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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恩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就是賀榮熙和易蘭了,賀榮熙不在,她大多數(shù)時候就和易蘭混在一起。賀榮熙曾經(jīng)叮囑過傅念恩別讓易蘭知道他找郁思琪表白的事,可傅念恩覺得事情已經(jīng)過去好一陣,她自己又的確是個管不住話的人,有一天就還是把事情和易蘭說了。
易蘭聽完后,沒有傅念恩預(yù)想中的冷嘲熱諷,還反應(yīng)十分平淡地說道:“前任校花也是喜歡賀榮熙的,哪怕不是喜歡,也肯定有好感。去年他和另外幾個男生代表我們班上去參加籃球賽的時候,郁思琪站在場邊一直盯著他看,后來那傻小子不小心把球砸她身上了,我看她明明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一看賀榮熙擔(dān)心那樣,還一直死撐著說沒事。”
傅念恩平日里大大咧咧,反倒是易蘭這個外表假小子的人心思細膩。封路銘和這三個孩子接觸不多,有句話卻沒說錯,易蘭的確是他們?nèi)齻€人里最成熟的一個了。
傅念恩一頭霧水地問道:“既然郁思琪對賀榮熙也有好感,那為什么她要拒絕賀榮熙啊?”
易蘭頓了頓才回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們說,你也千萬別告訴賀榮熙那傻小子,不然他肯定要覺得自己要當(dāng)踏著五彩祥云的蓋世英雄去拯救郁思琪了。”
傅念恩突然想起封路銘問過她郁思琪的家世,忙問道:“難道是郁思琪的家里……”
“念恩,難得聰明一次啊。”易蘭挑眉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班長和我關(guān)系不錯,他說有一次去熊帥辦公室的時候,無意間撞上熊帥單獨找郁思琪談話,說得好像是郁思琪的爸爸得了癌癥,熊帥在問郁思琪需不需要幫助。我想熊帥所說的幫助應(yīng)該不止是他私人的幫助,而是想號召全班甚至全校來幫忙。可這件事到最后也沒有傳出任何消息來,肯定是郁思琪沒答應(yīng)。”
傅念恩實在有些不能理解:“要是她家里真有困難,她自己又還是個學(xué)生,根本沒能力去支撐家庭,為什么不愿意接受熊帥的幫助呢?”
易蘭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隔了會兒才說道:“郁思琪一看就是個自尊心極強又早熟敏感的人,她不愿意接受幫助實在是太正常了。念恩,我們幾個都出身優(yōu)渥,所以感受不到金錢帶給人的壓力。郁思琪清高又自負,根本沒辦法接受外人對她異樣的眼光,哪怕這種異樣只是同情,尤其這個人當(dāng)中還有賀榮熙。所以,不是我不喜歡郁思琪,而是她真的不適合賀榮熙。”
傅念恩抿唇無奈道:“蘭蘭,你這些話應(yīng)該早點告訴賀榮熙的。”
易蘭搖頭道:“他不會聽的,他平日里就傻乎乎的,喜歡上一個人就更傻了,說不準(zhǔn)還覺得郁思琪自帶光環(huán),只要她一出現(xiàn),周圍人就都成了陪襯。其實我還挺希望他真和郁思琪談一場戀愛,不過郁思琪這人肯定不好追,追上了也能把他折磨死,到時候他也就長大了。”
傅念恩低聲吐槽道:“蘭蘭,你的心真狠。”
易蘭十分鎮(zhèn)定的接受了她的吐槽,還摸了摸她的腦袋順順毛笑道:“念恩,你和熙熙很多方面都挺像的,不過你還是比他聰明一些。有時候我都想不明白,他一個賀家這一輩的獨子,竟然會被他那樣一個強勢又有能力的媽媽養(yǎng)成這樣。”
傅念恩假裝沒有聽見后面幾句,假笑道:“蘭蘭,我把這話當(dāng)是你對我的夸獎了。”
高三正式開學(xué),熊帥到班上說的第一件事卻不是大家預(yù)想的有關(guān)高三大家要如何努力學(xué)習(xí)準(zhǔn)備高考,而是郁思琪家里的事。
“郁思琪從高一開始就是班上的學(xué)習(xí)委員,成績優(yōu)秀,和大家也都相處得很好。她爸爸在高一的時候就查出了癌癥中期,那時候我就找過她談,問她需不需要幫助,她那時候說她爸爸很樂觀,一直主動配合治療,手術(shù)后醫(yī)生也說恢復(fù)得不錯,真到了需要幫助的時候她會來告訴我的。就在這個暑假的時候,郁思琪爸爸的病情又惡化了。”
熊帥說到這里有些動容,頓了頓才又繼續(xù)道:“癌癥治療的花費很大,郁思琪家里也早就承擔(dān)不起了。大家都是一個班上的同學(xué),已經(jīng)朝夕相處了兩年。我也知道你們還都是學(xué)生,也未必能拿出多少錢來,我們就盡我們所能的幫助一下郁思琪吧。”
熊帥也的確沒指望班上能夠捐出一個天文數(shù)字來,只是郁思琪告訴他最近她爸爸在吃什么特效藥,光是那藥的價格就是一筆極大的花費,他想著再怎么能幫一點是一點,他自己也會拿出他一個月的工資來。郁思琪這姑娘長得漂亮成績又好,沒有老師會不喜歡她。
郁思琪的同桌發(fā)現(xiàn)郁思琪這時緊咬著下唇,眼里全是眼淚,忙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郁思琪卻并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傅念恩聽著熊帥的話,從桌下踢了踢前排易蘭的椅子,見她朝自己側(cè)過身來,低聲說道:“蘭蘭,原來你說的全是真的。”
易蘭卻撇嘴道:“這下好了,有人要去當(dāng)踏著五彩祥云的蓋世英雄了。”
傅念恩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卻盤算著給郁思琪多捐一點錢。平時她的零花錢是她媽媽每個星期給她一次,傅母怕她大手大腳,給的錢不算多卻也足夠她用。可她還有傅父和兩個哥哥私底下給她錢,時間一長,她也有了個小金庫。
熊帥走了以后,班上就議論紛紛起來,作為事情的主角的郁思琪卻突然站起身來走出了教室。沒過一會兒,賀榮熙也從教室后門追了出去。
一時之間,班上的議論聲更大了。
易蘭冷冷的瞥了教室后方一眼,突然側(cè)首對傅念恩道:“班上捐錢的時候你意思意思點就行了,千萬別出風(fēng)頭。待會兒再去找找賀榮熙那個傻小子,讓他也不準(zhǔn)在班上當(dāng)著人面捐太多。”
易蘭不必多說,傅念恩便明白她的意思,忙就點了點頭。
開學(xué)的第一天,大多數(shù)老師都沒有開始講課,卻不約而同的講起了高考的重要性。
傅念恩感覺自己經(jīng)受了一整天的思想教育后,在課堂上發(fā)呆的功力更加見長,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放學(xué)回家。
傅念恩還以為今晚上賀榮熙要去安慰郁思琪了,沒想到這家伙還算夠義氣,主動和她們一起放學(xué)回家。
易蘭見賀榮熙跟在兩人身邊,又是冷笑著諷刺道:“我們家里都有人來接,不用你當(dāng)護花使者。”
賀榮熙懨懨的說道:“我就是想讓你們和我一起明天都多捐點錢。”
易蘭給了傅念恩一個“早知如此”的眼神,傅念恩忙會意道:“熙熙,不是我們倆不幫忙,是我們不打算在班上公開捐太多錢。蘭蘭已經(jīng)讓班長去找熊帥要郁思琪家里的賬號了,我們倆打算直接把錢匯到郁思琪家的賬號去。雖然我們幾個的家里都不缺這點錢,可你還是該低調(diào)的時候低調(diào)一點。”
賀榮熙聽傅念恩這么說,一時也覺得自己好像是欠考慮了,又得了傅念恩這樣的話,便渾身輕松的和兩人告別,轉(zhuǎn)身就跑了。
傅念恩看得有些傻眼,指著賀榮熙離開的方向道:“剛才還覺得他夠義氣,沒想到義氣是用在讓我們多捐點錢這點事上了。”
易蘭一臉肯定的說道:“他又去找郁思琪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賀榮熙。”傅念恩有些無語,“不過郁思琪也的確是挺可憐的,眼見就要高考了,家里還出這樣的事。”
易蘭沒有對傅念恩的這話提出任何看法,邊走邊問她:“念恩,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準(zhǔn)賀榮熙當(dāng)眾捐太多錢嗎?”
傅念恩想也不想就回道:“蘭蘭,你肯定是覺得我們不能太高調(diào)啊,就像學(xué)校里的圖書館還是我家里捐的,可是我大哥二哥都不準(zhǔn)讓我隨便在外面說。”
“不是的,念恩。”易蘭搖了搖頭,“要是我們真的那么做的話,恐怕會讓郁思琪比凌遲還難受。”
傅念恩不敢相信道:“不至于吧。”
易蘭這次只是笑,沒再說話。
晚上回家后,迎接傅念恩的是傅母提前剝好可以直接開吃的核桃,說是給她補腦用。傅念恩認命的吃下了整整一個果盤的核桃,吃得都快要吐了傅母才暫且放過她,讓她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不過傅母并沒有就這樣消停下來,等傅念恩回到房間后,正要進浴室洗澡,傅母又端了一杯熱牛奶進來,讓她喝完牛奶后好好看書,說待會兒再過來看她。
傅念恩感覺自己就快要崩潰了,這才是高三的第一天,她可以預(yù)想到這樣的日子會持續(xù)高三這整整一年。她知道傅母是很愛她的,可這種愛太過強勢,時常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
傅母名叫費蕓,是圈子里的大家費家的長女,她從小就比家里同輩的孩子都優(yōu)秀,最后是費家當(dāng)家的費老爺子親手把費家的一家私人醫(yī)院交到了傅母手上。她管理著一家醫(yī)院,平時事務(wù)繁雜交際又多,時常都不在家,可最近竟然晚上幾乎都在家里。傅念恩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因為想要看著她好好學(xué)習(xí),一時之間更加覺得亞歷山大,洗澡的時候在浴室里都想哭了。
知道傅母待會兒要過來查看,傅念恩倒是待在房間里老老實實的看起了書來。
等到時間有些晚了,傅念恩也覺得有些累了,這才躺上了床,她一看時間又怕封路銘已經(jīng)睡了,便先給他發(fā)了信息。
封路銘很快就給傅念恩回了電話過來,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像是敲在人的心上:“念恩,有什么事嗎?”
傅念恩便把郁思琪家里的事都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