜜把淚水抹開。下一秒,明試著吻得更深。用
舌頭攪拌唾液和嘴唇吸吮時的聲響,多少能把蜜哽咽、吸鼻子的聲音給壓過。
就在明剛感覺腦袋放松的時候,周圍的畫面也開始變得尖銳。一些多彩的針
狀物,把周圍的空間都給填滿。蜜沒法摸到它們,行動也不會受到影響。雖然眼
前的景象有些可怕,卻只是表示這一場夢已經徹底告一段落;這些既像是筆觸,
也有點像是油漆碎片的東西,相當於一場夢運作到最后所產生的灰燼。
不再移動的明,盡管還維持原來的姿勢,卻已無法在抱住蜜的身體。明成為
背景的一部分,而蜜又變得和剛進來時一樣。
明已經從夢境中脫離,蜜想,等腦袋的多數區域都沒像先前那么活躍后,明
就會進入更深層的睡眠。
一直要到現在,明才開始徹底休息。看到明從這環境脫離,蜜在感到很放心
的同時,也難免會有種失落感。
在明離開后,周圍的一切又有新的變化。書架、書籍和紙牌等,首先變得細
長,再彼此繚繞。從動態看來,它們最終會縮成一個點;像是一堆煙,全擠入一
個細小的通風口內。
不久后,明的影像也有一樣的變化,并混入由書架、書本和地板構成的線條
中。人在變形后,就比線條簡單的書本還要難以辨識。即使曉得明的意識早已遠
離此處,蜜還是會因為感到不忍心,而沒法再看下去。
過幾秒后,蜜也稍微被這空間牽引。一開始,她沒有什么反應。就算被卷如
其中,也不會有什么嚴重的后果,蜜想,只是和明一樣,睡得更沉而已。在先前
連續的施法之后,蜜是需要休息一小段時間。然而在接下來的一小時內,她想要
維持清醒,這樣才好照顧明。
明今天的對象是她,那就表示她不該把太多工作交給其他人來做,何況她還
有將近半天時間都避著明。這不單是在盡義務,也是在享受福利,蜜想,慢慢呼
一口氣。脫離夢境的她,四只腳離開地面。周圍的幾團白色光線逐漸變強,籠罩
在蜜的身上。
明睜開雙眼,從床上醒來。和前幾次一樣,她在肉室里睡著,然后被送到房
間里。
明兩手摸自己的肚子,慢慢開口:「就算睡得很熟,也不至於一點搖晃或碰
觸都感覺不到。特別是這一陣子,我的體重又增加不少。」
這表示他們應該不是用雙手或觸手抬,而是控制大片肉室地面,把她慢慢送
到床上。蓋上毯子的部分還算容易,而竟然連套上睡衣的過程也不會驚醒她。這
大概得透過法術才做得到,明想,不曉得是誰負責的。
誰都有可能,也許超過兩個人。總之,他們的動作非常細緻,讓她睡得非常
好。
就是這一點,讓她有些擔心。從精神如此充足的情況看來,明覺得自己可能
睡不只三小時,也許還超過八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