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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馬入寺,徐九英先跳下地:“不是說你正帶兵圍昆明?怎么會在這里?”
“其實監軍走后不久,昆明城里的戎人就來求和了,”姚潛微笑作答,“現在戎軍主力回撤,昆明也已移交南蠻,某就來了。”
“戎人的話能信嗎?”徐九英給他一個白眼,“要是他們知道你這個主將走了,又殺回來,豈不是浪費了現在這么好的形勢?”
姚潛溫和地問:“太妃下過象棋嗎?”
徐九英沒好氣地回答:“有話直說,少和我繞彎子。”
“象棋和圍棋不大一樣,”姚潛一笑,耐心和她解釋,“主帥要是被將死了,不管外面形勢多好,都算輸了。現在的情況和象棋相類。陛下、太后、太妃若是有任何損傷,無論西川打了多少勝仗都沒有任何意義。韋使君對監軍的判斷十分贊同,因此昆明之圍一解,即命某入京察看情況。路上陳中尉有信提醒,讓我不要急于入京,先到寺中打聽情況,沒想到正好趕上接應諸位。”
這時太后剛好帶著小皇帝走下車,頗有深意地看了姚潛一眼。
徐九英就比太后直接多了,上下打量他:“姚潛,你這奉承人的功夫倒是見長了啊。”
姚潛被她這么說也只是微微一笑,轉而言道:“至于西戎,大軍已經撤離,南蠻此戰也大有所獲,心滿意足,又還有使君親自鎮守,應當不會有失,請太后、太妃放心。”
“請問我父母……”太后這時插話。
姚潛忙道:“已經到了,正在后面禪房休息。”
太后聞言,將小皇帝交給徐九英,自己快步向他說的地方走去。徐九英見陳守逸正交待寺中僧人照料馬匹,想了想,覺得于情于理都應該帶小皇帝與顧家兩位長輩打個招呼,便向姚潛點了下頭,自行牽著兒子的手慢慢跟著太后。
禪室內,兩位老人一坐一臥。躺在臥榻上的是位老婦,似乎正在沉睡。坐在旁邊照看她的人則是太后的生父顧鈞。
“阿爺,阿娘。”太后見到兩位老者后,短促地喚了一聲,幾步就奔了過去。
顧鈞連忙起身,張了張口,卻又有些猶豫。
太后猜到他的顧慮,柔聲道:“在外不好暴露身份,就不要講究那些虛禮了,像在家時一樣喚我就好。”
顧鈞稱是,轉身輕搖婦人:“夫人,婉清來了。”
老婦人被他喚醒,看見站在一旁的太后,掙扎著想起身,卻被太后按下。她小心扶著母親躺回坐到床邊,輕輕握著老婦枯瘦的手。三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眼中卻不約而同地有淚慢慢蓄上。
站在門口的徐九英見了這情景,倒覺著不好進去打擾了。
“真感人啊。”陳守逸不知什么時候到了她身后,輕聲說了一句。
徐九英聽他這語氣,以為他又要出言嘲諷,回頭瞪了他一眼。可是陳守逸接下來卻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室中的三人。
徐九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無意中掃到了床邊的矮幾。幾上有兩個水碗和三四個胡餅,卻只有最上面的胡餅被掰去了一小塊,余下的都完好無缺。
徐九英若有所思,片刻后對陳守逸說:“看來寺里的飲食不合老人家胃口。后面幾天都要趕路,不吃飽怎么行?我去問問這里的僧人,看能不能借他們的廚房做點吃的。”
“奴婢去吧。”陳守逸想動,卻被徐九英一把按了回去。
她沖著陳守逸翻一個白眼,似乎很不耐煩:“趕了這么久的車,你不累呀?老實待著,幫我看好青翟。”
不由分說地把小皇帝留給了陳守逸,徐九英一路行來,很快就找到一名僧人,問明了廚房位置,又指使他去征得寺中管事僧的許可,并且為她取來燈燭和廚房的鑰匙。
香積寺這些年并不富裕,且現在早已過了晚食的時辰,廚房里空空蕩蕩,灶膛內也不見火星,只有灶臺上的籮筐里還剩著十幾個胡餅,看形狀和顧家二老禪房里是一批出爐的,想來是特意為他們預備的。
徐九英伸手按了一下胡餅,發現這些餅不但又干又冷,而且質地堅硬,心道難怪那二老都沒怎么動,只怕他們咬都咬不動。
她翻箱倒柜,最后總算在壇子里找到幾斤面粉。拎著面罐想了半天,她決定將這面粉做成一大鍋湯餅。
廚房里的水缸半滿,外面也有劈好的柴禾。徐九英不客氣地搬了好幾捆薪柴進來用。她用紙頭引火,慢慢往灶臺里添柴,又不時又嘴吹風,不一會兒爐中就有火焰漸起,跳動著舔擦鍋底。
生完了火,她往鍋中加了水,正要開始和面,卻聽門外有個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