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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陳守逸笑道,“不知諸位議事之時,奴婢可否旁聽,也好長些見識?”
姚潛笑道:“當然可以。”
他示意眾人給陳守逸讓個座。
維州的軍將多半年輕,姚潛又向來隨和,因而大家都不大講究禮數,隨意給陳守逸讓出個位置后,便繼續討論剛才的議題。
因為陳守逸為西川獻過兩條妙計,姚潛對他十分敬重,也格外想知道他的看法,議事時一直細心留意他的反應。可是陳守逸卻聽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其他事正在困擾他。
姚潛不免生出幾分疑惑。陳守逸突然來維州已經讓人奇怪,他現在又有如此反常的表現,難道是有什么變故?他心中懷疑,面上卻不動聲色,直到議事完畢,眾人都已散去,他才笑著問陳守逸:“監軍方才頻頻皺眉,可是覺得我等的策略不妥?”
“啊?”陳守逸回過神,“其實……奴婢有件事想請教都使。”
“不敢。監軍請問。”姚潛客氣道。
“奴婢記得,都使曾與東平王相交?”
聽到東平王的名字,姚潛怔了一下,但還是如實回答:“是。”
“實不相瞞,”陳守逸道,“奴婢來維州之前收到了來自京里的消息。趙王因余維揚遇刺一案暫被收押。東平王本來也應一起關押,可是他卻逃脫了。”
姚潛吃驚:“他,他當真做出這種事?”
陳守逸點頭,接著問道:“以都使對東平王的了解,可知他逃離之后會采取什么樣的行動?”
姚潛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話到口邊,他又有些猶疑。深思半晌后,他才緩慢地搖了搖頭:“若是以前的東平王,應該不會做出有損大局的事,但是……”
“但是現在的東平王已經變了,是嗎?”陳守逸聽出弦外之音,接口道。
就算已經斷交,姚潛也不愿在旁人面前議論舊友的是非,故而沒有回應陳守逸的這句問話。但他的沉默已說明了一切。
“奴婢明白了,”陳守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剛都使問奴婢是否覺得你們的對策不妥。現在奴婢可以說實話了。這計劃穩扎穩打,本是不錯的戰略,但考慮到現在的形勢,卻有些保守了。”
“現在的形勢?”姚潛有些不解。
“奪回維州后,形勢本已變得對我們有利,”陳守逸道,“只要據險堅守、等待戎人戰意消退再行決戰,取勝應該不難。但現在京師暗流洶涌,余中尉遇刺,又有東平王逃脫。奴婢擔心京都有失,覺得不宜與戎人僵持過久。”
“監軍認為余中尉的事和東平王有關系?”姚潛猜到他的懷疑。
陳守逸笑笑:“有沒有關聯,奴婢還不能確定。但這兩件事絕非偶然。奴婢覺得是有人在故意設局。既是有意而為,想必不會止步于此。東平王現在又不知去向,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旁虎視眈眈?一旦京師生變,西川的戰局也會大受影響。”
姚潛想了想,說:“監軍何以肯定京城必有變故?”
陳守逸冷笑:“若不是為了制造變亂,何必在此時行刺余維揚,并且嫁禍給趙王?以余中尉現在的情況,絕不可能再主持今年的秋防。可是大戰在即,朝廷絕不可能放棄秋防。不能放棄,就只能換人來做。奴婢推測,這差事多半會著落在奴婢養父的身上。”
姚潛明白了:“調虎離山?”
“有奴婢養父坐鎮,沒人動得了京城。奴婢若想謀劃什么事,定會想方設法把他調開。因此奴婢的想法是,此人的目標并不是余維揚。”
“也就是說,京師隨時可能出現變亂?”姚潛喃喃,“若是那樣……”
陳守逸點頭:“必須速戰速決。”