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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原因,她到這會兒才想到。
“我想,”她把頭埋進枕頭里,聲音有點悶悶的,“我可能真的不愿意嫁給他吧?!?
那個電話反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直到倪霈跟康澤起了沖突,她看到對方眼里的殺氣后,才真正意識到此人危險重重。
“沈喬,你還真是奇怪。既然不想嫁何必勉強自己。”
“年紀大了,有點害怕。擔心一年一年蹉跎下去。再說他條件真的不錯,離開他我大概一輩子也找不到像他條件這么好的男人了。”
“膚淺。”
“是挺膚淺的。有些人為愛生為愛死,也有些人眼里只盯著錢。我大概就是你們男人眼中所看到的拜金女吧。康澤錢多,成了他最大的魅力。”
“那為什么又不愿意了?”
“因為膚淺得不夠徹底啊。既想要錢又想要感情,天平的兩端在不停地搖擺權衡,最后還是那么點自尊心勝了?!?
沈喬吸了吸鼻子,有點想哭。
后來她想那個問題還有一個更好的答案。
那就是,她心里還裝著另一個喜歡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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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摟在一起睡了一夜。
第二天沈喬醒來一看,果然是自己的睡相比較差。
大馬金刀般將右腿橫跨在對方腰上,一巴掌拍莫淮安腦門上,虧得他睡相好,否則非翻臉不可。
沈喬小心翼翼收回自己的上下肢,還心虛地替他掖了掖被子理了理頭發,覺得一切都很完美后,才躡手躡腳掀了被子準備下床。
一只腳剛沾地,就聽見身后有人問:“準備開溜?”
聲音懶洋洋的,帶了點調笑的味道。
沈喬回頭沖對方討好地笑:“沒有,刷牙洗臉。”
“唔,是該洗洗干凈。”
進了洗手間一照鏡子,沈喬才明白莫淮安剛才那話的意思。
她昨天訂婚,化了一臉的妝,后來發生那么多事兒哪有功夫仔細卸妝。這會兒眼眶是黑的,嘴唇邊還有唇膏印子,沒卸干凈的底妝起了皮,沾得滿得都是。
太難看了。
沈喬趕緊關上門,把自己仔仔細細洗了個干凈。
再出來的時候神清氣爽,連莫淮安看在眼里都變得可愛了幾分。
莫大爺帶著一股子起床氣起來后,先是點了一根煙抽上,然后就開始不遺余力地指揮沈喬。
除了沒讓她幫著洗澡外,其他事情幾乎都干了。連牙膏都是她給他擠的。
沈喬真想問:“你丫殘廢啊?”
忙完這一切后她累得不行,癱在客廳的沙發里。莫淮安叫了早餐來,沈喬也沒胃口吃,等歇夠了覺得肚子餓了,過去一看只剩下些殘羹冷炙了。
氣得她都想哭。
眼看莫淮安沒有再叫一餐的想法,沈喬只能把剩菜剩飯全打包進肚子里。
勉強撐了個七八分飽后,她進房換衣服準備回家。
“想好怎么說了嗎?”
“完全沒有?!?
“好歹睡飽了,有精神跟敵人作斗爭了了?!?
“那是我媽,不是敵人?!?
“有時候當媽的比敵人還可怕?!?
這話一點兒不假。沈喬想起有個朋友的媽逼自己女兒結婚時的狠勁兒,當真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那姑娘慘的不行,在找到合適人選之前的那段日子,簡直過得堪比舊社會的奴隸。后來好容易找著個對眼的結了婚,又被逼生孩子。
累死累活生了一個養到能打醬油,一轉眼國家放開二胎政策,她的好日子立馬到頭。前一陣跟沈喬打電話抱怨都是有氣無力,一聽就知道肯定又被她媽逼著生老二了。
想到這位戰斗力極其旺盛的老媽,沈喬不由打個寒顫。
她相信,她媽肯定及不上人家。
但回家的路上還是十分忐忑。
莫淮安開車送她,把她扔家樓下就走了。一點兒不仗義,完全沒有跟她有難同當的想法。沈喬沒辦法,摸摸自己光滑的脖頸,認命地上樓準備該切。
沒想到事情卻朝著她完全沒料到的方向發展了。
回家開門一看,家里沒人。她那個平時輕易不出門的老媽今天居然不在家。
抬手看表大概十點,她想可能去買菜了,于是泡了杯茶坐家里等著。
期間婚紗店有給她打電話,她忙著工作上的事情沒留意時間,再抬頭的時候發現居然已經十二點了。
這么晚還不回來,沈喬有些擔心。
她給媽媽打電話沒人接,就改打倪霈的手機。響了好半天總算接起來,倪霈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格外疲憊。
“姐你放心,二姨跟我在一塊兒呢。我們現在在外面……嗯嗯我知道,一會兒我就帶她回來。別擔心?!?
電話里沒說發生了什么事兒,但沈喬總覺得肯定有什么比自己逃婚更了不得的事情發生。
果然快兩點的時候,倪霈送沈母回來了。人一送到他轉身又走了,快得連話都顧不得跟沈喬說。
沈母一把拉住女兒,把她帶到沙發邊。
“小霈回自己家去了,小霏出了事兒,現在你大姨一家亂作一團了?!?
沈喬多少知道一點,卻假裝什么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沈母一向心軟,說起這個不住地嘆氣。她怕嚇著沈喬,盡量撿溫和的東西說。但再怎么樣總要觸及到核心的東西。
沈喬聽了半天也明白過來,原來倪霏不僅被賣到東南亞,還被迫接了一段時間的客。
說起來還是莫淮安救她救得晚了。不過也怨不得別人,能救就不錯了,他要不出手,倪霏就得在那種鬼地方待一輩子了。
那得被多少男人碰過啊。
“媽,她在那兒待了幾天?”
“沒細問,聽你大姨的意思,至少一個多星期?!?
一個多星期,每天就算來三個男人,那也要二十多個了。更何況那些買她的人怎么可能這么仁慈。
“那她現在在哪兒,醫院?”
“嗯,生病住院了,你大姨陪著?!?
沈喬心想恐怕不是生病,而是做全身檢查怕染病吧。
聽到倪霏出事的消息,她既不高興也不難過,有點無所謂的感覺。她做不到落井下石,可要她去同情一個曾經那么對待自己的女人,她也真做不出來。
她不是她媽,做不到跟圣母似的霞光普照。就像現在這樣不進不退保持原樣就夠可以了。
要知道當初她倪霏對她,下手可是不輕啊。
沈母說著說著突然緊張起來,一把抓著沈喬的手:“小喬啊,我聽小霈說,說小霏這回的事情都是康澤做的,是不是真的?”
“媽,這個我也不知道?!?
一面之辭的東西,不能拿來當結論。
“那你們昨天訂婚的事情還作數嗎?”
沈喬深吸一口氣,笑得有點尷尬:“如果我說取消了,你會不會生氣???”
“生氣倒不會,就是覺得有點可惜。小康看上去挺好的人,怎么會……小霈跟我說的時候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一直擔心你會出事兒,幸好他說昨晚有人保護你。小喬,昨晚你跟誰在一起?”
眼前突然出現莫淮安穿著睡袍抽煙的模樣,慵懶又性感。
沈喬微微一臉紅,撒謊道:“嚴曉彤?!?
“哦這樣啊,那我放心了。”
“媽,警察去找過倪霏了嗎?”
“找了,這么大的事兒能不報警嗎?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事的,聽說昨晚警察就去過醫院了。你大姨哭得跟什么似的,偏偏你爸這時候不消停還說風涼話,兩人就吵了起來。唉,我也是看得頭疼。”
聽到這話,沈喬真心佩服自己的媽,她都想給她豎大拇指了。
她是不是忘了,那個男人是她的老公,不是她大姨的。怎么說起他們兩個的互動來這么理所當然,就像他們才是兩口子似的。
沈喬真不知道該不該勸她。
有時候想想索性這樣算了,人渣不要也罷,如果能勸得他們離婚就更好了。從此沒有瓜葛,她跟媽媽兩個樂得逍遙自在。
可惜在離婚這件事上,她一直沒能勸服她媽。
原以為回家要大鬧一場,沒想到最后托了倪霏的福,居然就這么輕描淡寫過去了。
康澤沒找她,她也就不找對方。一整天待在家里無所事事,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到了晚上倪霈總算回來了,胡子拉茬的樣子臟兮兮的。沈母一看他這樣又心疼上了,趕緊去張羅飯菜給他填肚子。
倪霈悶頭不響吃了一碗飯,吃完后自己拿碗去廚房收拾去了。
沈喬跟著進去,把碗從他手里拿過來替他洗,沉默著不說話。
倪霈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啞著嗓子開口:“姐,你現在是不是有點高興?”
“你覺得我會高興嗎?”
“我不知道。當初我姐那么對你,如果這事兒你們兩個倒一下,她這會兒肯定特別高興。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吧。”
“我確實不會?!鄙騿贪严春玫耐敕偶茏由?,“但我也不會替她傷心難過,我跟她做不成朋友,我只能盡量不把她當敵人看吧?!?
倪霈點點頭:“我明白?!?
“她現在怎么樣?”
“還好,能回家總是好事兒,其他的就不能計較那么多了。這里的警方也說了,那邊的勢力這么大,我姐這虧估計算是白吃了。不過姓康的一定跑不了,我怎么也要想辦法告他。”
“康澤現在怎么樣了?”
“不清楚,聽說還在民基待著。他肯定什么都不會承認,我姐這事兒無憑無據,警察也奈何不了他。”
“既然如此,你怎么告他,你拿什么告?”
倪霈語塞。
沈喬擦干凈手,轉過身來盯著倪霈的眼睛瞧:“你聽說我,這事兒急不得。如果真的跟他沒關系,你告到天邊也沒用。就算和他有關,憑他現在的權勢,靠你肯定不行。你要懂得隱忍?!?
“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要忍。得把時間和精力留在有用的事情上,隨便浪費太可惜。再說你問過倪霏的意思嗎,她想上法庭嗎?”
倪霈一下子睜大眼睛,但很快又低下頭去。
這事兒再明顯不過,拔出蘿卜帶出泥。要真對簿公堂,倪霏這輩子也就算毀了。一個陷入東西亞淫窩七天的女人,要如何在這個世上立足?
這年頭的人無論男女,對女人總要更苛刻一些。
沈喬敢肯定,倪霏這次的虧,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