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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上了我這賊船,還是委屈你了。”
沈喬趕緊搖頭,又討好地求對方:“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能不能請你調頭送我回去?”
莫淮安的船開得很快,兩人說話間又是開出去百來米。眼看離岸邊越來越遠,沈喬覺得以自己的游泳技術,是怎么也不可能游回去的。
沒想到莫淮安拒絕得很干脆:“不行。”
“為什么?”
“不為什么。”
“您就行行好。”
莫淮安扭頭看她一眼,清涼的裙子被海風吹得直飄,沈喬單薄的身體看起來就跟當年一樣。
她怎么還是一副學生妹的模樣。
“你要脫光了跳個舞,我就回去。”
這根本是趁火打劫啊。
沈喬很有骨氣的一口回絕。
“那好,那你就乖乖待艙里,一會兒吃飯分你一口。”
“莫先生……”
“別廢話,害我分神回頭翻船,我沒空救你。”
沈喬覺得這人基本就是油鹽不進,也就懶得跟他浪費口水了。
轉身正準備走,又想起一事兒:“我沒帶手機,能不能借你的用?”
“勸你不要這時候給康澤打電話。他聽說你上了我的船,一定很不高興。”
“那我怎么辦?”
“回頭見面就說被外星人擄了,什么都不記得了。”
扯淡哪。沈喬沖他的背影豎了個中指,憤憤然進了船艙。
她也不跟對方客氣,自顧自找東西吃。
餓了一個早上,她幾乎水米未進。船艙里有冰箱,拉開一看東西不少。沈喬利用現有的材料拌了個色拉,烤了兩片面包,涂上厚厚的蜂蜜,一股腦兒全吃了下去。
莫淮安進來的時候,沈喬正在收拾最后的一點色拉,色拉醬糊了一點在唇邊,她卻渾然未覺。
“還真不客氣。”
“餓壞了,你又不肯返航,我只能自己動手。”
“不經允許私自上我的船,還好意思跟我抗議。”
沈喬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繼續吃自己的。吃完了才問他:“你要來點什么嗎?”
“還有什么剩下的。”
肯定的語氣透著濃濃的不滿。
“有面包,我給你烤兩片。不過只有蜂蜜涂,你怎么不準備點巧克力醬,那個多好吃。”
“太甜,女人吃的玩意兒。”
沈喬吐吐舌頭,拿了碗到池邊洗干凈。
想想還是給他烤了兩片面包,擱碟子里送他面前討好。
他是船主人,為了生存,她得識時務。
莫淮安總算給點面子,三兩下吃光東西,又喝了杯水,重新返回駕駛艙。
沈喬跟了過去:“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不是我們,是我。”
“那您要去哪兒?”
“跟你沒關系。”
“別這樣,好歹坐一條船,透露一下吧。”
“出海找個地方,把你扔下去,耳根子可以清靜點兒。”
沈喬沖他的背影打了一拳,豈料對方突然回頭,嚇得她趕緊收手。
莫淮安瞪她一眼,把她瞪回了船艙。
接下來的行程頗有些無聊。剛開始還能看海,可海看多了就膩了。沈喬趴在窗口吹海風,吹到后來只覺得頭疼。
她趕緊關了窗戶找熱水喝,但喉嚨已然有些疼痛,腦袋也發暈。
想想莫淮安那個人,搖尾豈憐是沒有用的,還不如自己想辦法自救。
沈喬轉身進了里間,發現是間臥室有床,就和衣睡了上去,拉過被子蓋住腦袋,悶頭悶腦睡起覺來。
船在海里不住地晃悠,起了很好的催眠作用,本就睡眠不足的沈喬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等到醒來的時候屋子里一片漆黑,沈喬起先沒反應過來。
她以為自己還在嚴曉彤的床上。
下床摸黑走到門邊,拉開一看外頭天色一片昏暗,船艙里空無一人,那種晃晃悠悠的感覺小了很多,似乎在海上停了下來。
這樣的情景叫沈喬害怕,她開始叫莫淮安的名字。
叫了半天對方才探頭進來:“醒了?”
“嗯,幾點了,我睡了這么久?”
“不清楚幾點,你可以繼續睡。”
沈喬當然不會,走出房間的時候連打三個噴嚏。
她是真的感冒了。
“我們現在在哪兒?”
“一個無人的荒島上。”
“什么,我們上岸了?”
“本來得明天一早能到,船壞了擱淺在沙灘上。對了,外頭在下雨。”
一切聽起來都十分糟糕。
沈喬經提醒才聽到外頭狂風暴雨的聲音。她走到窗邊一看,大風大浪近在眼前,轉眼就要將小船吞沒似的。
說不害怕是假的。
“這可怎么辦,能不能找人求援?”
“這個時間誰會來救我們,還是這樣的天氣。明早再說。”
“可是……”
“什么?”
“我害怕。我們會不會被浪卷進海里去?”
“不好說,回頭一口被魚吞了,你也別怪我。”
“莫淮安,都這個時候了,你能不開玩笑嗎?”
“我沒開玩笑,確實有這種可能。”
沈喬特別想哭。好好的旅行怎么搞成這樣。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待在船上等到天亮。二跟我下船往島上走。”
“上島干什么,有住的地方嗎?”
“荒島,條件肯定艱苦,但至少能保命。你選哪一條?”
“我、我跟著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莫淮安沖她一伸手:“那就走吧。”
沈喬穿了單薄的衣服,腳上一雙沙灘鞋,在大風大雨的夜里艱難地邁著步。沙地的路十分不好走,被水一泡更是泥濘濕滑,要不是莫淮安拉著,她好幾次都要摔倒。
莫淮安從船上拿了把傘,可那東西在這種鬼天氣下純粹是個擺設。到后來他也沒了耐心,把傘一扔冒雨前行。
沈喬從來沒有這么累過,因為累她甚至忘了害怕,一心只想快點找到遮蔽的地方。
想起這是個荒島,她忍不住問:“我們今晚不會睡山洞吧?”
“你以為這附近有洞。”
沈喬突然想起一句話:天要絕我。
頭頂一道閃電應時劈下,嚇得她腿一軟直往莫淮安懷里鉆。對方發揮紳士風度抱住她,兩個人繼續往前。
這一抱就抱到了目的地。
當他們停在一間小木屋前,沈喬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跟山洞相比,這木屋實在太好了。
推門進去后沈喬依舊攥著莫淮安的衣服不放,直到對方出聲提醒:“能稍微放一下嗎?”
她訕訕收回手,想笑又覺得多余。
一片漆黑笑給誰看。
正想著屋子里亮了起來,莫淮安拿著應急燈站在那里,把整間屋子照了一遍。
十分簡陋的木屋,沒有床也沒有椅子,好在還算干凈。
沈喬凍得不住發抖,噴嚏一個接一個。
莫淮安找出兩條毛毯,分一條給她,又示意她:“把衣服脫了。”
“不行。”
“矯情什么,不是沒見過。穿著濕衣服睡一晚,半夜就去見閻王。”
話有點道理,沈喬不情不愿地挪到角落里,拿毯子裹著自己脫衣服。她就一條裙子,一下子就脫沒了。
剩下一條內褲說什么也不肯脫了。
再看莫淮安比她爽快,三兩下t恤沙灘褲脫個精光,穿了條平角褲在小屋里來回走,刺得沈喬眼睛疼。
她默默把頭轉身一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莫淮安找到包壓縮餅干遞給沈喬,對方卻搖搖頭。
“吃,不想死就吃。你以為明天早上一定有人來救咱們?”
沈喬沒辦法,忍著眼淚把塊難吃的餅干咽了下去。吃完后問:“有水嗎?”
莫淮安從靠墻的柜子下找到瓶水遞給她:“少喝點,起夜不方便。你也不想到門口解決生理需求。”
沈喬無力點頭,擰瓶蓋的時候使不上勁兒,只覺得手沉得要命。
正在那兒較勁,莫淮安把瓶子搶過去給她擰開,又遞回她手里,順手摸她額頭:“有點燙,趕緊躺下睡一覺。”
沈喬睡了一下午這會兒一點不困,可人難受得要命,又是咳嗽又是噴嚏的,喉嚨腦袋都疼,四肢也是酸痛無比,只能蜷縮著躺下來。
想想今天一天的遭遇,她眼眶發酸,轉個身背對莫淮安。
對方悉悉嗦嗦又忙活一陣,突然安靜下來,片刻后又開口:“不用擔心,明天一定有人來救咱們。”
“哦。”
沈喬的聲音有點發悶。
“所以你今晚一定要撐過去。如果撐不過去,我也沒辦法。
明明是鼓勵的話,還非說得這么無情,沈喬也是服了這個男人了。
他這輩子是不是就沒跟誰低過頭啊。
燈光突然滅了,沈喬豎起耳朵聽,發現莫淮安也躺下了,一顆心突然提了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他們兩個現在全都光著身子,黑燈瞎火電閃雷鳴的夜晚,總覺得有事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