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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房東

字?jǐn)?shù)：7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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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我嘴巴微開，非常驚訝。凡諾吐一口氣，說：「研究時間只耗費不到三十年，

以那樣離譜的目標(biāo)來說，算是極快的了；其實他們只成功穿透術(shù)素急流，但在這

之后，他們又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雖然我們要到達(dá)月球很困難，但只要穿越術(shù)素急流，

位於洞口兩端的世界就會自然靠近。」

「注意，這和登月是完全不一樣的邏輯；兩邊瞬間靠近，距離根本等同於不

存在！還好這現(xiàn)象只是區(qū)域性的，也僅是暫時性的；這表示我們不會一個不小心，

就讓兩個世界相撞。幸好如此，不然實在太可怕了！」

說完，凡諾抱著頭，咬著牙。他兩手慢慢往下，抓著耳朵，像個快要崩潰的

老人。這不像是演出來的，而在我有揣測前，他繼續(xù)說：「那不到一分鐘的

拉近，就足以使我們在穿透的瞬間，進(jìn)入另一個世界。這事也證明，我們的確需

要術(shù)素急流來隔開多個世界。這已經(jīng)是夠偉大、夠令人興奮的消息了，也蓋過我

當(dāng)時研究的光芒。」

對於自己的研究相比之下顯得不那么偉大，凡諾看來一點也不感到遺憾。此

時，他嘴角上揚的線條十分柔和，顯然是真的為那些大賢者感到高興。他瞇起眼

睛，接著說下去：「而更棒的是，只需要轉(zhuǎn)換方位，就能夠從地球通往不只十個

世界。詳細(xì)的做法和各世界的生態(tài)等我就不敘述了，總之，在確定與其他世界確

實能來往，和做過一些簡單的探索后，大賢者們開始準(zhǔn)備帶一幫人離開這里。」

我點頭，而凡諾卻不滿意我的反應(yīng)。他指著我，說：「你應(yīng)該更驚訝一點，

這可不是橫跨大陸那樣小家子氣的旅程；他們離開了地球，而在出發(fā)之前，我們

就能確定，這一趟絕對是會離開銀河系！對於那些只因無法登月，就意志消沉到

活不下去的人，我是不會收回對他們的任何負(fù)面評價；而如今，有人能夠輕易做

到比登月還要夸張的事，我當(dāng)然還是會忍不住讚嘆！」

我根本在心里吐槽他先前對於登月的態(tài)度，而他莫名在意這種小細(xì)節(jié)，其實

讓我感到比較安心。這表示在他怪異的外表下，真的有一部分非常像正常人，我

想，或許還像是一名年輕人呢！

凡諾閉上雙眼，有些陶醉的說：「啊──他們應(yīng)該就是到另一個宇宙去了。」

他們？我注意到一個疑點，凡諾怎么沒跟他們一起過去？而我不用問──其

實我也不敢問──，他馬上就做出解答：「然而，我卻被他們排除在外。」

說完，他閉緊嘴巴，雙拳緊握。雖然他的表情沒顯露太多，但我從他稍亂的

心跳聲能清楚判斷，他對此感到極為沉痛。不應(yīng)該停在這里的，我想，既然他都

說到這一段，就該說個明白；而比起問為什么，為他感到不平，顯然比較有機(jī)會

讓他把原因說個詳細(xì)。

我在思考幾秒后，小心翼翼的開口：「可是你那么聰明──」

「當(dāng)然聰明！」凡諾大吼，雙眼圓睜。如果他現(xiàn)在不是站在陶板上，而是坐

在書桌前，他剛才應(yīng)該會很用力的捶桌子。

他在使勁吸一大口氣后，說：「也許資歷不比幾個最老的！但我無論是在成

就還是在經(jīng)歷上，都超過世上九成九的召喚士；論實力排名，我就算不是或

第二，至少也是第三位。」

「然而，他們帶走上九成九以上的召喚士，不少還是我先前告訴你的三流貨

色；那些玩小把戲的街頭藝人，他們根本就是糟蹋上一代成就的敗家子！」

以聰明著稱的召喚士，竟然會讓不成才的子孫繼承，我想，排除某些人用激

烈手段獲得家族事業(yè)這一項，那應(yīng)該就表示不是所有召喚士都很長壽，才不得不

如此；不見得是因為沒有能耐延長壽命，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想活得太長。不用提

到歷史，光是文學(xué)作品里對於短暫生命中的種種悲苦描述，就讓我曉得這并非沒

有可能。

相較於正在冷靜分析的我，凡諾的情緒看來是還要激動好一陣子。他不僅心

跳越來越大聲，身上甚至還出現(xiàn)幾絲熱氣。咬著牙的他，看著天空，說：「啊─

─是的，因為發(fā)現(xiàn)可以在半世紀(jì)之內(nèi)就達(dá)到一切理想，所以大賢者們突然變得大

方起來了。那些個忘恩負(fù)義的傢伙，我恨──」

預(yù)料到他可能接下來會謾罵好一陣，我為了在短時間之內(nèi)得到資訊，再

次插嘴：「所以，他們是因為忌妒你，而一起陷害你？」

我承認(rèn)，自己真的是一點也不老實；凡諾沒法同行的事實或許就是我剛才講

的那樣，但我覺得更有可能的原因，是他太難與其他人相處；他也許做過一些讓

九成九以上的同行都感到發(fā)指的事，才導(dǎo)致自己被排除在外。這樣想，應(yīng)該不算

太過分，我想，很高興凡諾不會讀心術(shù)，不然給他聽到我的真實想法，就有可能

把我大卸八塊。

他畢竟是我的創(chuàng)造者，我支持他、想讓他感覺好過這幾點，是一點也不假的；

而因為觸擊內(nèi)心深處的不愉快記憶，更加激動的他，更容易發(fā)泄式的講出所有真

相；這樣對他而言比較健康，我也能一次獲得大量資訊，算是一舉數(shù)得。

我原以為他會大聲回答說：「當(dāng)然！」而實際上，他只是小聲的說：「其實

也不是這樣。」

見我一臉疑惑，他馬上解釋：「他們不喜歡我倒是真的，因為我把部分情緒、

記憶，都給抽出去。通常他們不會反對一個召喚士在某種程度上改造自己的身體，

無論是為了延年益壽，還是為了強化使用法術(shù)的能力。」

「而我還涉及到更深入的部分，這對大部分的人來說，都算是有些過頭了。

所以不只是大賢者們，連其他召喚士都認(rèn)為，像我這樣的人是毒瘤。他們曾明白

表示，我的加入，可能會讓於新世界定居的大部分的召喚士都變得和我一樣。」

「因為到了那邊，召喚士在一個范圍內(nèi)的人口密度，將會是前所未見的高。

盡管我這種聽來充滿魅力的技術(shù)既早就不是秘密了，甚至不是我發(fā)明的。但讓年

輕的召喚士時常接觸我這種極端成功的例子，是有可能會一下造成流行。」

「像我這種人，被視為是極為偏離人類的。我還記得，大賢者中的最具資歷

的傢伙，曾指著我的鼻子說：召喚士再怎么不同於一般人，也不可以對自己做

出改造靈魂之事。你犯了我們的大忌，而這和你出手幫助我們是兩回事。除非你

愿意把自己的記憶、心靈重新釋放，否則我們無法讓你加入！」

「因為諸多原因，我是不可能照他的話做的。那時，我才了解，原來我和他

們真的不是同一路人；即使我的才能遠(yuǎn)勝過他們，他們?nèi)詴驗楸任蚁袢祟悾?

覺得自己比我優(yōu)越。他們之所以不在這之前就和我講清楚，當(dāng)然是因為需要我的

知識和技術(shù)，而他們也確實給了我不少好處做為交換。」

「但我想，他們到了那邊，有些人終會走上跟我一樣的道路，說不定還是由

大賢者帶頭。因為他們的人數(shù)、性別比例，無法保證他們在那種環(huán)境內(nèi)能夠成功

繁衍。這表示，維持自身的存續(xù)、穩(wěn)定性，將成為他們最主要的議題。再不然，

他們就是被那里的什么給消滅，或者死於自相殘殺中。這些傢伙只做過簡單的探

索，記得嗎？而且那種地方可沒有什么娛樂，自然景觀又和我們這邊差異相當(dāng)大。

別說是年輕的召喚士，連年紀(jì)比我大的，在精神上都遲早會受不了的。在那種環(huán)

境下，不選擇走和我一樣的道路，我看是不可能的。」

「他們在一八一一年的十一月一日出發(fā)，然后我就再也沒有看到他們。我無

從得知他們那邊的最新資料，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是生是死。」

原來大部分的召喚士都離去了，我想，不然的話，像這樣的大城市內(nèi)應(yīng)該會

有凡諾的同類。不只有他會調(diào)整自已的部分記憶與情緒，我意識到這一點，

卻不期待看到召喚士；這一段故事也顯示，留下來的只會是怪人中的怪人，

我實在不想再遇上半個。但我又有種預(yù)感，可能在短時間之內(nèi)，就會見到幾個能

正確敲到凡諾家大門的人。

此時，凡諾的神情平靜，呼吸平穩(wěn)。盡管應(yīng)該還有不少細(xì)節(jié)可講，但他要說

的都已經(jīng)說完了。我猜，他剛才透露的，可能比他原先預(yù)期的還要多。而從他身

上透出的些許疲態(tài)，讓我曉得，自己不該再問問題。

我們轉(zhuǎn)身，順著過來的路線回家。一路上，凡諾都踩在那兩塊陶板上。可能

是受到他的情緒影響，陶的移動速度變慢許多。這使得我能在離開較骯髒的區(qū)

域后，就選擇用走的。我能跟得上他的速度，而走路有助於思考。

凡諾創(chuàng)造我，似乎有很大的一部分，只是為了證明他自己的理論和能耐。這

無所謂，我想，只要我身上的一切設(shè)計都像他說的那樣，那接下來該煩惱的問題，

基本上就只剩下該如何找到對象，以及如何與該名對象維持長久關(guān)系而已。

按照凡諾的描述，我要是體內(nèi)沒有一點術(shù)能，根本就沒法活下去。顯然，他

在我出生前，先用某種方式把術(shù)能灌給我。說不定就是把尚未蘇醒的我，放到正

在兩個交媾的人之間；如果是利用催眠那一類的法術(shù)，他應(yīng)該做得到這種事。

我在思考出生前的許多可能時，也替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下定決心：以后要說

做愛，別說交媾。哪種說法比較粗俗，我不太確定，但重點是那個「愛」字；聽

來是很無趣的堅持，但有助於我時時提醒自己。未來，我當(dāng)然要找到一個愛我的

人；和一個不愛我的人做，之中的交易和強迫等成分就會激增，而我是一點也無

法忍受。

雖然我看起來完全不像人類，但我應(yīng)該還是能夠做出選擇，哪怕實際上我找

到對象的機(jī)率是微乎其微。做為我的個對象，當(dāng)然不能只有一點喜歡我而已；

別只是應(yīng)酬或好奇，而是要真心想和我建立長久關(guān)系。要求是有些太高，但我還

年輕，有多一點期待是正常的。盡管我還未性成熟，但我確實已開始有些渴望。

無論我是否愿意，先前在廉價妓院看到的景象、聽到的聲音、聞到的味道，

都已經(jīng)深深烙印在我的腦中。之中骯髒的部分還是讓我很難受，我死也不愿意和

那個男人有一分重疊。我的次，必須是在一個乾凈、舒適的環(huán)境，絕不能像

廉價妓院那樣。凡諾會給我一個房間嗎？而比起問他會不會，我現(xiàn)在更在意氣氛

的問題。

除了整潔之外，最好還要有一些花朵。這表示我需要一些錢，或者我乾脆勤

勞一些：自己種，或到郊區(qū)去採。后一種聽來是個很粗糙的主意，但也是個辦法。

即使是在冬天，憑我的身體能力，半天下來的收穫也不見得會非常少。我只要發(fā)

揮創(chuàng)意，應(yīng)該就能利用數(shù)量有限的花朵營造美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